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1 / 1)
出了门,王瑕嘴唇泛白一手无力地扶着廊柱,一手抚着肚腹,一步步甚是艰难却未有停留。
“夫人!”雅儿一声惊呼,扶住王瑕。
“请医侍,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王瑕无力地晕倒在雅儿怀中,裙下已一片嫣红。
梦中,王瑕怀揣着忐忑的心,一袭嫁衣,盖着红绸,交握着双手。
父亲说过,公子扶苏,温柔慈善,得帝之厚望,嫁他,乃是女子之幸,圣旨降下,王瑕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的男子有了期待。
她探知公子扶苏在食肆与友人相会,便不顾礼节,换上男装,只为看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便入了心,失了魂,丢了神,自此她便努力学习妇人之道,日日数着时辰,只盼早日成为他的妻。
一抹红影跌跌撞撞,摇摇晃晃走进洞房,几次都要跌倒,她的心七上八下,几欲相扶,却因女子的矜持,克制住了动作,他挥退左右,洞房中只剩她和他,幽幽的香燃烧着,多了几分扉迷的气息。
他揭开红绸,她终于看清那日思夜想的容貌。
他身上的酒香混着墨香,撞击着她的心,他微凉的手指勾勒着她的面容,一寸一寸,皆是爱怜,他脱去她身上繁复的嫁衣,迷离着眼眸,亲吻着每一寸肌肤,她颤抖着身子,心中难掩喜悦,迎合着他。
她却听到他口中呢喃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所有的希翼都被这个名字泼冷了心。
那人叫阿檬,重若千斤。
这一夜,她是王瑕,也是阿檬,她咬着唇,屈辱地接受一切。
王瑕幽幽醒转,下意识抚摸肚腹,还好,轮廓未变。
“夫人,您终于醒了。”
“雅儿,孩子没事吧。”
“夫人,您放心,小公子只是有些虚弱,医侍已经配了药,可要奴去为夫人取来?”
“去吧,等等,封住所有的事,莫流出赤麟殿。”
“夫人,公子待您如此,为何您还要…”
“雅儿,他是扶苏公子,是帝之长子,也是我的夫君。”
“雅儿明白,这便下去办。”
“嗯,扶苏,无论你待我如何,只要有这孩子在,你便逃不开。”王瑕轻轻抚摸着肚腹。
天已亮,秋末的天,凉彻骨。
阿丑摸着唇,唇上似乎还停留着淡淡的墨香。
“阿檬姐姐,殿下唤你去。”
“知晓了。”阿丑为自己梳妆,打开首饰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白玉簪,她却只是看了一眼,还是戴上了一朵珠花。
阿丑端着一壶茶,深吸一口气,准备推门,却听到屋内有交谈声,便屏息听。
“殿下,公子扶苏如今已然惹恼了陛下,听闻,昨日赤麟殿闹出不小的动静,王夫人差点小产,虽下令封口,但若我们将此事传入陛下耳中,那陛下必然对他更生厌恶。”
“住口,没有吾的允许,一言半语都不准传入父皇耳中。”
“殿下,糊涂啊,此事正好可以打击公子扶苏,届时,殿下再争取在陛下面前多加表现,何愁陛下不对殿下另眼相看,我们的目的即可达到。”
“够了,赵高,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车府令,容不到你指手画脚,你给我记住,扶苏一日是吾皇兄,一世便是,吾不容许任何人泼他污名。”
“殿下,臣…”
“咚咚”“殿下,奴可否进来。”阿丑压抑住跳动的心脏,尽量平静地问。
“进来吧。”
“吱呀”“奴参见殿下,参见大人。”
“你听到什么最好立刻遗忘,否则这咸阳宫不缺一缕无主孤魂。”赵高狰狞着面容恶狠狠地盯着阿丑。
“大人之言是想让奴遗忘,大人现在狰狞着面容威胁奴吗?”阿丑并未所动,平静如水。
“中车府令的面容却实吓人,还是早些去汀澜坊缓解一下,以免,吓着本殿下宫中侍者。”胡亥憋着笑,打量这赵高越发漆黑的面容。
“臣告退。”临走,赵高还不忘瞪阿丑一眼。
“哈哈,阿檬,也就你这般大胆。”见赵高走远,胡亥才放声大笑。
“殿下,先饮口茶,莫笑岔了气。”阿丑善解人意端上一杯茶。
“你听到了。”胡亥浅饮茶,定定地看着阿丑。
“是。”
“你要告诉他?”胡亥心中不是很确定,但他很希望阿丑不要让自己失望。
“不会。”
“阿檬,我是父皇第十八子,父皇派兵灭了赵国,我母只是赵王为求生存献上的胡姬,因我是幼子,父皇对我很是娇宠,以致我飞扬跋扈,渐渐长大,我对母亲那卑贱的身份越发厌恶,越来越不喜她触碰,直到她离世,我都未曾掉过一滴泪,父皇也未曾去看过她,只是草草将她安葬,阿檬,你知道吗,我有多嫉妒扶苏,他是父皇的长子,父皇从小对他严苛,但父皇的目光却总是注视着他,那眼底是深深的爱,对我,不过是宠罢了,无论我多努力,都无法得到他一句赞赏。”胡亥跌坐在椅上,垂着眼眸,双手微颤。
“胡亥,你很好。”阿丑蹲下身,犹豫许久,才轻拍胡亥的肩膀。
“阿檬,如今,我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我也不许。”胡亥将阿丑扣入怀中,瘦长的下巴抵在阿丑肩上,灼热的泪渗入衣衫。
“胡亥。”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停留。阿丑在心中默默说,却未推开胡亥。
隆冬,年节将近,公子扶苏奉上奏折,引帝大怒,责令公子扶苏即刻启程,前往北境,与蒙恬将军汇合,驻守北疆。
“参见公子,公子,夫人令奴送来冬衣药材,以备公子路途所需。”
“不必,夫人若是有这番心思,还是留在腹中孩子的好。”扶苏面色冷寒。
“公子,夫人闻公子即要启程,不顾身子疲累,为公子置办行装,公子即便不领情,也该温言安抚几句。”
“大胆,何时轮到你替夫人说话。”
“奴不敢,请公子恕罪。”
“带着你的东西滚。”
“奴,奴遵命,公子,有一言,奴还是要说,夫人待你,是真的爱恋。”雅儿说完,便捂着脸颊匆匆跑出。
“是真的又如何,王瑕,你永远都不可能变成她。”
“绿梅已开,甚美,与君同赏,戌时三刻,相约月下,望君携信而来。”阿丑握着绢布,上面的字迹清雅,力透绢布,阿丑燃起红烛,火舌吞噬着每一个字,转眼只剩下灰烬。
月若光华,黄白色的花瓣开在枝头,有些稀疏,北风吹过,凋落几片花瓣,一袭白衣,立于树下,梅花纠缠着发丝,空落着余香。
新年将至,公子扶苏率军前往北方驻守,咸阳城皆有传言,帝不喜其长子,乃至连新年都不允留于咸阳宫。
“扶苏,一路安好。”阿丑穿着深蓝色斗篷混在人群中,望着坐在黑马上一袭戎装的扶苏。
似察觉到什么,扶苏转过头在人群中搜索,却未寻到什么,只看到一抹蓝色的衣角很快消失,他摇摇头,继续出发。
阿丑端着糕点,走进屋中,胡亥面色不明,拿着一本书,却未曾翻过一页。
“你去哪了?”
“我去送他。”阿丑知瞒不过,也不想隐瞒。
“你倒是老实,如今他走了,你也好歇了那番心思,好好伺候本殿下。”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沂檬,你真当本殿下是三岁小儿吗?看在你昨夜未去赴约的份上,本殿下饶过你。”胡亥捻起糕点,心情舒畅。
“殿下难道未曾学过何为尊重。”看到胡亥如此,阿丑心生厌恶,好像自己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尊重,呵呵,当真好笑,你乃本殿下侍女,难道你背着本殿下私会扶苏就是对我的尊重?”隐隐的黑气在胡亥脸上显现。
“殿下如何想,奴无法左右,奴只能言,奴与公子是清白的,不管殿下信与不信。”阿丑说完便要走。
“去哪?”
“为殿下泡茶。”
“额,快去。”胡亥本压积在胸口的怒火转眼消散。
年节,还是那般热闹,物是人非,阿丑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清润公子,他还好吗,是否也在仰望同一片夜空。
“跟我走。”
“去哪?”
“去了便知。”胡亥拉住阿丑的手,此情此景,恍如隔世,心境已然不同。
满树红灯,一盏盏手掌大小的灯笼,小巧可爱,树下,几个童子穿着厚厚的红衣,伴着笙曲,跳得欢快,空气中回荡着银铃般的笑声。
阿丑依然呆滞,曾几何时,也曾拥有这样无忧的快乐。
“哥哥,来抓我呀。”
“小妹,莫跑,小心摔了。”
“啊哟,呜呜。”
“小妹,没事吧,摔哪了,让我看看。”
“哈哈,骗你的,抓到你了。”
“你这调皮鬼。”
“呵呵。”
红,到处都是红,火,吞噬着一切美好。
“小妹,快走,秦国大军要攻破城了,快走。”
“哥哥,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们!”
“小妹,你记住,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给我们报仇。”
“哥哥,别走,别离开我,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不想在这肮脏的世界徘徊,哥哥,你回来,回来,别在跟我玩躲猫猫。”
“阿檬,阿檬,你怎么了?”阿丑清醒过来,模糊着眼看去,是胡亥紧张的面容。
“我,我没事。”
“阿檬,若是累了,我们回去可好?”
“不用,殿下如此费心,奴怎能扫兴。”阿檬尽量扯出笑容,撇开胡亥,加入那群孩子。阿檬脸上带着最灿烂的笑容,可是为什么,唇边会尝到如此苦涩的味道。
胡亥静静地望着她,心如被刺中,疼得无法呼吸,他很想狠狠把她拥入怀中。
一夜,阿丑被一阵纷乱吵醒,她披上外衣出门,看到门外跪着一人,不住地磕头,胡亥站着,没有任何表情。
“求殿下,派人救救我家夫人。”
“救?你似乎求错了人。”
“殿下,夫人再怎么说也是您嫂嫂,她刚为皇家殿下小公子,如何能弃她于不顾,岂非让天下寒心。”那个侍女抬起头,额头上一块血印,满脸污浊,抱住胡亥的脚乞求,阿丑这才看清,竟是王瑕身边的侍女雅儿。
“够了,父皇既已不顾,本殿下也不会插手,还是早些回去安排身后事。”胡亥一脚踹开雅儿,毫不留情,雅儿像一片树叶栽倒在地。
“殿下,不如让奴去瞧瞧可好?”阿丑上前一步言道。
“你,当真要去?”
“是,公子对奴有恩,奴只是去瞧瞧。”
“你身子不好,带个医侍去,以免染了什么病传给本殿下。”
“多谢殿下,奴会早些回。”阿丑心里一暖,胡亥也并非表面那般无情。
雅儿大喜,看着阿丑也不似那般厌恶。
赤麟殿偏殿。
推开门,浓郁的血腥味,有些刺鼻。
“夫人,奴带了医侍来。”
阿丑随后进入,王瑕靠在床上,脸色惨白,汗水沾湿了发,唇泛白,眼神无法聚焦,屋子里竟无人伺候,连那刚出生的小公子也不知去哪。
阿丑见过意气风发的王瑕,如今这般,倒是让人唏嘘。
“不,不必了。”医侍正要上前,却被王瑕阻止。
“夫人…”雅儿正欲劝。
“你先,出去,我要跟,她说几句话。”王瑕看向阿丑。
“夫人…医侍,劳烦您了,请随奴出去。”雅儿用衣袖拭泪,在王瑕坚定的眼神中不舍地走了出去。
“本宫如今,这般,你是否,觉得好笑。”
“夫人,奴没有。”阿丑踱步到床边,替王瑕陇好锦被。
“怎会不好笑呢,堂堂大将军之女,十六岁成公子扶苏之妻,十七岁诞下长公子,不想,却因帝王猜忌,功高盖主,又因夫君不喜,落得如此田地,咳咳,如何不好笑。”王瑕捂着胸口大笑。
“夫人,唯今,你当养好身体,照顾小公子。”阿丑本不是冷情之人,在这人间千载,看透人之丑恶,才变得冷淡,如今,王瑕这身子怕是早已破败,阿丑又能说些什么呢。
“我这身子,不过是早与晚罢了,我只恨,皇家的无情,我可怜的孩儿,却连一眼都未曾见过,你告诉我,我只想找个喜爱之人,与他白首到老,儿孙承欢膝下,为何,为何,这么难,只因,我是王瑕,王翦之女吗?”王瑕激动地抓住阿丑的肩膀。
“夫人,你放手。”阿丑挣脱开王瑕的禁锢,王瑕双手垂落,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容颜。
“哈哈哈,扶苏,如今,你可满意?”王瑕仰天大笑,喷出一口鲜血。
“夫人,莫激动了。”阿丑扶住王瑕,心下也有几分担忧。
“沂檬,你以为我当真瞧不出,你恐非人身。”王瑕却扣住了阿丑的手腕。
“是妖是人,又如何,王瑕,你不能死,我要让你看着我与扶苏双宿双栖。”阿丑心神一翎,想燃起王瑕生的渴望。
“我,不会给你这机会。”一道银光一闪,一柄匕首插在王瑕胸口,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在阿丑脸上,绽开朵朵红梅,王瑕却在笑,笑得那样阴森,“呵呵,你,你们,永远,别,想,在一起。”
“王瑕!”
“夫人!夫人,你怎么可以离开雅儿!是你,你给我滚!”雅儿撞开门,阿丑被推个踉跄。
阿丑不知如何踏出赤麟殿,天空飘起了雪,纷纷扬扬落在衣上,染白了一袭红衣。
“阿檬,你怎么了,哪受伤了?”看着阿丑身上的血迹,胡亥十分担忧。
“胡亥。”阿丑想扯出一抹笑容,却栽倒在胡亥怀中,淡淡的温暖,烫贴着心房。
湛蓝的天空像是被泼了墨,太阳的光芒被遮蔽在乌云之下,湖水不见清澈,湖面汇聚了一只眼,血红的眼,阴测测的笑惊飞了鸟兽。
“我娘亲在哪?”女子背对着,持弓,箭蓄势待发。
“呵呵呵,小丫头,本君活了万年,也不曾有人敢执箭而对,你倒是胆大。”
“我娘亲在哪?”女子疯了般质问,弓上的箭飞出,却似射在虚影上。
“呵呵呵,小丫头,你惹恼了本君,本君可是会收回你这花容月貌。”
“我,我娘亲在哪?”女子有一瞬间的犹豫,很快又射出一箭。
“呵呵,本君第一次见如此不怕之人,你真想见,本君就让你见。”一团黑气汇聚,变成一个妇人的影像。
“娘亲。”
“阿弦,快走,别管我!啊!”湖面一动,妇人身子不住地颤抖。
“你放了她,是我与你做交易,我来承受。”
“放了?呵呵,你们母女当真以为是游戏吗?小丫头,要我放你她,也行,不过,你必须和与本君做另一场交易。”
“什么交易。”
“阿弦,别听他的,快走!快走,啊!”妇人的影像在惨叫声中被黑雾吞噬。
“娘亲!”
“放心,本君不会让她轻易死去,不然就不好玩了。”
“你到底要怎样?”
“这人间太过太平,本君沉睡千年,腹中早已饥饿,怨念越大,魂魄越是美味,小丫头,你这容貌,本君可以赐予你,你娘亲,本君也可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不过,你可不能让本君腹中饥饿。”
“好,我答应你。”
“呵呵,真是聪慧的丫头。”
黑雾消失,湖面恢复平静,天空恢复了湛蓝,女子转过身,容颜倾城,却冰冷如霜,阿丑终于看清,那容颜,与自己重叠,那女子,便是自己,痛席卷心头,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阿丑的脑海,即使她不愿忆起。
“啊!娘亲!”阿丑惊醒。
“阿檬,阿檬,可是梦魇了,莫怕,莫怕。”胡亥抱住阿丑,轻安抚脊背,尽显温柔。
“你走,别靠近我。”阿丑满脸泪水,用力推开胡亥。
“阿檬,你怎么了,都过去了,可是因王瑕之死,那不是你的错。”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也不需要你的关心。”阿丑像疯了一般,将胡亥赶出门,关上房门,阿丑滑落在地,一滴滴泪弹在地上。
“阿檬,阿檬,你开门,让我进去!”胡亥疯狂地撞击着门,却丝毫不见动静。
良久,门外终是没了动静,阿丑抱着自己的双腿,埋着脑袋,发出低低的哭声。
年节,大雪纷飞,帝之长孙诞,赐名子婴,其母因难产,卒年十七,追封仁惠贤长夫人,其父王翦封武成侯,赐府邸,良田千顷,绢帛百匹。
帝降圣旨,言长孙年幼,赐丞相李斯之女李燕为公子扶苏之妻,于初春三月成婚。
然,公子扶苏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拒回,帝大怒,连下三旨,公子扶苏皆拒,然,婚期将近,帝命公子闾替长兄行礼,李燕贵为夫人,却注定落得独守空闺的命运,皇家婚礼,成为一场笑谈。
春末,微风中已经带来淡淡的热气。
“殿下,如今,公子扶苏在陛下眼中,已然不复从前那般,殿下,更应争取在陛下面前多加表现才是。”赵高眼中闪动着精光。
“赵高,吾乃父皇是十八子,论身世,吾如何去争,吾也不屑去争。”
“殿下,您可不能这般想,自古成王败寇,无论谁登上帝位,剩下的,只能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殿下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那小侍女考虑。”
“赵高,吾警告你,不许动她。”胡亥知赵高所指,愤怒地揪住赵高的衣领。
“殿下,下臣也是为您所想,为帝者,当断情绝爱,那侍女终会为您所绊,公子扶苏,也不得不除之。”赵高丝毫没有畏惧,依然不顾一切说道。
“滚,给本殿下滚。”胡亥一把丢下赵高。
“殿下,下臣告退。”赵高虽恭敬退离,但眼中闪过狠绝。
“一山岂容二虎,公子扶苏,这天下越乱,越好。”赵高阴鹜的脸上透出淡淡黑气,赵高走后,廊柱后闪出一个身影,眼神复杂看着他的背影。
“终究还是逃不过吗?”一声哀叹,道尽世间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