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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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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八年,也就是1902年,中兴公司在台儿庄顺河街设立了一个硕大的煤炭货场。这个货场的设立,对于阎家来说,等于往家里请了一尊大财神。单就货场需用的脚力就得上百人,至于车行、船行的供求那就更不用说了。阎家在顺河街成立的车行、船行,包括脚行,那都是台儿庄规模最大的,其雇佣价格也是台儿庄最低的。阎家脚行光脚力达上百人。这上百人足以把整个中兴公司在台儿庄码头的生意几乎全包揽了。也因此,阎家的财源也就如运河的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进了家门。这让阎家弟兄一度骄傲有余,底气倍足。尤其是阎放水,在他爹的灵位前已经不止一次向他爹发誓:“爹,您老死得屈。儿虽然暂时不能给您亲手杀了那个仇人,但儿一定在台儿庄给您争光,让阎家的家业不光超于胡家,更超于台儿庄任何人!您老等着吧。”

阎放水在短短的几年里,不光在整个顺河街成立了他们阎家独特的商业一条街,也在这短短的几年里,把煤炭的生意做到南京、杭州、临清、济宁等地。可以说阎放水的成功很顺利,尤其在成立脚行、船行和车行上,没费吹灰之力。每天从枣庄至台儿庄的路上,每一辆拉煤的马车运费上总有他们阎家的提成。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每年阎家光在脚力赚取的钱抵得上中兴公司一个中等股东的收入。在这一点上,台儿庄大多数的人都认为,阎守信这老头子有福,有了这么一个有能耐的儿子,给阎家可算是抓足了脸了。可也有一部分明白人并不这么认为。这部分明白人中包括梁恒健。他们心里清楚得很,阎家之所以发展这么快,其实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个人的相让,这个人就是金彪。金四爷是台儿庄的金牌人物,谈起脚行、船行、车行,金家成立的最早,而且信誉最好。多少年以来,无论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只要想运货,第一个找的就是他金四爷。但是最近这两年,金四爷逐渐退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很少与外界的这一切联络,只是帮助几个老主顾押船而已。从阎家要成立三大行,他就把自己的三大行关闭了。为这,李如飞还跟他争了一阵。他老岳父李万山也对这事大为恼火。按他老岳父的话说:在峄县这个地盘上,没有比三大行赚钱再快的了。原因是,有着枣庄的煤矿,有台儿庄的大运河。好多人想成立,没有一定的实力,他还成立不起来呢。凭什么要把打下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李如飞的想法跟他爹的一样,已经干了这么多年了,那么多的老客户了,平白的说不干就不干了,为的什么呀?为了阎家?有意义吗?金彪对她没有耐心,所以也不想给她解释。金彪相信有一个人是可以理解他的,这个人就是他的梁弟。果然梁恒健有一次在胡家码头上碰到他,向他说出了他金彪想像中的话。梁恒健说:“我知道金兄为何要把三大行拱手让给阎家,你欠了阎家一份厚重的人情。用这种方式也算是为了报恩吧。退一步说,即便达不到报恩,那就为了达到一份安心。”

“知我者,梁弟也。”金彪既感激又深情地看着她说:“金彪一生有梁弟一知己足矣!”梁恒健压抑着心头的万千柔情,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凝声说:“我亦如此。一生有金兄足矣……”说这话时,她已把目光转向别处,心里有一种幸福又有一种酸楚,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最后偷偷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阎家兄弟中,有一个人是最明白的。那就是阎放洲。阎家三大行能做顺利成立,并且迅速发展,完全是得于金彪的退让。如果他金彪不退让,台儿庄的三大行永远是属于他金彪的,谁也别想上。所以阎放洲告诫阎放水、阎放河:“以后见了金彪,还是要以礼相待,毕竟我们是亲老表。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眼下他对咱们阎家还是有情分的。”

“你说什么?”阎放水对他这话蓦地恼了,“有情分?他金彪对咱有情分?大哥,你还没老就糊涂了!咱阎家对他有养育之恩!他此恩没报,却害了养育他的人!这个仇咱还没报,你却说他对咱家有情分了!大哥,我为咱爹有你这样的儿子害臊!我告诉你,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他金彪,还有那个姓赵的,尤其是那个梁恒健!你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他们!有仇不报枉为人。我不能让咱爹咱娘在地下合不上眼!”

阎放洲定定地看了他老二一眼,语重心长地说:“老二,别太夜郎自大了。金彪无论是在生意上还是在武功上,如果较起真来,你可能一百个也赶不上他一个。所以,谈报仇,除非他让你报;他要不让,伤害的只有你自己。至于赵一龙,连朝廷都拿他没办法,你又能奈他何。梁恒健么,咱们和胡家的磕巴非一朝一夕。但细论起来,人家跟咱并没有什么磕巴。是咱爹太好强了。爹没死的时候,我对胡家跟爹一样,耿耿于怀。自从爹去了以后,我才忽然明白,胡家从来跟咱阎家没有什么仇。生意场上你高我低的相争这不是正常的吗?有什么非要耿耿于怀的。爹要是能早点想到这一点,或许他老人家就不会走这么早了。老二……”

“哥,”阎放水一下打断他,“你不要劝我了。我只能这样说,咱爹的儿子中,只有我像他,我更超于他。所以我就更该为他争脸,为他报仇。爹指不上你,你就别在拉拢我了。你不是说我一百个抵不上金彪一个吗?赵一龙连朝廷都拿他没办法吗?那你就等着看,看我怎么个把他们一个一个整倒。至于胡家,我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个梁恒健,我倒要看看她怎么个跟我争法?怎么个败在我的手下。”阎放水说着,得意地哼哼笑了。阎放洲无奈地叹了口气。

胡家在今年迎来了两桩喜事:一桩是胡长平的大儿子胡永志和杭州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完了婚。婚礼是在台儿庄办的。但完婚后,新郎新娘就返回杭州去了,连永志的母亲都跟回了杭州。临行前,胡家举行了盛大的庆典,专门请了戏班子来助兴。胡大太太很感慨,对胡长平夫妇说:“你们一家看来都在杭州立得住脚了,现在又有了永志的岳父在那儿,还有永喆的媳妇都是当地的。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有这么两门当地的亲戚在那儿,你们也不用愁着没靠山了。”

“是啊,”胡长平说,“儿子往后是要在那儿扎根了,两个孩子还算争气,把生意料理得有条有序。母亲,三爷,您就对那儿放心吧。”

梁恒健点点头,她对这个老大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个人很识趣,自从当年梁恒健查出他的账目有问题以后,那种现象后来再也没有过。每月定期把账核好,把利润如数给家里汇过来。梁恒健每半年各去杭州、清河、济宁、临清一次,核查那几个商铺的情况。由于她账目太精细,更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做手脚。梁恒健对胡长平说:“杭州只是你的一盘棋纸,棋下完的时候总还是要回来的。叶落归根嘛。但这盘棋能下到什么时候,下到什么地步,就要看你的棋技了。记住了,下棋就是用兵,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丝毫马虎。胡家的兴衰,就和你下的这盘棋紧密相关。”

胡长平以及所有在场的胡家弟兄,对三爷这番话既惊叹又折服。胡长平说:“三爷,您放心,到任何时候,我们都不会疏忽大意的。胡家的江山来得不易,我们都知道。俗话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这是父亲活着的时候常说的话,我们不会忘记。”

胡家的第二件喜事,是永瑞的媳妇阮玲儿给胡家又生了个男丁。这是第二个儿子了。第一个已经两岁了,叫胡跃兵,第二个儿子梁恒健给他取名叫胡跃爽。孩子满月这天,阮玲儿抱着跃爽向着满庭里前来贺喜的亲朋致谢。但是,她始终不敢面对梁恒健那双眼睛。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双清凛的眼睛能一下把她看穿。但这么两年过去了,三爷始终没有说出什么。最初她以为九叔那次给她的那包药是假的,但后来她见了九叔,九叔向她肯定地保证:药是在峄县最有名的一家中和堂买的,绝对没有假。九叔越是这么说,她就越证明三爷对她看得越清楚,她就越不敢面对三爷。但两年过去了,三爷却丝毫没露出什么。她对阮玲儿仍然和蔼可亲,照顾有加。不止如此,每逢生意上的事,三爷总要叫上她。商会里开会她也会带上这个孙媳妇。商会里好多人不明白,问她:“干嘛总要带着孙媳妇呢?”她笑而不语。两年中,阮玲儿已经大体明白了胡家各个商铺进货的渠道、来路以及一些潜在的规律。阮玲儿也不明白三爷为什么要这样待她。永瑞告诉她:“这还不明白,咱家谁都能看出来,三爷是要培养你做她的接班人呗。”

“不,”阮玲儿心一痛,是一种愧疚地痛。她摇着头说,“我没那个资格。爷她不会培养我的。”

“哎?——”永瑞对她这种反应有些奇怪了,“你可是天天都梦想着做这个家的当家人,现在怎么又说自己没资格了。三爷的眼可是雪亮的,什么人,什么能耐,她自能看出来。她要是看上你,说明你就有那能耐。”

“我——”阮玲儿眼泪差点下来了,心头的那个秘密把她压抑得让她连面对永瑞的勇气都没有。她张了张嘴,想一股脑把心头那个罪恶吐出来。但犹豫了半天,她还是放弃了。在这之前,九叔来找过她数次,她都不愿再见他。最后一次,她跟九叔摊牌:“九叔,你别再找我了,我不会再干那种蠢事了。”

“蠢事?”九少对这话大为意外,“怎么是蠢事?你不想当这个家的当家人了吗?只要有姓梁的在,你就别想。”

“九叔,”阮玲儿脸上有一种思索地沉重,她内心矛盾地说,“我想我们可能都错了,三爷她,应该是个大仁大义的人。要不然,你我都不会这么相安无事的。我劝您老……也息了那份心吧。”阮玲儿说完转身走了,把个九少失望地站在那里又摇头又跺脚。

胡跃爽满月以后,梁恒健出门正式带着阮玲儿了。也不用她化男妆,就是以胡家媳妇的身份出场。有一次,站在胡家的码头上,胡家正张罗着用船往京城运一批小麦。梁恒健指着那些来往忙碌的脚夫,告诉阮玲儿说:“这批小麦,如果没有好的押船人,就别想顺顺溜溜地到达京城。以往我们都是由金四爷来押运。现如今,台儿庄的船行被阎家垄断了,押送人必须由他们自己来出。价钱比金四爷的高一些,安全度并不比金四爷的差。那人据说是漕粮帮中浙江帮的大头子。听说这个浙江帮头子与江淮‘一二八’派的漕粮帮互为联络,形成了一方有事,八方支援的关系。这些帮派,当年连朝廷拿他们都没奈何。现在虽然漕运撤了,但这些帮派的势力还在。靠船吃饭的人还得跟这些人拉好关系,要不然就别想在这河上行的平安无事。”

阮玲儿有些不明白,说:“阎放水不就是在外读了几年书嘛,也就是个学生。来台儿庄不长,他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就跟这些船道上的联系上了呢?”

梁恒健说:“阎家最初就是靠漕运发的家。你是没听过,凡是干漕运的,跟漕粮帮都有千丝万缕的牵扯。或着说都加入过漕粮帮。这漕粮帮是了不得,据说整个江淮,从南到北,成立的漕粮帮会分了几大派。光是下属的派对就有十二支。这些派对之间互相联络,互相呼应。至今朝廷对这些帮派深痛恶绝。如今虽然漕粮帮撤了,但这些帮会是不会轻易撤消的。我听说阎家这次攀上的就是当初漕粮帮中浙江派的一个大头领。此人姓江,武功超强,且与江、折、晋一带的漕粮帮遥相呼应。阎家攀上这样的人,在水道上还有何顾虑。所以我说,阎放水是个极会经商的人,比他爹他哥都强之百倍。只是人品不行。生意人,没有人品,再好的能耐,也不会走得太远。”

阮玲儿听得目瞪口呆,对于她来说,这些事简直是惊心动魄,闻所未闻。半晌她才问:“那,金四爷呢?金四爷就斗不过那个浙江帮了吗?大伙不是说他也是漕粮帮的吗?”

“是,金四爷是漕粮帮,而且是浙江帮的。但他不想与阎家相抗啊。再说了,你用了阎家的船,就得由他押运。关键是阎家会给咱押运吗?你想想,以阎放水对胡家的态度,他能轻易让你这批粮食走出去吗?”

“那,现在咱该怎么办?”

“现在咱用的是苏洲发往济宁又转回头的一队空船,还是由金四爷来押运。虽然金四爷已经不在台儿庄接活了,但对胡家他是有求必应的。”

“爷,”阮玲儿这回从内心发自肺腑地叫了声爷,由衷地说,“您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玲儿彻底服了您。”

梁恒健心里一动,回头温和地看了她一眼,心里上起一层欣慰。

阮玲儿这时忽地勇敢地与她面对着问:“金四爷对我们一直这么照顾,爷,问您一句不该问的话:他们说金四爷与您是金兰至交,生死兄弟,是真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梁恒健不知怎么回答了。在思索了半晌后,她点点头,坦然地说:“是,在我生命里,我自认为与他是金兰至交,生死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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