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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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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中午12点,旧金山国际机场。

坐在登机口看着窗外起起降降的一架架飞机,敖钧之不敢相信,从做出这个决定到自己彻底离开这里,只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忽然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周围的乘客全都有秩序的排成了长队,敖钧之跟着站起来,缓缓走到队伍最末端,握紧登机牌的手心紧张到不停的流汗。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也许是想到上了飞机就不能再用手机了,敖钧之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记忆深处的号码。

嘟……嘟……嘟……嘟……

提示音一直在响,对方却没有回应。

敖钧之几乎快要放弃,却在准备挂断的那一刻看到屏幕上电话被接起,于是又立马将手机放回耳边。

“……喂?……”

气息微弱,喏喏慵懒,一听对方就处于睡梦中被吵醒的惺忪状态。

“庭让,是我。”

敖钧之尽量控制自己不要颤抖,全神贯注的聆听着听筒里的一呼一吸。

“……嗯?”

周庭让时隔很久再听到敖钧之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结果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串又长又陌生的号码,这才确定真的是敖钧之本人,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突然像注入了一股冰泉,激得周庭让瞬间就清醒了。

“钧之?你怎么……”

“你那边是凌晨四点吧,对不起,这么晚了还吵醒你。”

“啊……没有……”周庭让从床上坐起来,无法否认心里那份压抑已久的牵挂,“你……在那边还好吗?”

“只考虑工作和学习的话,还好。其他时候,不太好。”

周庭让听懂了敖钧之话里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下头抓吅住被子的褶皱,保持沉默。

“你呢?”

敖钧之揣测得到周庭让内心的纠结,所以没有纵容尴尬无限蔓延,吸口气换了个话题。

“我……还是老样子呗……没什么变化……”

苦涩的弯起嘴角,周庭让不敢奢望自己还有机会尝尝爱情的味道。

“庭让。”

“……嗯?”

“我现在在机场,马上就离开美国了。”

“嗯?你要……”

“回S城。”

周庭让眼皮一抬,不自觉的抓紧手中的被单。

“我马上就上飞机了,明天下午六点到S城。如果你愿意,我想明天一落地就看到你。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Your boarding pass, sir”

慌忙将手中的登机牌交给地勤人员,敖钧之快速的留下一句话。

“我得挂了,明天我等你。”

随后便关机进了飞机。

大脑嗡的一声,周庭让陷入了情绪空白。

懵懵的放开手,任凭手机滑落在枕头边,周庭让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定义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敖钧之要回来了。

可是他还能重新回到我的生活里吗?

周庭让解不出这个答案,只能翻来覆去的折腾,辗转反侧的犹豫,不知不觉窗台上就透进了清晨的光亮。

第二天下午两点,亨通公司。

“咱出发吧,庭让。”

同事杨景杰招呼在门口发愣的周庭让,周庭让这才回过神来,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今天去F市要例检的仓库有点多,如果中途有什么事耽搁,咱们有可能得在那边呆一晚,明儿早上才能回来,没关系吧?”

“……嗯……没事……”

周庭让现在满脑子都是敖钧之昨晚那通电话,全身紧绷,根本听不进去外界的任何声音。

“你怎么了?平时咱仓储部就属你做事最认真,今天怎么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所以没什么精神吧。”

周庭让看向窗外,不想让同事瞧出自己的不对劲。

察觉到周庭让情绪不高,杨景杰也没再搭话,于是打开电台广播听起来。

“说到缘分这个问题啊,其实咱们现在的都市年轻人呢,平时生活节奏都太快了,而且发展的越好,要求的越高,给自己设一些条条框框,最后呢,白白错过应该珍惜的人,所以才今天有人受伤,明天也有人受伤。今天VJ呢,准备跟大家分享一首情歌,送给正在爱情里挣扎的男男女吅女们,希望你们能把握住缘分,不要让它从身边溜走了。这里,一首《默认》,送给大家。”

音响里传来淡淡诉说的旋律,周庭让感受着眼前飞驰而过的街景,打开耳朵将那贴近生活的歌词一句一句听进心里。

「这世上没有迟到的缘份,只有你不敢面对的爱人。」

第一句话就像给了周庭让的心一记狠捶,让周庭让从无用的自我催眠里惊醒。

是不是,敖钧之其实就是属于我的缘分?一直以来都只是我一个人,不敢面对,不敢承认而已?

「哪怕命中注定的两个人,也只能在爱里等的认真。」

初中遇到他,十五年后又遇到他,同病相怜的我们,一起经历伤痛,也一起经历释怀,仿佛这么刻骨铭心的翻吅搅,也是命运早就安排好了的。

如今旧情已往,他在认真的等自己结束挣扎,我也在认真的等自己停止悲观。

「但愿情深,让经过的人为你转过身。不肯承认,其实心弦已拨动几根。」

并不是不记得那天一起看旭日初升,他情不自禁靠近的呼吸,也不是不记得,那一刻自己心房的颤动。

我们都伪装自己伪装了太久,所有的不堪和残忍,都因为我们把自己束缚得太深。可是谁又能想到,竟然有一天我看到了真实的你,你也看到了真实的我,才发现,你的存在好像成了我生活的必需,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认。

「越陷越深,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已经默认。难道一等再等?错过缘份……」

曾以为,他人走了影子却留在四周的感觉,一生就那一次。却不想敖钧之的离开,同样也是一种不舍和遗憾。

他突然发来的信息,突然打来的电话,一次又一次的扰乱本已平静的心弦,就像越涨越高的潮水,轰隆一声淹没过来,让自己失去意识。再醒过来,心里却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难道,非要逼自己错过这场缘分,才能开启新的生活吗?

——“庭让,你没事吧?”

杨景杰不小心瞥见周庭让泪水流了满脸,吓得赶紧出声关切。

“……我、我没事……”

思绪被打断,周庭让这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刚刚忍不住流眼泪了,胡乱的扒了两下脸,随即恢复正常状态。

“你刚刚……是不是想起……什么人啦?”

“……”

周庭让没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

“其实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不过我想说,这歌词确实说的对,缘分这玩意儿是天注定的,不是你想否认就能否认的。就拿我和我老婆来说吧,十多年前,我俩读大学的时候认识,我老婆家里条件好,我一农村来的土包子,老觉得配不上她。我俩好了四年,要毕业那会儿我却怂了。不想让她跟着我吃苦,想看她过得好,所以就骗她呗,说我厌了,腻了,爱上别人了,死活就想让她死心,离开我。可是你猜怎么着,最后她嫁的还是我。我现在真庆幸那会儿她没有放弃我,也庆幸我没被现实打吅倒,爱她就要有勇气跟世界对抗,面对你怕的,翻越它,你才能变成新的你。”

面对我怕的,翻越它,我才能变成新的我?

周庭让静静思考了一下杨景杰的这番话,突然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这两年的心结一下就解开了。

“逃避他,就是在逃避过去,可是逃避有什么用?我还是得一辈子活在痛苦里。只有面对了他,我才能从过去里走出来。”

周庭让说完看了下表,现在赶去机场还来得及。

“景杰,今天的例检,我可能去不了了。”

“啊?为什么?”

“我现在必须去一个地方。”

“你……想好了吗?”

“嗯。”

“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我支持你,”说完杨景杰把车停在了路边,“你去吧,例检报告我还是照常写,不会让主管抓你毛病的。”

“谢谢你了。”

“快去吧,明天公司见。”

从车上蹦下来,周庭让在路边快速招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而去。

“小伙子,机场就在前边了,你是要去送机还是接机啊?”

“接机。”

“国内到达还是国际到达啊?”

“从美国回来的话……应该是国际到达吧,国际到达!”

“好咧,那我就直接给你送国际到达口去了哈。”

“谢谢师傅。”

给完钱下车,周庭让看了下表,现在已经六点二十了,不知道敖钧之还在不在,于是心急如焚的往里冲。

从没坐过飞机的周庭让,第一次进机场航站楼,立刻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该去哪个区域等敖钧之。

乱转了一阵,周庭让只好朝着人挤了一堆的出口窜进去,随便问了问身边的人。

“您好,请问六点钟从美国回来的航班是在这儿等吗?”

“你是说新加坡转机那班吗?”

“应该……是吧。”

“那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就出来了。”

“啊,谢谢您啊!”

呼……还好还好……赶上了……

周庭让顺了顺胸口的气,目不转睛的盯着出口来来往往的人群。

在托运行李提取厅找到从上海转机的航班编号,敖钧之等了一会儿,传送带上终于出现了自己的箱子。一把拉下的箱子,敖钧之无比紧张的往到达出口走去。

前面就是到达出口了,那扇门后面,真的会出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吗?

拉着箱子,敖钧之手心冒汗,一步一步接近出口,然后在自动门打开的一瞬间紧张的闭起眼,下一秒期待的睁开——

正前方,没有。

左边,没有。

右边,也没有。

那一群挥着手热烈迎接亲友回国的家属里面,没有一张脸,一双眼睛是属于他的。

“不可能……他肯定在里面……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敖钧之双眼胀吅红,冲出去一层一层的拨开接机人群,最终结果还是失望。

颓坐在旁边的休息区,敖钧之始终注视着往这个方向来的人,告诉自己周庭让一定还在来的路上,就这样着魔似的等了下去。

而这边,一拨接一拨的旅客从到达出口涌吅出来,周庭让恨不能长了十双眼睛,第一时间就从里面辨析出敖钧之在哪里。

只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渐渐过去,身边接机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周庭让还是没能等到期盼的身影。

看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为什么其他人都安全到达了,就是看不见敖钧之呢?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周庭让焦急的栏杆后面来来回吅回的走,无奈敖钧之刚回国,没有可以联系的号码,除了在这儿等,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又等了三个小时,将近十二点,今天的所有航班全部到达完毕,偌大的机场只剩下寥寥几人,而已封闭的到达出口门前,周庭让还在不死心的张望。

“呃,这位先生。”

一个机场工作人员见周庭让一连在这儿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看不下去主动过来提醒。

“您是来接机的吗?”

“嗯,是啊,我朋友跟我说了他今天到的,可我等了好久也没见他出来,大哥您能帮我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吗?”

“那个,您先别着急,您告诉我,您朋友是坐哪个航班回来的?”

“航班号我不清楚,但他是从旧金山飞,说今天下午6点会到的。”

“好,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从咨询台查了下电脑回来。

“是这样的先生,今天从旧金山回S城的航班有两个,一个在新加坡转机,一个在上海转机。新加坡转机的呢,才从这个出口出来,上海转机的话,得去隔壁国内到达接机才行。您朋友,有没有可能是坐另外一个航班回来啦?”

听到工作人员的说明,周庭让吓得冷汗冒了一身。

原来……原来是我搞错了……

我不知道什么转机……也不知道国际国内是怎么分的……

钧之……是我弄丢你了……

“不好意思,我想是我搞错出口了,我现在就去那边!”

“哎先生——那个,您不用去了,那边的出口已经关了,而且那里也已经没有人了,我刚才确认过了。”

踉跄的往后跌了一步,周庭让隐隐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

“先生,您要不要尝试联系一下您那朋友呢?”

周庭让眼神空虚,愣愣的掏出兜里的手机,这才发现走了一天的神,根本没给手机充电,手机早就黑屏了。

“手机没电了……”

“那我的借您打吧。”

工作人员好心的递上手机。

“我没他号码……”

周庭让失落的拒绝。

“呃,那您知道他来S城会去哪里吗?或许您可以去找找看,说不定您朋友回来以后直接去那里了。”

顺着工作人员的话想了想,周庭让好像猜到了敖钧之的位置。

“行,那我先回去看看,谢谢您了。”

“哎——现在外面下着雨呢,您还是拿把伞走吧,呶,给。”

“谢谢!太谢谢您了!”

周庭让感动的跟工作人员挥了挥手,便冲出去打了个的飞速往火锅店赶回去。

四个小时之前,晚上八点钟。

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坐了两个小时,敖钧之的信心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不愿相信这是周庭让的选择,敖钧之起身去营业厅重新办了张国内电话卡,然后立马给周庭让拨了过去,却只听到一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

看来,周庭让不是不能来,而是压根儿就没想来。

心酸的埋下头,敖钧之无法控制从脚尖冒起来的难过。

就在这时,手机微信突然响起,是风投吅公司的秘书在询问敖钧之的联系方式,说有要事通知。

敖钧之把刚办好的号码发过去,那边立马打来了电话。

“敖先生,您之前是说今天来公司报到吧?”

“啊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事儿耽搁了。”

“那您尽快来公司一趟吧。”

“现在吗?”

“老总还等着您呢。”

“啊……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好,我把公司地址发给您。”

留恋的看了一眼到达出口,敖钧之决绝的转过头,带着伤心离开了机场。

按照秘书给的地址打车过去,敖钧之下车一看,这不就是三木他们亨通公司所在的大厦吗?对面就是周庭让家的火锅店,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拉着箱子走进写字楼,敖钧之确认了一下风投吅公司所在的楼层,原来就在亨通的上一层,然后上去跟老板谈了谈交接事宜,出来以后差不多都十点了。

忐忑的按下电梯,敖钧之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见上周庭让一面。

下了一楼,推开亨通公司的门,敖钧之看见几个职员还在加班,于是上前询问。

“请问一下……周庭让……在吗?”

“你找庭让吗?他今天去F市出差了。”

“F市……出差?”

“是啊,去例检仓库去了,今儿中午就走了,估计明儿才能回得来。”

“啊……知道了,谢谢啊。”

转身走回电梯,敖钧之觉得自己心在滴血。

原来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即便我这样奋不顾身的回来找你,你还是不愿意见我……

甚至离开这个城市,关机,躲我……

周庭让,是不是这一年什么都变了?

自始至终只有我放不下过去,而你,早就往前走了?

抚着刺痛的胸口,敖钧之站在街边,看着对面早已熄灯的火锅店,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儿,还能去哪儿。

没了周庭让,自己在哪儿又有什么意义呢。

敖钧之吸了吸酸楚的鼻子,拖着行李箱进便利店抓了一把啤酒,结完账拎着袋子直接过马路在火锅店的楼梯上席地而坐。

打开一罐啤酒,敖钧之咕噜噜灌了起来,几罐下肚之后,伤心涌来,和着冷风,敖钧之觉得此时此刻世界上没有人比自己更惨了。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敖钧之从楼梯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到二楼火锅店的门口,仔细一看才发现,火锅店的招牌没了,原来的玻璃门也换成实心的了,看来,这里已经变成一座普通的住宅了。

一年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周庭让也有了稳定且快乐的生活。

也许这就是我当年不够勇敢的代价,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永远的错过了。

坐回楼梯上,敖钧之颓废的把头靠到扶栏旁,酒一罐一罐的喝,瓶子也扔了一地,不知道就这样耗了多久,敖钧之再次看手机屏幕,已经是凌晨了。

唰——

天空突降倾盆大雨,尽管火锅店有顶棚,但坐在楼梯外沿的敖钧之还是被淋了一身。

不过敖钧之并没有要躲雨的意思,因为此刻可能也只有雨水能冲刷掉自己的懦弱和悔恨。

“啊!!!”

在雨夜中大吼,敖钧之抓吅住自己的头发,任凭冰冷的雨水混着喷涌的泪水,刺骨的渗进每个毛孔。

“谢谢,师傅您慢走。”

接过出租车司机找回来的零钱,周庭让一把揣进兜里,撑起伞便下了车。

挡住视线的出租车一开走,周庭让立马认出了火锅店门口的敖钧之。

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楼梯上,自暴自弃的淋着雨,行李箱放在一旁,啤酒罐滚了一地,周庭让觉得心疼的不得了,溅着雨水就狂奔了过去。

“钧之!”

听见周庭让叫自己的声音,全身湿透的敖钧之心里一揪,抬起头一看真的是周庭让,他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腾的一声站起来,敖钧之一动不动的盯着周庭让,肩膀大幅抖动着。

“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也不躲一躲!”

周庭让因为心疼而生气,赶紧伸出手拿伞从敖钧之的头上遮过去。

见敖钧之只是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周庭让担心极了,抓吅住敖钧之的胳膊就往楼上拉。

“走!跟我进屋去!”

没想到胳膊被敖钧之一个大力的甩开,周庭让差点跌倒。

“我不进去。”

敖钧之一脸冷峻陌生,周庭让只当是敖钧之闹脾气,又再次抓吅住了敖钧之的胳膊。

“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不耍小孩子脾气!有什么事咱们进屋说不行吗!”

结果敖钧之更是大力一挥胳膊,推得周庭让直接撞在了背后的墙上。

“我说我不进去!”

“好,你要耍脾气是吧?我陪你耍!”

周庭让气坏了,丢下手里的伞使劲往外一扔,两人就一起暴露在这瓢泼大雨里。

“周庭让!!!”

敖钧之终于被刺吅激到,转过头死死的看着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周庭让。

就这样,两个人都怨气冲天,胸膛大幅起伏,瞪着被雨水冲刷的双眼默默看着对方。

好在这场雨是阵雨,两人僵持着僵持着,雨就渐渐小了。

耳边的雨声渐渐消失,周庭让也跟着心软下来,酝酿了一下准备好好向敖钧之解释。

“钧之,我……”

“我知道,”敖钧之出声打断,“是我想多了。”

没料到敖钧之会是这种反应,周庭让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原封不动咽了下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特么从六点等你等到现在,还有什么意思。”

从六点等到现在,谁不是呢。

周庭让心酸的低下头,没有出声辩解,因为此刻敖钧之的冷漠让周庭让感觉自己被完全隔绝了。

沉默了一阵,周庭让抬起红红的眼,声线已经有一点抑制不住的哽咽。

“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

想起那些在飞机上排练了一遍又一遍的深情告白字眼,再跟现在一对比,敖钧之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吅逼。

没有回答,敖钧之愤怒的踹了一脚脚边的空酒罐,拎起行李箱就直接下楼梯。

面对敖钧之的故意沉默,周庭让感受到了二次伤害,却还是不舍得两个人就这么错过。

“你不是说——”周庭让叫住敖钧之,“……是很重要的话吗……”

什么狗屁保护,什么狗屁陪伴,什么狗屁爱狗屁喜欢,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

我的自作多情输的这么彻底,我的心碎摊开在你面前这么狼狈,你还要听我说什么?

难道非要把我的自尊踩碎你才满意吗?

敖钧之捏紧拳头,全身烧起一股熊熊烈火。

猛地转过头,敖钧之一声怒吼。

“你想听是不是!”

周庭让也是无可救药的倔强,自己被吅逼到这一步怎么样也退不回去了。

“好,你想听我就告诉你——”敖钧之将手里的行李箱推吅翻倒地,失去理智冲回周庭让的面前,双手死死扣住周庭让的肩膀,“这是非常重要的话,你给我听好了!”

周庭让紧抿着嘴唇,眼神依然非常坚定。

“我在美国碰到陈柏江了!他已经结婚了!”

如敖钧之所料,周庭让瞬间瞳孔放大,两眼失神,要不是自己现在正抓着他的肩膀,估计他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你……你说什么……”

“陈柏江那个人吅渣!他在美国活得好好的!开上市公司!娶富家名媛!我特么一眼就认出他了!我把他拖进房间往死里抽他!要不是法律不允许我早就一枪把那王吅八孙子给毙了!”

一把甩开周庭让的肩膀,敖钧之已经神志不清了。

跌坐到地上,周庭让浑身颤抖,不自觉抱住双吅腿。

又是好久好久的沉默,敖钧之倚在扶栏上,没有去打扰周庭让的崩溃,后半夜的风吹过来,让敖钧之稍微清醒了些。

“我知道我是最没资格管你的事的人,我也知道你并不希望我老给你的生活添乱,再怎么样我都是有脸有皮的人,还没无耻到赖着不走的地步。现在,你已经听到了你想听的话,我也不欠你的了,这一趟,就当是我来错了。”

忍住不掉眼泪,敖钧之转身走下楼梯,拉起了地上的行李箱。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周庭让激动的站起来,担心的看着敖钧之的背影。

“你不用再以朋友的身份关心我,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勉强自己。回去吧,我走了。”

就这样,敖钧之落寞的拖着箱子渐行渐远,最终隐匿在了周庭让饱满的泪水中。

第二天,写字楼大厦。

“哟嗬,还真是说到做到啊?不仅回来了,还找了个这么近的地儿,你小子,功课没少做啊。”

和刚来上班的敖钧之一起在电梯口等电梯,三木兴奋的调侃着许久未见的好哥们儿。

“我和周庭让已经没关系了。”

敖钧之此话一出震惊得三木顿时就懵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你电话里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一回来……”

“你要还拿我当哥们儿,以后就别再提这件事了。”

没见过敖钧之这么严肃恐怖的表情,三木吓得只好闭嘴。

叮——

电梯来了,赶着上班的一帮人一窝蜂往里面挤,等三木和敖钧之再站进去,电梯就响起了超载提醒。

“你先上去吧,我等下一趟。”

敖钧之自动从电梯里下来,跟三木挥手示意。

过了几分钟,旁边的电梯到了,敖钧之走进去,后面也陆陆续续跟了一些人进来,门慢慢关上,突然又挤进一个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敖钧之瞥眼一看,发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庭让,心脏不受控制的就紧了一下。

6楼到,电梯里的人下去了一大半,周庭让往后挪了些,这才看到站在角落的敖钧之,眼皮抽了一下,尽管满心都是疑问,但介于这尴尬的空气,周庭让选择了不开口。

突然,身旁一个女同事好像也注意到了敖钧之,礼貌的挪过来打了个招呼。

“您好,您就是新来的敖总监吧?我是您那个部门的下属之一,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嗯,你好。”

敖钧之绅士的握了下手,但表情没有变化。

周庭让认识这个女同事,她是16楼刚成立不久的上廷风投吅公司的员工,看来敖钧之这次回S城,是落脚在上廷了。

不一会儿,电梯又升到了10楼。

“敖总监,我先去10楼寄个文件。”

女同事跟敖钧之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其他人也都在这一层下去,电梯里只剩下沉默的两个人。

这画面,似曾相识,好像这几年来的种种纠葛,都是从这里的相遇开始的。

只是没想到,当时是沉默和不敢面对,现在依然如此。

敖钧之突然想起,周庭让曾问自己,如果当时我没认出他,他也没认出我,我们就这样认识,会是怎样的结果。

敖钧之回答不出来,只是感慨,哪怕时光只停留在15岁,亦或是没有15岁之前的事,两个人直接从28岁开始认识,无论是作为冤家,还是陌生人,都比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要好。

时间又带我们回到了这里,难道,一切就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啊啊啊——嚏!”

敖钧之的一声重重喷嚏声划破了空间的寂静。

周庭让立刻掩饰不住担忧的神色,转头看着鼻子通红的敖钧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受刚才喷嚏的影响,敖钧之有了连环反应,接着就是严重的咳嗽。

刚想上前帮敖钧之拍拍背,电梯就突然提醒15楼到了。

无奈地放下手,周庭让随着电梯门打开,犹豫的走了出去。

担心了一上午敖钧之的状况,周庭让头一次工作起来心不在焉。

午饭时间杨景杰来叫一起吃饭,周庭让便和他一起去了二楼的员工食堂。

打好饭,周庭让坐在座位上东张西望,因为这个食堂是整个大厦共用的,上廷的员工也经常在这里用餐,也许敖钧之会出现在这里也说不定。

“庭让,你怎么不吃啊?”

“哦,我……我不饿。”

一直盯着食堂大门的方向,周庭让咬着筷子,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

敖钧之刚进来也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不料就在某个瞬间跟周庭让的视线撞上,然后两个人都尴尬的侧过头躲开,心惊肉跳。

慌乱失措的埋下头,周庭让紧张的大口大口扒饭,看得旁边的杨景杰是一愣一愣的。

“不是说不饿么……”

敖钧之打好饭,故意选了个离周庭让最远的位置,拒绝了同事一起用餐的提议,敖钧之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尽管自己一直在劝说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饭菜上,可敖钧之的眼球始终不听话,时不时就瞟到固定的方向。

这边周庭让完全不敢抬头,只能低头扒饭,杨景杰看他这副模样,还以为是真的饿疯了,于是将自己碗里的鸡腿给周庭让夹了过去。

“来,不够的话再吃个鸡腿吧。”

嚓——————

看到这刺眼的画面,敖钧之眼里升起怒火。

原来这就是你放弃我的理由。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这个臭小子已经用他的殷勤打动你了。

算了,谁对你好不是好,这小子看起来还算靠谱,既然是你的选择,我就成全你们吧。

再也无心吃下这索然无味的饭菜,敖钧之端起餐盘就往门口走。

无奈在余光又扫到那个方向那一刻,敖钧之彻底缴械投降。

咣!

冲过去把餐盘往桌上重重一放,敖钧之没好脸色的一屁吅股坐到周庭让对面。

只不过两个人都没勇气直视对方,可这强大的气场倒是吓得杨景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这个人,比你想象得要坚强,遇到任何事,受了任何委屈,他都自己一个人扛,可是你不要以为你了解他,就纵容他这样,如果你真心对他好,就不要让他难过,不要让他受委屈,他再坚强也需要人保护,也许偶尔你会发现他的心很冷,请你不要退缩,他这么善良,总有一天可以被融化,你要珍惜你他给你的机会,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这么幸吅运。”

敖钧之一口气不停顿的说完这些发自肺腑的托付,低着头的周庭让早已经模糊眼眶。

场面突然安静,杨景杰觉得一头雾水,只好斗胆弱弱的问出了声。

“那个……你在跟谁说话啊?”

敖钧之依旧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峻的补了一句。

“有资格照顾周庭让一辈子的人。”

说完,敖钧之端起盘子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员工餐厅,敖钧之刚好和三木撞上。

“这么快就吃完啦?”

“你过来一下。”

敖钧之把三木拉到门后面。

“你之前跟我说的,是不就那小子?”

敖钧之说着朝周庭让和杨景杰座位的方向指了指。

“什么哪个小子?”

三木显然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就我在美国的时候,你跟我说你们公司有一小子正追庭让呢,是不就他?”

“嗨,这件事啊!”三木总算是想起来了,“这事儿是我逗你玩儿呢。”

“你说什么?”

“我说,这事儿是我瞎编的,那小子叫杨景杰,人都结婚啦,还是个新晋奶爸,他俩关系是挺好,但不是我说的那种,我当时那么说,就是为了给你点儿小动力,要不然你现在能出现在这儿呐?”

一听到事情真相,敖钧之立刻怒气上头。

“这账我回头再跟你算!”

推了一把三木的肩,敖钧之气冲冲的就回了办公室。

午休时间,敖钧之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在气自己认错了人,只是气自己为什么还是这么放不下周庭让。

咚咚,秘书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

“敖总监,我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什么事儿吗?”

“那个,公司门口有位先生找您……”

“谁?”

“楼下亨通公司的……”

一听是亨通的,敖钧之立马就撒丫子冲了出去。

推开公司的门,只见周庭让拎着个小口袋拘谨的站在门口,敖钧之很激动却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不会见我呢。”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给你。”

周庭让将塑料袋递给敖钧之,没多说什么。

敖钧之狐疑的解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各种治发烧感冒咳嗽流鼻涕的药,一下子心里温暖不已。

“昨天淋了那么大雨,快点把病养好,别耽误了工作。”

周庭让小声的嘱咐了几句,便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看着周庭让的背影,敖钧之知道自己感动了,也知道自己的坚持已被彻底瓦解,可这样若即若离的感受实在是要把敖钧之逼疯。

提着塑料袋的双手不住颤抖,敖钧之不甘心的问出口。

“周庭让你什么意……”

——“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次周庭让没有任何迟疑,甚至在敖钧之的话还没结束就作出了反应,而且是相当激烈的反应,猛地转过身对着敖钧之就是一声怒吼。

“……什……什么……”

敖钧之被吼懵了,更是被周庭让脸上决堤的热泪吓懵了。

“有资格照顾我一辈子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说完周庭让抹了把眼泪就往楼梯间跑去。

三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奇迹降临的敖钧之,拽紧手里的袋子就立马追上去,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间将周庭让堵住。

“庭让!庭让!你别走!你……你刚才说什么……我我我……”

敖钧之激动的语无伦次了。

“敖钧之,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庭让,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对我也……我我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这件事情你从头到尾有听过我怎么说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没有自信,我不相信我对你来说会有多重要……”

“你不重要?你不重要为什么昨天晚上我脑子里全是你?是,我是知道了陈柏江吅的下落,也知道了他结婚的消息,所以呢,你以为我又会因为他要死要活的么?”

“庭让……你……”

第一次从周庭让嘴里听到对于陈柏江这么无关痛痒的态度,就好像在说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敖钧之很意外,一时竟语塞。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周庭让平复了一些情绪,将背倚在墙面上,低声缓缓道来,“之前你陪我照顾我爸那阵子,我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生活里多了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朋友,可是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你并不只是一个说说心里话的朋友。可是那又怎样呢,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我只能告诉我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辙,做无谓的等待。我本来以为我都已经习惯了,可你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庭让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敖钧之看得好心疼,也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

“对不起庭让,是我误会你了……我懂你的害怕,我懂你的考虑,这些我都懂的……只是我太冲动,太着急,把这些都给忘了……都是我的错……”

敖钧之不由自主靠近,伸出手想将无助的周庭让揽入怀中。

可周庭让却条件反射性的往旁边躲开了。

“那个,钧之,”周庭让害羞的埋着头,不敢正视敖钧之,“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可能……还没……没……”

敖钧之知道周庭让想跨越感情这一步,比平常人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空间,伤口都有一个愈合的过程,所以敖钧之愿意耐心等待。

“没关系,多少年我都等,”敖钧之温柔的握住周庭让的双肩,让他抬起头看看自己坚定的眼神,“过去的十几年,你等的太辛苦了,以后的日子,换我来等。”

就这样,三木被敖钧之通知之前说的气话全都不作数,但任凭他怎么打听,敖钧之都不肯松口告诉他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和周庭让之间拨开云雾,扫清阴霾,敖钧之每天的生活都充满耀眼的阳光,和清新的气息。

用在美国一年的积蓄正式买了套房,敖钧之把家安在了写字楼旁边的公寓小区,也就是周庭让的家对面,当然对外称离公司近,方便上班,但实际上什么心思,大伙儿都清楚。

正式交房后,敖钧之叫来周庭让,还有三木小七来家里帮忙装修,顺便给家里的布置出出主意,当然周庭让的主意为着重考虑,三木小七就是来打酱油的。

“那什么,油漆,刷子,桶,梯子,都给你买来了啊。”

“谢了哥们儿,今儿就辛苦一下你们两口子了,晚上请你们吃大餐!”

“我们辛苦辛苦倒无所谓,可你这么大的房子要装修,为什么不直接雇个装修队?你又不差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呀,主要是想听听看庭让想怎么装,可问题我俩现在这关系吧,我又不好意思明问,这不就想借装修的名义听听他怎么想的嘛,等方案想出来了,我当然马上雇装修队三下五除二给弄出来呗。”

“你想的还挺多。”

“那必须啊,我和庭让这小幼苗,刚刚发芽,不小心呵护着怎么行。”

看敖钧之一脸幸福的模样,三木没再打岔,反倒是刚才一直在忙活没怎么插话的小七,突然上了心,一本正经的走到敖钧之面前。

“喂,敖钧之。”

不知道这小屁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敖钧之只好做手势请他直说。

“本来我以前挺讨厌你的,可我看你这么些年为小让哥做了这么多,现在又这么在乎他,我觉得,你还算靠谱。以后,你可得好好对小让哥,不然我一定跟你拼了。”

“好,七大侠,我答应你,一定一定对你小让哥好,一定不让你有机会找我拼命。”

“嗯。”

看着小七这么正经又可爱的样子,三木宠溺的摸了摸吅他的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敖钧之。

“庭让怎么还没过来?你没通知他吗?”

“通知了啊。”

“那他怎么还没过来?”

“因为我通知的是11点啊。”

“什么?那你为什么8点钟就把我俩叫过来了!”

“我想我们家庭让多睡一会儿懒觉嘛,等脏活儿累活儿都你俩干完了,他再过来就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了啊。”

“敖钧之你大吅爷!!!”

到了11点,敖钧之脱下刷漆用的背带裤,蹦蹦跳跳就去马路对面火锅店敲门了。

不一会儿,周世良出来开门,看见来人是敖钧之惊讶得合不拢嘴。

“周叔叔您好!”

敖钧之展开大大的笑容,礼貌的跟周世良打了个招呼。

“小、小敖?怎么是你?你从美国回来了吗?”

“嗯!我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敖钧之这一句看似玩笑话,周世良却读懂了他坚定的是什么。

说实话,当年敖钧之走,周世良只当他是一个和自己家有过缘分的过客,可这次他又回来,这么信誓旦旦的承诺,周世良开始有点相信,这个缘分注定要延续下去了。

也许,当年自己和宋徽担心的东西,反而会成为以后最庆幸的东西。

“来来来!进来小敖!来找庭让吧?他还在刷牙,我帮你叫他去。”

洗漱好出来,周庭让见是敖钧之来了,不自觉有点小紧张。

“三木和小七……他们来了吗?”

“都来了,就等你了,走吧。”

——“小敖,我听小让说,你们这是要去装修房子啊?良叔以前就是干这个的,要不要一起去给你们帮帮忙啊?”

“哎哟周叔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您这好不容易恢复得这么好,平时还是得多注意点儿,等我那房子装修好了,一定请您来主持乔迁宴!”

“哈哈哈哈……那行,你们年轻人也注意点儿,别受伤了。”

“哎!您放心吧!我一定保护好庭让!”

这话一出周庭让立马就脸红了。

“我有胳膊有腿吅儿的干嘛要你保护……”

戳了敖钧之手肘一把,周庭让一边嘀咕一边下了楼。

“嘿嘿,那,叔叔我们先过去啦。”

于是敖钧之嬉皮笑脸的跟着周庭让屁吅股后面过了马路。

走进公寓的电梯,敖钧之按下12楼,周庭让突然好奇的问。

“我刚刚出来之前……你都跟我爸聊什么了啊?”

“嗯……我就跟叔叔说,我这次回来S城,不打算走了,我要在这儿安家,再也不会离开。”

敖钧之说着笃定深情的看向周庭让,周庭让的心里充满感动。

因为周庭让最需要的爱,就是绝不离开。

进了新屋,只见三木和小七已然满脸沾满油漆,敖钧之感慨果然是好兄弟,卖起命来不遗余力。

周庭让刚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便被敖钧之拉到卧室刷漆去了。

“庭让,你说这间屋子刷什么颜色好看?”

“你喜欢什么就刷什么呗。”

“我……我喜欢的颜色太多了,你帮我挑挑,挑个你喜欢的颜色。”

“嗯……我自己吧,比较喜欢米白色,但不知道跟你这间屋子搭不搭。”

“搭!搭!搭!肯定搭!那就刷米白色!”

然后两人就搭起梯子一层一层的刷了起来。

等两人把整间屋子搞定,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了。

“还……还有几间屋子要刷啊?”

周庭让倚在梯子上,筋疲力尽的问敖钧之。

“呃,还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两个卫生间到时候装瓷砖不用刷……”

“不是,你说你就一个人住,干嘛买这么大的房子啊?不觉得浪费吗?”

周庭让实在无法理解敖钧之在住宅上的消费挂念。

“那怎么能是浪费呢,”敖钧之突然神秘兮兮的看向周庭让,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总有一天会变成两个人的嘛。”

反应过来敖钧之的暗示,周庭让突然觉得心头一热,后果就是耳根到脖子整个红透。

“我、我……我去看看三木小七他们刷的怎么样了……”

说完周庭让埋着头就逃出卧室了。

转眼,又是一年年底到。

这次敖钧之终于意识到一个长期以来被自己,以及被周庭让本人忽略的问题。

那就是,周庭让的生日。

偷偷向周世良打听到,12月15号是周庭让的生日,敖钧之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绞尽脑汁的准备。

中午,敖钧之借口外出谈客户,故意跟周庭让说今天中午不能陪他吃饭了,实际上是把三木拉到了外面的餐厅,共商庆生大计。

“快快快,恋爱达人,推荐我一些生日的浪漫过法,寡人已经几百年没谈过恋爱了,实在是有些生疏。”

“敖钧之同志,请允许我友好的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并没有在恋爱,充其量只能算单相思。”

“我靠,不带这么戳人心窝子的啊。不过三木同志,我也友好提醒你一下,要是这次弄好了,我很有可能,就正式恋爱了。”

“好吧,推波助澜是兄弟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帮你想想啊……这样吧,你带庭让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

“是啊,据我所知,庭让到现在都没看过多少电影,所以看电影对你俩来说绝对浪漫!而且,最近好像都上映一些青春电影,很适合情侣去看的。”

“拉倒吧,你说那些青春疼痛电影啊?我和庭让的青春多疼痛啊!你还想我们去揭一次自己的伤疤啊?”

“哦,对对对,你俩的青春是不太美好。那怎么办呢,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

“其实,我只想知道庭让他有什么愿望,我想每年他的生日都帮他实现一个愿望。”

“这怎么打听得到啊?翻他日记?他不写日记。看他微博?他不玩微博。那没辙了。”

“咦?”敖钧之突然盯着三木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你你你盯着我吅干嘛,你又要出卖我啥?”

“出卖你的职位。”

“啊?”

“你想啊,你不庭让他们公司HR吗,你就这样,组织个愿望搜集活动,就说是增进员工感情,体现公司对员工的关爱,叫他们每个人都写个愿望卡片上来,这样我不就能知道庭让有什么愿望了吗?”

“卧吅槽,你这是让我滥用职权啊?”

“这又不是什么损害公司利益的事,你帮兄弟一个忙怎么了,再说了,是谁刚才说推波助澜是兄弟义不容辞的责任的?”

三木一个耳光抽自己。

“瞧我这嘴贱。”

第二天,一张卡片就出现在了敖钧之的办公桌上。

“给你,大吅爷,就为了给你挑出这一张我办公室可是堆了几百张啊!”

“兄弟,这情义,哥们儿记心里了,晚上吃什么,随便你定。”

“那我吃垮你。”

“没问题。”

待三木一走,敖钧之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卡片。

只见卡片上清晰明了的写着一行字。

「再看一次那天的日出。」

顿时,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那天的海滩,那天的阳光,还有那张无比靠近的脸,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原来庭让一直都记得。

就像我一直都记得一样。

原来,他的愿望就是我。

我好幸福。

开心的都快从座椅上跳起来了,敖钧之赶紧规划了一下路线,脑补了一系列当天可能发生的剧情,然后一本正经的练起了当时没机会说出口的深情告白。

生日当天,敖钧之撇下所有电灯泡和跟屁虫,载着周庭让,两个人单独去到了当时那片海滩。

傍晚,两人各自搭好自己的帐篷,然后支起篝火,在夕阳的余晖下烤着美味的食物,还喝着敖钧之专门从三木那儿要来的上好红酒,开心的聊着公司里的各种趣事。

见天色完全暗下来,敖钧之去车后座取来定制好的蛋糕,为周庭让点上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Xiao Rang——祝你生日快乐!”

敖钧之好看的脸上堆起最真心的笑容,烛吅光背后的他,唱着旋律动听的生日歌,这一切在周庭让心里都留下了不可忘却的烙印。

“喔呜!周庭让同学,祝你生日快乐!快!可以许愿了!”

双手合十,周庭让虔诚的闭上眼睛许下期盼已久的愿望。

“吹蜡烛吧!”

“呼——”

蜡烛全数熄灭,敖钧之应景的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你信不信,我知道你刚才许的什么愿。”

“啊?怎么可能?”

“明早你就知道了。”

敖钧之预带保留的眨了下星星眼。

将蛋糕最好吃的那部分盛给周庭让,周庭让尝了一口甜到心里的味道,感动溢满整个胸口。

“钧之,谢谢你。”

“嗨,谢什么,让你快乐就是我最快乐的事。”

敖钧之也坐回小板凳上,尝了一口美味的蛋糕。

“说真的,我只有以前妈妈在的时候,开心的过过生日,后来,忙着忙着,我自己都给忙忘了,谢谢你今天给了我这么棒的回忆。”

“不过话说回来,小时候的生日才真的叫生日,现在的人过生日都是各种办Pаrty,又疯又吵,去了也只有被灌醉的份儿,其实都挺没意思的。像这样,认认真真的,为了跟一个人真心说一句,生日快乐,对我来说也是很久没有过的经历了。”

两人相互理解的相视一笑,便开心的大口吃起了蛋糕。

“哎,我怎么记得,”周庭让可能是心情太好了,突然有了想捉弄敖钧之的心思,“小时候过生日,我们除了唱生日歌,吹蜡烛,吃蛋糕,好像还有一项活动啊。”

“还有什么活动?”

“就是……”周庭让突然带着诡异的笑容凑近敖钧之,“这个活动啊!哈哈哈哈……”

一把把奶油抹到敖钧之脸上,周庭让大笑着撒腿就跑。

“我靠!周庭让我告诉你!寿星才是应该被抹的那个!”

敖钧之顺势也抓起一把奶油直接跟着周庭让追上去。

“啊!啊!”

耐不住敖钧之一身肌肉劲儿大,周庭让瞬间就像小鸡似的被老鹰俘获住,一边脸挨一划,立刻变成了小花猫。

“敖钧之!敖钧之!等一下!休战!休战!”

双手做出交叉的手势,周庭让使用拖延战术,出声制止敖钧之对自己没完没了的进攻。

“那个,我突然想起你一件事。”

“什么事儿?”

“读初中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一次参加了运动会?”

“好像是……初二的时候吧。”

“嗯,跑一百米,我第一名,你最后一名。”

“什么呀!我敖霸天除了学习牛逼体育也很牛逼好吗!”

“你就别吹牛了,当年的奖状我家里还有呢,我不会记错的。”

“好吧,你没记错,那次是我们班人不够了,非拿我去凑数的。”

“结果你就跑了个倒数第一。”

“我已经尽力了。”

“那,我们现在重新比一次吧。”

“啊?”

“怎么,不愿意呐?”

“不是,咱们现在都老胳膊老腿吅儿的了,就别瞎折腾了吧。”

“嗯……”周庭让古灵精怪的转了转眼睛,“要是你跑赢了,我就实现你一个愿望。”

“什么?!”

敖钧之士气大增。

“我说,要是你赢了,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下一秒,敖钧之标标准准的跪地摆好了起跑姿势。

“开始吧。”

“噗……”

觉得敖钧之的反应太滑稽,周庭让没忍住笑了出来。

“快快快,让你见识一下蘑菇头的逆袭。”

“好,那边有块礁石,看到没,谁先跑到那儿,就算谁赢。”

“OK。”

“开始!”

两人砰的一声就像子弹似的飞快的弹了出去。

一路上,敖钧之一直保持优势,周庭让没料到敖钧之现在竟然这么厉害,跑到最后十米的时候开始心慌了,于是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周庭让凭直觉照做了。

“啊!”

半跪在沙滩上,周庭让一脸痛苦捂住嘴边的脚踝。

原本快到到达终点的敖钧之,听到周庭让一声哀嚎,赶紧折返回来,关切的察看着周庭让的脚踝。

“怎么了?伤到哪儿了?快让我看看。都跟你说了不要逞……”

敖钧之话还没说完,周庭让就突然如脱弓之箭般飚了出去,还没等敖钧之反应过来就已经在礁石旁边挥手呐喊了。

“哈哈哈哈哈……我赢啦!我赢啦!”

“哇!靠!周庭让,没想到你能跟我玩儿这手?太狡诈了!我抗议!比赛结果不公!我要向组委会反应!”

“我就是组委会。”

“靠……”

敖钧之演技大爆发,直接坐到地上耍赖。

“说好要实现我一个愿望的,本来我都赢了,是你做假动作才让我痛失金牌的,还我愿望还我愿望!”

看敖钧之跟个小孩子一样的置气,周庭让只觉得可爱,走过去弯下腰抚了抚敖小朋友的头,温柔地问道。

“小朋友,你的愿望是什么呢?告诉老师,老师考虑一下要不要帮你实现咯。”

“你说真的?”

敖钧之又燃了希望,腾的一声弹起来。

“说说看咯。”

“嗯……我的愿望就是……”敖钧之不好意思的指了指不远处两人搭的帐篷,“今晚,咱俩住一个帐篷吧。”

周庭让朝着敖钧之的大吅腿就是狠狠一脚。

“敖钧之!你个臭流氓!”

“嘶……不是,我话还没说完,是一个帐篷两个睡袋!两个睡袋啊!!!”

知道敖钧之没有别的意思,但周庭让就是觉得逗他好玩儿,于是两个人在沙滩上你追我逐了好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了这才回帐篷休息。

如愿以偿的收起了一个帐篷,此刻敖钧之和周庭让躺在同一个帐篷里,看着头顶上漫天的繁星,这种怡人的祥和让人好想把时间永远固定在这一瞬间。

“庭让,好好睡吧,明早我叫你,帮你实现愿望。”

“好,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敖钧之只觉头痛欲裂,迷糊中睁开眼睛,周围已是光亮一片了。

“卧吅槽……日已经出啦?”

撑着头坐起来,敖钧之发现旁边周庭让没人了,赶紧将帐篷拉链拉开,这才看见周庭让在外面支着火煮汤。

“醒啦?”

周庭让笑得眉眼弯弯,敖钧之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对不起啊庭让,本来是要陪你看日出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头突然好晕,醒过来都这会儿了,你不怪我吧?”

“不会啊,其实我也起晚了,压根儿没看到日出。”

最后两人只好带着这个遗憾,启程返回了市区。

考虑到敖钧之的头晕,这次换周庭让开车,敖钧之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懊恼的反省,一直责备自己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时刻给睡过去。

“钧之,你还生自己气呢?哎哟没事,日出嘛,每天都有,下次有机会还可以再来啊。”

“可这次是你的生日,有特殊的意义。”

“那你就理解错我的愿望了。”

“嗯?”

“我的愿望是,想再看一次那天的日出,首先这个命题就是不成立的,那天的日出已经过去了,不可能再看得到了,所以有意义的,不是那天,也不是那天的日出,你懂我的意思吧。”

听懂了周庭让的话,敖钧之忽然觉得心里甜甜的,于是脸上的乌云立即消散,欢喜的朝周庭让点了点头。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愿望的。”

周庭让最终还是问到了重点上,本着打不过躲得过的原则,敖钧之立刻就装睡了。

好笑的看着敖钧之的反应,周庭让没再追问,反正只要有昨天那么开心的回忆,就够了。

回到家,敖钧之赶紧打了个电话给三木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你们昨晚啥事都没有?那也太对不起我那送你那酒了吧!”

“是不是你给我的酒有问题?快说!”

“哎呀,我就是想着,昨天那么浪漫的日子,是吧,想说助攻你一下,就把红酒的包装给换了换,给你那两瓶都是烈度最浓,后劲最大的,哪想到你小子不喝在关键时刻,还一觉给睡过去了,我也是醉了。”

敖钧之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

“交吅友不慎呐……”

转眼又半年过去,6月来临,不知不觉周庭让的大学已经上满四年,今天,就是告别校园,迎来毕业的日子了。

穿上梦寐以求的学士服,周庭让含吅着热泪与系领导还有同学们拍毕业照,周世良和谭妈,宋徽和官汀汀,还有三木和小七,全数到场祝贺。

当然,最受万众瞩目的,还是敖钧之。

只不过这号人物,尚未出现在现场。

“哎,我可是听说了啊,这一年敖钧之和咱庭让来来回吅回挺有戏的,那他人呢?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不见他人影儿?”

为了解答宋徽的疑惑,三木赶紧站出来进行特别说明。

“那什么,钧之说了,他的身份即将和咱们不一样,所以他现在暂时不过来跟我们一起庆祝,等一会儿庭让典礼结束了,他有特别的安排。”

“这人可真搞笑,还‘即将不一样’,我倒要看看他今天到底能不能不一样。”

此刻,订好鲜花,准备好气球的敖钧之,正在礼堂后面的草坪上准备着一场世纪大告白。

知道周庭让不喜欢高调,但又不能不制造浪漫,所以敖钧之特地提前好几天来勘察地形,最终选定了这个堪称完美的地方。

“回国那天,没告白的成。庭让生日那天,又没告白的成。事不过三,我就不信今天我还告白不成!”

两个小时过去,典礼结束,敖钧之估摸着周庭让快来了,便从草坪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把背后的气球桩也给挪了挪。

可谁知就在此时一阵妖风袭来,还没来得及栓稳的气球绳轰的一声被吹跑,敖钧之哀嚎不会这么背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气球全部飞掉。

“钧之!”

背后传来周庭让爽朗的声音,敖钧之转过头,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庭让,你来啦?”

轰——

天空中一声巨雷响起,霎时间就乌云密布,闪电也咔嚓咔嚓劈起来,没过几秒暴雨就倾泻而下,敖钧之手中的鲜花也瞬间凋谢。

“庭让,我……”

满腔的真心堵在嗓子眼说不出口,尽管现在敖钧之很想一股脑把准备好的台词全抖出来,但眼看着周庭让在自己面前被大雨淋得越来越湿,敖钧之实在不忍心害他生病,只好作罢。

“……我们还是去躲一下雨吧。”

拉着周庭让到教学楼里面挤了挤衣服里的水,敖钧之又再一次郁闷了。

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这个月是暴雨季,我怎么就忘了选一个室内的地方呢?

唉,都三次了,难道我这辈子都没有向庭让告白的命了吗?

“钧之,你刚才把我叫到礼堂后面去,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啊?”

面对周庭让的好奇,敖钧之看着玻璃里反射的自己形象全毁的样子,决定还是另找机会好好跟周庭让告白。

“呃……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毕业快乐!从你刚刚进交大我就看着,我知道你把这四年书读过来有多不容易,现在终于熬出头了,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学生了,所以我想恭喜你,还要对你说,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

“谢谢你,钧之。”

毕业典礼后一个星期,周庭让从交大办好所有的毕业手续,刚回到家就接到亨通公司的电话,祝贺自己顺利通过实习考核,正式进入试用期。

周庭让第一时间跟所有人分享了这个好消息,没过几分钟敖钧之就来敲门了。

“哎?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你这么大个好事,我当然得请假过来跟你庆祝啦!”

“哎呀不用,你赶紧回去上班,晚上,晚上咱们再庆祝。”

“那,晚上你能单独留时间给我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好,我跟爸和哥他们说一声。”

“嗯!那我下了班过来接你!”

从来没有一天如此盼望过早点下班,敖钧之看到时钟的秒针一走到六点整,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大厦,取完车直接开到火锅店门口按喇叭。

不一会儿周庭让就跑下来坐进车里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

“呶,今天晚上城郊演艺中心有场演唱会,来的全是咱小时候喜欢的那些歌手,我觉得你肯定爱听,就买了两张票。”

“还真都是我特别喜欢的歌手哎。”

“是吧,了解你吧?走,咱们先去吃个饭,吃完就过去。”

说实话,敖钧之经过前面三次的挫败,现在已经对告白心存芥蒂了。

并且短期内不想再折腾了,比如今晚,纯粹就只想和周庭让缅怀一下年少时光。

演唱会气氛浓烈,安可不断,等到所有人散场,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敖钧之和周庭让是听到最后的那一拨的,所以出来的时候拥挤的人群已经散去了,因为是城郊,街道上也没什么人影,于是两人肩并肩,一起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听以前那些歌还是那么有感觉。”

“是啊,我们的偶像在变老,我们自己也长大了。”

“你说,要是13岁的你,知道以后我们之间会发生这么多事,你还会欺负13岁的我吗?”

“可能……还会欺负得更凶吧,因为知道现在没的欺负了。”

“是啊,你现在见混混拿刀拔腿就跑,13岁的你要是知道你现在是这幅怂样儿,肯定觉得丢死人了。”

“你错了,这不是怂,”周庭让突然定在原地,很认真的看着敖钧之,“不是我变胆小了,也不是我打不动了,只是现在到哪里都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被保护着,所以这种拼命的能力就丧失了。”

周庭让说完转过头继续走,走了两步却发现敖钧之没有跟上来,再次折回去,周庭让拿手在出神的敖钧之眼前晃了晃。

“你这什么反应啊?不是说过的话想反悔吧?你可是说要保……”

“保护你一辈子。”

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敖钧之就这样伸手牵住了周庭让的手。

本来下意识的想挣扎,但这空无一人街道,和敖钧之掌心传来的温度,都让周庭让找不到理由放开。

于是,两只手,牵紧了,就再也没放开。

将姿势换为十指紧扣,敖钧之牢牢的握住周庭让的手,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他成为自己的人,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尖都被一种叫幸福的东西包围,只是敖钧之心里有一点嘲笑自己,嘲笑自己对爱情的不了解。

爱情,是顺其自然的事,是自然而然的发生,是不经意的倏然降临。

就像此刻,就这样在几句话语之间便成为周庭让的恋人,这是自己从未规划过,从未想象过的。

可这个画面,却被证明是最美好,最值得回味的。

两个人享受着十指相握的感觉,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牵着彼此,直到走到车跟前。

最后婆娑了一次周庭让的手,敖钧之依依不舍的放开,绕到驾驶座车门前坐了进去。

一路开回市区,两个人虽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甜的。

将车停在火锅店门前,周庭让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却突然听见敖钧之长叹一句。

“真希望今天是走路回来的。”

知道敖钧之在留恋什么,周庭让弯起了嘴角。

“那得走一天一夜吧?”

“一天一夜算什么,能走一辈子才好。”

昏暗的车灯下,敖钧之深刻雕隽的脸看起来非常深邃,而已经将掌心的灵魂交予敖钧之的周庭让,再也不害怕给出一生的承诺,因为在敖钧之的眼睛里,周庭让找回了遗失已久的爱。

“那条路就在脚下啊。”

肯定的回应,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敖钧之从这一刻知道,周庭让真的爱了。

好幸吅运,好幸吅运这个人是自己。

庭让,这条路不管有多艰辛,我都不会让它从我们脚下溜走。

我会,一直,坚定不移的,陪你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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