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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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捱过寒冷的严冬,经过一年的积极治疗,周世良的腿也差不多恢复了,医生嘱咐平时不能进行高强度运吅动,也不宜太长时间站立,一个月要来医院复诊一次。

周庭让将这些牢牢记好,便去给周世良办了出院手续。

这时,病房里,三木和小七,宋徽和官汀汀都一起送来了鲜花,庆祝周世良正式出院。

“谢谢你们啊,这一年都没少来看我,大家的关心我都记在心里了。”

“良叔,我们只要看着你健健康康的就放心了。”

周世良在谭妈吅的搀扶上慢慢坐上了车,由敖钧之载回火锅店,其他人则坐宋徽的车随后过去。

车上,周世良酝酿了一下,然后似有深意的开口。

“小敖啊。”

“哎,周叔叔。”

“这一年,辛苦你一直照顾我了。”

“嗨周叔叔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看啊,我这腿,现在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以后又有你谭阿姨照顾,你真的可以不用操心我了。”

敖钧之听出了周世良的言下之意,心里有些伤感。

“小敖,其实我知道你是谁,那次你说你是庭让的同学我就猜到了。”

周世良的一番话让敖钧之突然神吅经一绷。

“所以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照顾我。”

“周叔叔,您……都知道了?”

“你是个可怜的孩子,我能想象当时的你有多痛苦,所以你会误会庭让也不是你的错。我和庭让都不是爱计较的人,有些事过了就过了,心结解吅开了就好。你不需要再为我们做什么,你还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们更愿意看到你能过得好,你明白吗?”

敖钧之握紧方向盘的指节泛白,鼻头涌起一阵酸楚。

“周叔叔,我明白了,我会抽时间,好好考虑清楚的。”

也许我的介入,会让我和周庭让永远都无法摆脱过去吧。

我的新生活,不能有他。

他的新生活,不能有我。

伤害只能掩埋,没法转化成新的形态。

我应该看清楚的,可我,始终不愿意看得太清楚。

尽管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留恋什么。

“好了,既然良叔都出院了,咱们去年的霉运就统统消失了,我提议,咱们六个一起去海边玩玩吧,这一年钧之和庭让你们俩辛苦了,是时候该好好出去放松放松了。”

宋徽的提议得到了三木和小七,还有官汀汀举双手赞成。

只有敖钧之和周庭让有些犹豫不决。

“你们四个成双成对的,我们……”敖钧之不好意思的瞟了瞟周庭让,“跟着去干嘛?两边一个电灯泡啊?”

“不怕啊!”三木一脸的无所谓,“就当是两边一个电灯泡呗!我们乐意!是不?”

情吅侣组三人连忙疯狂点头。

“我……还是算了吧,我还有工要打。”

周庭让自觉气氛有点诡异,主动选择退缩。

“哎呀小让哥,工是打不完的,但是海边可不是什么时候去都好玩的!最近这几天天气好到爆,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候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嘛!”

小七不放弃的继续游说着。

“再说了,”宋徽总结性发言,“你以为你留在这儿,就不是电灯泡了?”

说完努努嘴示意大家往厨房方向看去。

只见谭妈和周世良有说有笑的做着饭,眉眼之间尽是情波来回。

这下周庭让没了借口,只得默认了。

“太好了!小让哥答应去了!钧之哥!现在就差你了!”

“我……”

“你现在大闲人一个,多的是时间,可别蒙我们啊。”

三木一针见血的戳吅穿敖钧之。

“那……行吧,我也去。”

“欧耶!”

这次自驾游宋徽为主司机,三木和敖钧之则为副司机,车辆刚刚从城区出发,就听见周庭让一声嚎叫。

“糟了!我忘取现金了!”

“前面有个ATM机,你下去取吧。”

宋徽把车停到路边,只见周庭让面色有些难堪。

“怎么了?”

“我……不会用……ATM机……”

突然车上的人都跟商量好了似的,集体回应。

“我们也不会用。”

除了敖钧之没出声。

“那什么,钧之,你在银吅行干过,你懂,快,去教教庭让怎么弄。”

“我靠你们弱吅智吧?说你们都不会用谁信呐?”

“我们真不会。你是银吅行专吅业人吅士,你肯定在行。快点吧,我们还等着出发呢。”

众人就这么忽悠敖钧之下了车。

“咳,我教你啊,先把卡朝向这边,插吅进去。对,然后在键盘上输你的密码。点取款,然后选你要取多少,钱会从这里自动弹出来,你收好钱,最后点退卡就可以了。”

一口气教完周庭让流程,敖钧之倚在旁边玩起了手吅机,让周庭让独吅立操作。

顺利收好弹出来的纸币,周庭让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提示,把脑袋凑近仔细看了看还是不懂,赶紧出声问敖钧之。

“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嗯?”

敖钧之也跟着把脑袋凑进去看,发现只是凭条打印提醒,便淡定说道。

“就是问你要不要凭条,看你刚才取的钱对不对。”

“哦,那要吧。”

两个人此刻还没意识到小小的取款窗口里塞吅进两个脑袋,彼此间的距离有多近。

点下打印按钮,敖钧之大功告成的一转头,鼻尖不小心碰到同样转过来的周庭让的鼻尖,两个人一个条件反射往后仰,却又被后面的墙撞到,再次条件反射的往前倾,结果,就在一个近在咫尺的距离,大眼瞪小眼了。

“嘶……”

反应过来,两个人尴尬的退出取款窗口,揉了几下撞疼的脑袋。

“我我、我取好了……”

周庭让抓起刚出的凭条逃也似的跳上了车,敖钧之抚了抚有些异常的胸口,甩了甩脑袋也跟着坐上了车,只是没过几秒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周庭让那双好看的眼睛。

到达海滩露营地,六人开始合力支起帐篷。

搭完第三顶之后,小七和官汀汀有些做作的发出一声哀嚎。

“完了,帐篷我们少带了一个。”

没想到下一秒这个幻想就被实诚的周庭让和敖钧之击碎。

“我有。”

“我有。”

情吅侣组四人集体傻眼。

“啥?!”

“我就知道小七办事不靠谱,出发之前专门向学校的社团借了顶。”

周庭让自以为很聪明的解释道。

“我出来露营从来都只睡自己的帐篷。”

相比之下敖钧之的答吅案就显得有些高冷了。

“那……行吧,你俩就自己睡一个吧,啊。”

情吅侣组的热情被浇熄,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傍晚,六人在海滩上架起篝火,搭上烧烤架,美味的制吅作着各种美食。

等食物都熟的差不多了,六个人便围着篝火坐了下来,开始享受这浪漫的晚餐。

“来,宝贝,张嘴,啊——”

三木和小七夸张的配合着,看得敖钧之和周庭让一阵恶寒。

“就说不该陪你们这些情吅侣狗来消遣,虐我们单身狗很有吅意思吗?”

敖钧之气愤的啃了一大口鸡腿。

“你有本事也虐虐我们呐。”

“嘁。”

敖钧之没接话,继续考了一串鸡翅膀。

“钧之,说说呗,”一直依在宋徽身边的官汀汀突然好奇的开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呐?”

突然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海浪拍打着海滩的声音。

周庭让不知道自己跟这个话题有什么关系,但就是下意识的低下头,逃避众人的目光。

而敖钧之显然有些紧张,迟迟没回应。

“你看,这儿有海,有沙,有风,这么浪漫的环境,你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

敖钧之终于被说动,开口掏起了心窝子。

“也没……什么具体的类型,喜欢上了……就是了呗。”

虽然表述的模棱两可,但中心思想很实在,因此情吅侣组也见好就收,没有再逼问下去。

“爱的难,”官汀汀的长裙在微风中飘着,语气很像在翻阅一本很文艺的书,“不在于不自信,而在于不自知。茫茫人海,找到了就不要放手。愿我们都能忠于内心。”

官汀汀的话让敖钧之和周庭让陷入了沉思,温温暖暖的海风吹在脸上,燃吅烧的火焰在低沉的海浪声中摇曳着两个人的心。

狂欢过后各自归窝,黑夜下的帐篷一点一点熄掉灯光。

敖钧之和周庭让一夜无眠。

算好时间差不多到了,周庭让独自从帐篷里起身,一个人顺着海浪声走到海滩边缘,抱着膝盖席地而坐,静待海平面上骄阳的升起。

拉开帐篷的拉链,敖钧之看见其余帐篷都没有动静,大家应该都还在睡,于是裹紧了些外套,趁天色还没亮慢慢踱步到了海边。

远处的灯塔发出幽幽的光亮,敖钧之越靠近越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坐在自己的目的地。

惊喜于他竟然与自己有重叠的想法,敖钧之轻轻走过去,挨着周庭让坐了下来。

“看日出?”

“嗯。”

“我也是。”

“来S城这么久,还从来没看过海上的日出呢。”

“据说太阳从地平线上钻出来的时候,许的愿会很灵。”

“你还信这个?”

“就跟流星雨来了你不许愿似的。”

“噗哧。”

周庭让笑出声,每次故意戳敖钧之脊梁骨好像都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

“我还真不许。”

周庭让调皮的反驳敖钧之。

“快看!太阳出来了!”

“啊!“

周庭让瞬间双手合吅十,虔诚的闭上眼睛,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一幕看得敖钧之又好气又好笑。

初升的太阳透露吅出微微的暖光,打在周庭让的脸上就像眼前又多了一颗太阳。

敖钧之就这样不受控吅制的专心盯着周庭让的侧脸,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嘴唇都快要贴到周庭让的酒窝了。

“许好了!“

周庭让满足的睁开眼,却用余光捕捉到敖钧之近在耳边的轮廓。

此刻海浪停止翻涌,朝吅阳也停止移动。

周庭让不敢转过脸去,因为那样必定会与敖钧之产生摩擦。

时间就这样静止了。

就在一秒之间,周庭让决定再次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你许了吗?“

周庭让的问句倏地拉回敖钧之的理智,慌张的坐直身吅子双手合吅十,敖钧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念的是什么东西。

就这样,大地被照亮,日出最暧昧的阶段也已然过去,那个瞬间很短暂,就像一些片段,只能留在有心人的记忆里。

“我们回去吧,他们该找我们了。阿——嚏!”

“衣服穿少了吧?”

敖钧之见周庭让有感冒的迹象赶紧脱吅下外套给周庭让披上。

两人走回帐篷的时候,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见敖钧之和周庭让是一起回来的,情吅侣组又展开了大胆的猜测。

“你俩……相约看日出去了?”

“没约,就碰巧碰到了。”

敖钧之这一次的解释没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

“啧啧啧,看日出,这么浪漫。”

“谁叫你们这些懒猪起不了早。”

“哟,衣服都披上啦?说,昨晚有没有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换帐篷?”

“吃吅屎啦你。”

“——钧之,我车里还有几箱饮料,你跟我去搬一下吧。”

宋徽突然出声插话,敖钧之感谢这及时的解围。

打开后备箱,宋徽并不着急卸饮料,而是正了正脸色,开口对敖钧之说道。

“我们谈谈吧。”

没料到宋徽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敖钧之一时有些慌乱。

“本来到昨天我都以为,三木他们对你和庭让的事只是闹着玩玩的,但我今天早上看见你俩回来,我觉得,你认真了。”

“我……”

敖钧之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因为自己心里也很乱。

“我把你叫到这儿来,不是要劝你什么,但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讲清楚。”

“嗯,宋徽哥你说。”

“你的过去,庭让的过去,我都清楚。你跟我是一类人,骨子里,所以不管你对庭让有什么感觉,我都希望你想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庭让在爱里受的伤毁了他十年,如果你不能保证你能让他幸福,就千万不要让他再走进感情的漩涡。”

“……”

敖钧之捏紧拳头,说不出一句有力的话。

“再说现实一点,你和他原本就是相生相克的,你们互相伤害过的事实不会因此而抹去,你们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彼此在过去的阴影里越陷越深。现在,庭让的生活开始好转了,你欠他的,也已经还清了。”

敖钧之此刻内心极度挣扎。

是啊,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劝我看清这一点,看来我不能再逃避了。

重重的一掌拍到敖钧之的肩上,宋徽笃定的说出最后的请求。

“如果你真的想让他快乐,要么正大光吅明爱他,要么,离开他。”

23.

“真的要走?”

三木边帮敖钧之收拾箱子边问道。

“嗯,签证已经下来了。”

敖钧之说着将箱子关上,拿封条封起来。

“去多久?”

“一年。”

“机票订的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

三木看着敖钧之收拾行李的忙碌背影,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自从上次海滩露营回来,敖钧之整个人都消沉了,把自己关在家一个星期,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他,却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周叔叔和宋徽哥那边我已经亲自去告过别了,今天小七没来,回头你也帮我转达一下。”

敖钧之故作轻吅松,只是不想让离别的气氛太浓重。

“你……真的不要亲自去跟庭让说一声吗?”

听到周庭让的名字,敖钧之手上的动作倏地停了下来,然后又很快恢复正常。

“这个箱子,你帮我拿给他吧。”

敖钧之将沙发上的一个小纸箱递给三木,三木掂了掂,发现还挺沉。

“是什么?”

“他看了就知道了。”

没再追问,三木知道在这压抑的空气里难受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保重啊,哥们儿。”

“我到了美国跟你联吅系。”

如果说周世良和宋徽的一番话,是敖钧之决定离开的缘由,那露营回来那天晚上收到的一封邮件,就是导火索。

敖钧之之前在Z银吅行的时候有申请过美国一家大型风投吅公吅司的全球精英人才培养计划,没想到石沉大海了这么久,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收到了梦寐以求的Offer。

一边是不着边际的幻想,一边是触手可及的梦想。

等签证下来的一个星期,敖钧之没有再去找周庭让。

甚至连临走的告别,都没法面对面说出口。

我对周庭让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我和他之间又能拥有怎样一种关系?

敖钧之暂时找不到答吅案,所以只好逃避。

也许,真的只有换了空间,过了时间,才能弄清楚真心。

火锅店里。

“这是钧之叫三木转交给你的,我给你带过来了。”

宋徽将纸箱放到桌上,周庭让拆开一看,是一整箱的英语教材。

各种听说读写分类讲解,各种历年六吅级真题练习。

周庭让上学期四吅级已过,敖钧之希望即使他不在,周庭让也能继续拿下六吅级。

周庭让懂。

谢谢你最后的牵挂,补课的那些单纯日子,你没忘,我也不会忘。

将纸箱关起来,周庭让平淡的开口。

“他今天走?”

“嗯,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太平洋上空了。”

周庭让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你还好吗?”

宋徽始终有些担心周庭让的状态,毕竟,敖钧之的离开跟自己也有些关系。

“庭让,哥这么做是为你好,包括良叔,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再重蹈覆辙。”

“哥,我明白的,”周庭让伸手握住温热的马克杯,自嘲的笑了笑,“我和敖钧之之间,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宋徽没作声,默默倾听周庭让的自白。

“做兄弟,总觉得生分。做朋友,亲近不起来。做同学,以前对彼此的印象又不太好。做恋人……”周庭让眼神有些颤吅抖,“……根本不可能。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做陌生人吧,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喝了一口咖啡,周庭让沉淀了一下情绪继续说。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爱上什么人,但我知道,那个人一定不能是敖钧之。”

就这样,两个人分别在地球的两端,切断了联络,独吅立的生活。

周庭让还是正常上着学,打着工,敖钧之也习惯了回公吅司上班的忙碌和紧凑,两个人就像过去两年完全没有交集一样,三木和宋徽也配合着不透漏任何一方的消息。

再遇到挑战自己名誉的事,周庭让不再软弱,每次都能强吅势站出来打碎那些有色吅眼镜。敖钧之也彻底抛掉了过去的沉重包袱,不带任何思想压力,以全新的面貌投入了新一轮的工作。

只是,日子看似平常,两个人却偶尔会在喧闹的街头,夜深人静的马路,拥挤的人群中想起些什么。

尽管那些疼痛的过往可以彻底释怀,但那些快乐过,懵懂过,欢笑过,悸吅动过的心情,还残留在心里。

仿佛时间被划分成了两块,想忘记然后忘记了的前年,和想忘记却忘不了的去年。

周庭让告诉自己,梦醒了,生活还是得继续。

敖钧之告诉自己,这只是习惯的作祟而已,时间会带走它的。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在各自的轨道上缓缓前进着。

西海岸边,日升月伏,潮起潮落,转眼敖钧之来美国已经快满一年了。

精英计划即将接近尾声,风投吅公吅司开始和敖钧之谈续约事项。

“这一年你的表现很出色,公吅司希望你继续留在本部,当然要不要续约,公吅司尊重你的意见。”

“谢谢,这两天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OK。对了,今吅晚我们精英计划有一个十周吅年纪吅念宴会,创始人G.Austin会到场,欢迎你参加。”

上司把请柬递给敖钧之,敖钧之很是期待。

“谢谢邀请,晚上我会准时到场。”

从服吅务生手上端起一杯香槟,敖钧之风度翩翩的出现在宴会现场,精英计划培养出来的都是当今金融界最顶尖的人才,敖钧之游刃有余的在各类成功人吅士面前高谈阔论,不一会儿谈论声骤停,大家集体往后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气派入场的创始人身上。

只见G.Austin戴着墨镜,衣着低调却很有气质,巨星范儿十足的走过中吅央的红毯,径直来到发言台前。

敖钧之没想到经常出现在金融杂吅志上的名字的主人,竟是这么一个青年才俊,不由得跟着大家热烈鼓吅起掌。

一番节奏稳健却振奋人心的英文致辞之后,G.Austin带着自己的团队下来跟与会人员一一交流。

“又帅又多金,智商超人类,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没让我早一点遇到啊?”

敖钧之突然听见身旁的几个女同事议论G.Austin,饶有兴致的竖吅起了耳朵听。

“让你遇到了你也搞不定人家呀,他太太可是一流名媛Jennie SwaLЕS!”

“酒店千金嘛,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怪不得能钓到G.Austin。”

“Top1的投资公吅司和Top1的酒店集吅团联手,都能造个小金国了。”

——“你们说,G.Austin已经结婚了?”

敖钧之礼貌打断ladies的花痴交谈。

“是啊,上个月刚结的,不过他们没对外公开,这事儿只有咱们这圈子的人知道。”

哦,怪不得没听说,敖钧之心想。

宴会进行到一半,敖钧之酒喝得有点多了,于是去洗手间上了个厕所。

推开隔间的门出来,发现洗手台那里站了一个人,正在用冷水拍脸,敖钧之注意到洗手池旁边放了一个墨镜,立刻反应过来这人是偶像G.Austin,兴吅奋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礼貌的伸出手,敖钧之用流利的英语对G.Austin打了个招呼。

拂干脸上的水珠,G.Austin面带微笑的转过来,绅士的跟敖钧之握了握手。

敖钧之这么近距离一看才发现,一直只在金融期刊上发表文吅字不露面的G.Austin,原来是个亚洲长相,并且,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Trainee from the 10th elite program”

G.Austin用英文友好的问道。

“Yeah,you can call me Aow. Actually I’ve heard about you a lot, sir.”

敖钧之再次热情的跟G.Austin握了握手,随后两人用英文友好的交谈了起来。

“From China”

“Yes.”

“Which city”

“Well,it’s not a famous city so maybe you’ve got no idea.”

“Just tell me.”

“NorthCity,you know it”

很明显,G.Austin紧张的皱了一下眉头。

“Sorry I don’t.”

敖钧之觉得哪里怪怪的。

“I guess you came from China, too. Didn’t you sir”

面对敖钧之的反问,G.Austin有些慌张。

“Ahh…Maybe you can say that.”

“Okay,nice to meet you here.”

“Me too.”

两人再次握了个手,G.Austin戴上墨镜,做手势示意自己要先出去了,敖钧之礼貌的抬手表示您随意。

突然,敖钧之像想到什么似的,从背后突然出声。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觉得您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刚走到门口的G.Austin明显愣住了,然后冷漠的回过头,甩下一句简洁的英文答复。

“Sorry I don’t speak Chinese.”

回到宴会场,敖钧之赶紧找到那群聊八卦的女同事,关于G.Austin乱问了好一大通。

“G.Austin不是华人吗?为什么他不会讲中文?”

“也是,好像从来没听他讲过中文。”

“他几岁来的美国?”

“这一直是个谜,我以前仔细研究过他的个人专访,他好像从来没提起过这件事。”

“他中文名叫什么?”

“这谁知道啊?不过好像有人叫他Austin Gu, Gu是个拼音吧,姓顾?顾先生?”

跟女同事们一打听,敖钧之更觉得这G.Austin可疑。

“关于他的身世,你们还知道什么吗?”

“嗯……我只知道他爸妈离吅婚了,他一直都跟着他吅妈妈吅的。”

“那也就是说……”敖钧之发现自己越来越接近真吅相,握紧的拳头控吅制不住的颤吅抖,“这个Gu,有可能是他吅妈妈吅的姓。”

“嗯,有可能。”

女同事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那我知道他叫什么了……”

敖钧之的双眼冒着熊熊烈火,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一副要把人活吞掉的模样吓坏了周围的女同事。

“钧之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

敖钧之虽然没有确切的印象,但就凭长得像萧子洲这一点,这事儿肯定没错。

撕吅开颈间的领带一把扔到地上,敖钧之疯了似的脱掉西装外套,大力扯开衬衣领口,卷起袖子就往G.Austin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钧之你要干什么——”

女同事见情况不妙,纷纷追上来拦着敖钧之,无奈力气太弱,全被敖钧之一挥手挡在了后面。

“这个姓陈的王吅八蛋,我今儿非杀了他不可,谁也别拦我!!!”

敖钧之一声咆哮,一动不动的盯着G.Austin那副恶心的嘴吅脸径直冲过去,一路上打翻了无数个人的酒杯,引起巨大的骚吅乱。

跟G.Austin交谈的一圈人被强吅势拨吅开,敖钧之对准G.Austin用吅力一吼。

“陈柏江!”

瞬间,G.Austin吓得脸色刷白。

下一秒,敖钧之从其他人手里抢过一个装了红酒的杯子,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砰的一声狠狠砸到了G.Austin头上。

顿时,鲜血混着红酒一起从头顶流下。

“Jesus! Secure guard! Where’s the secure guard!”

周边的人全都惊慌失色,大声呼叫着酒店保安过来制吅服敖钧之。

眼看着别枪的保安就要冲过来,敖钧之一把拎起G.Austin的领口,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

“如果我被抓了,我一定把这件事捅到移民局去,到时候看你还能把陈柏江这个身份隐瞒多久!”

“你到底想怎样……”

终于,陈柏江嘴里吐出了久违的语言。

“我想怎样?我要把你在国内犯的那些事儿一字不漏的报告给移民局吅长官,看你这逍遥的美国人还当不当得下去!”

“你……”

“该怎么做,你自己选。”

陈柏江被吅逼无奈,只好下令让保安撤退,自己跟着敖钧之移动到二楼的一个小房间。

一脚把陈柏江踹到地板上,敖钧之猛力的摔上吅门,欺上去对准陈柏江吅的脸就是一顿狠揍。

“王吅八蛋!!陈柏江你这个王吅八蛋!!老吅子他吅妈吅的打死你这人吅渣!!”

一拳一拳,敖钧之揪住陈柏江吅的领口,遏制不住的怒火从脚底窜到头顶,每一拳都打得陈柏江几乎窒吅息。

“你他吅妈吅的怎么还可以活得好好的!!!你这种人吅渣怎么还可以活得好好的!!!你个混吅蛋!!!伪吅君吅子!!!你毁了一个人的人生你知不知道!!!啊!!!”

敖钧之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站起身上疯狂地踩住陈柏江然后疯狂的踢踹,踹得陈柏江一口一口的吐血,但敖钧之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你今天必须死在我手里!!!我今天非杀了你这个王吅八蛋不可!!!”

敖钧之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如果现在手里有把枪,敖钧之一定已经朝着陈柏江崩了一百发子弹,如果现在手里有把刀,敖钧之一定已经把陈柏江大卸了一万块。

“你这种人吅渣根本不配活在世上!!!下地狱也会碎尸万段的!!!”

在敖钧之的声嘶力竭的咆哮下,陈柏江已经被这连续的拳吅打吅脚吅踢折磨的奄奄一息。

故意没有还手,因为陈柏江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

——砰!

房间的门被赶来的警吅察撞开,一道亮光闪进来,敖钧之被命令举起手来。

“Are you okay,sir”

穿着pоlice制吅服的几名黑人赶紧将地上几近晕厥的陈柏江扶起来,然后用枪对准敖钧之警告他不许胡来。

“Let……Let him go……”

陈柏江擦了擦嘴角的血,让警吅察放下枪,解释说这是私人恩怨,请求大家都退出去。

“I need to talk to him, please.”

陈柏江自己都这么说了,大家也没办法,只有乖乖退出去,把房门关了起来。

陈柏江勉强撑起身靠在床沿,用虚无的眼神看着野兽一般凶狠的敖钧之。

“你……到底是谁……”

“敖钧之,N城十中的敖钧之!”

敖钧之倚在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中熊熊的烈火依旧燃吅烧不止。

“N城十中……敖钧之……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我也根本不稀得跟你这种人吅渣认识!”

“看来当年那件事……咳咳……你都知道了……”

陈柏江抚住胸口,咳了一口血出来。

“陈柏江!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敖钧之再一次冲过来揪住陈柏江吅的衣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人害得那么惨……”

原本又要招呼上去的拳头,因为敖钧之突然涌吅出的眼泪而戛然而止。

“你怎么这么狠心……毁掉一个人的人生……你知不知道他因为你吃了多少苦……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可怜……”

陈柏江看见敖钧之埋着头不住掉泪,这么多年来的愧疚也终于得到了释放。

“……对不起……”

“你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这十六年你哪怕有一刻想过他的处境,就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不起……发生那种事我也不想的……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做那样的事……那天我喝多了……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听到陈柏江这番自责的忏悔,敖钧之怔住了。

是啊,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施灵而起,为什么我在看见陈柏江吅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却只有周庭让那瘦弱的身影?

这么些年来,给施灵报仇不是我的目的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里早就没有了施灵,而满满都是周庭让?

原来这一年,我根本没有离开周庭让的世界。

如果不是今天碰到陈柏江,我可能永远都意识不到,周庭让早已牢牢钉在我的生活里了。

“你对不起施灵,难道就没想过你更对不起周庭让吗!!!”

敖钧之突然一声咆哮,惊醒了陈柏江尘封了十六年的睡梦。

“……庭让……庭让……”

神吅智迷茫的念着周庭让的名字,陈柏江彻底像变了个人,所有的伪装和高傲统统不见,只剩下一个没有灵魂的驱壳,在悼吅念那段令人绝望的过去。

“敖钧之!”陈柏江突然像疯了一样推开敖钧之站起来,一副中了邪的样子不停挠着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踱来踱去,“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不怕有人知道我是陈柏江,我也不怕有人知道我当年是个强吅奸犯,我最怕……最怕……”

陈柏江揪住胸口,痛苦的颓坐到地上。

“最怕……有一天……有人跟我提起庭让……那样……我会生不如死……”

埋头恸哭,陈柏江吅的眼泪混着血滴放肆流淌在浅色的地毯上。

敖钧之没有再对陈柏江拳头相向,因为,陈柏江现在的模样,是真的生不如死。

“你心里……还是有他的……对吗……”

敖钧之感觉心脏被一个绞肉机轰隆隆的碾碎,从刚才就一直喷吅涌的眼泪亦是停不下来。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陈柏江明显已经丧失了正常语言能力,脱吅下沾满血渍的西装外套,解下衬衫的扣子,陈柏江转了个身将裸吅露的背部呈现在敖钧之眼前。

“你……这都是些什么?!”

看着陈柏江背上密布着令人毛吅骨吅悚吅然的条状伤口,敖钧之震吅惊的一哆嗦。

“……电击疗法……”

陈柏江穿上衬衫,整个人像抽空了一样倚在墙面。

“我想他……我想回国……他们就把我抓回来……给我做治疗……说这是恶吅习……逼我彻底戒掉……”

电击疗法,这不是五十年代风气不够开放,美国医学界专门治疗homosеxual的手段吗?

敖钧之竟然在现实中看到了这么惊悚的画面,一时间有了听陈柏江讲下去的欲吅望。

“刚来美国的三年,我一有机会就跑,一有机会就跑,但永远都只能跑到机场,然后被抓回去。后来我妈说,只要我不再跑,她就跟监狱打招呼,让庭让提前出狱。我答应了她的条件,从那之后就乖乖听话,再也没跑过。”

原来庭让提前三个月出狱,是陈柏江背上满满的伤痕换来的。

“可是你为什么不跟他联吅系?哪怕就一条消息也好啊,至少让他知道你还惦记着他。”

“联吅系?你根本不知道我妈是个多么厉害的女人。她用庭让的刑期威胁我,我还能怎么办。”

陈柏江咳了咳嗽,继续说道。

“庭让刚进去一个月,我盼了好久,终于等到探监那天。结果那天我却被反吅锁在家里,我知道我妈是故意的,我被吅逼急了,直接在家里放了一把火,最后是邻居把我救出去的。我一直跑一直跑,终于跑到监狱,他们告诉我说,探监机会已经没有了。我知道,一定是我妈来过了,眼看我妈吅的那些人又要把我抓回去,我只能写了张字条,恳求狱吅警帮我交给庭让。”

“叫他别相信你吅妈,等你回去?”

“你……都知道?”

“嗯。那你呢,庭让出狱以后,你吅妈也没了威胁你的把柄,你为什么不兑现你的承诺,回去找他?”

敖钧之这个问题问到了陈柏江最脆弱的地方,拿手捧住脑袋,陈柏江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空气里除了沉默,尽是沉默。

敖钧之看得出陈柏江在挣扎,那三年他过得一点不比周庭让轻吅松。

可如今十六年过去了,陈柏江无论如何都应该给这件事情一个交代。

“我……”陈柏江眼泪再次决堤,死死抓吅住自己的头发不停摇晃,“……我对不起他……”

终于听到最渴望的忏悔,敖钧之坚守到现在的力气也瞬间消失,瘫吅软在地上静静听着陈柏江诉说。

“他出狱那天,我收拾好了所有行李跑到机场,可还是被我妈拦住。她问我,一辈子呆在中吅国,和一辈子呆在美国,选哪个。说实话,那一刻我真的怕了。我怕再被绑起来接受电击治疗,我怕这么大个公吅司不再属于我,我怕带着强吅奸犯的罪名生活,我不想失去我这三年累积起来的机会,所以,我回来了。”

“你放弃了庭让。”

敖钧之红着眼吐露的声线极尽哽咽。

“我以为……他出狱了……生活就会重新开始……我一直告诉我自己……他会忘了我的……他会忘了我的……就这样自我催眠了十三年……”

“你不愿意背负强吅奸犯的罪名,就舍得看他替你受罪吗?你是不是以为出狱就像出餐馆一样,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能什么样?你知不知道他带着强吅奸犯的罪名过的是什么生活?羞辱,歧吅视,嘲笑,这些他受的少吗?你让一个无辜的人平白无故被人唾弃,更何况他还是你曾经爱过的人,你怎么能这么残吅忍。”

“这些……我都……我都不知道……”

陈柏江听着敖钧之的叙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你当然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留了张纸条是为了让他安心,却不知道那一张纸条竟然让他等了你十三年。为了你,他死守秘密,有人欺负他,捉弄他,甚至陷害他,他都一声不吭。委屈了,累了,就回去看看那张纸条,好像只有那样生活才有盼头,才有希望。他们一家因为他的前科,被吅迫迁徙到南方,四处打工,他学历低,去哪儿都被人瞧不起。因为帮你顶罪,他晚了十年才读上大学,去了学校还要被十几岁的小崽子孤立,只要有人偷东西抢东西打架,所有人都第一个怀疑他,这种日子你想象过吗?你二十五岁就拿博士,吃着上流的菜,做着上流的运吅动,哪里知道地球的另一端还有个人在等你,”敖钧之想起周庭让那些孤独无助的画面,心里酸涩的无以复加,好像流光了一辈子的眼泪,“陈柏江,那些苦难本该由你承受的,他原本可以很骄傲,很开朗,很自信,笑起来很好看,是你的懦弱,改变了他一生。”

“啊————!!!”

陈柏江转过身一只手重重的砸到窗户玻璃上,残渣刺破了整个手心,鲜红的血液涓吅涓涌吅出一片。

“……庭让……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周庭让是一个值得用一辈子去珍惜的人,被他爱着,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炫耀的事。你低估了他,低估了他对你的爱,你一定想不到,他可以无怨无悔的等你十三年。陈柏江,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到这样。但是,你不配他这样对你。你欠他的永远没办法还清。”

陈柏江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当年一念偏差,竟然让自己失去了一生的挚爱。

悔恨的砸着窗户,陈柏江恨不得有一把刀直接插吅入自己的心脏。

“只是我没想到,像你们这样的人,狠起来居然能这么狠。为了保住你们的名声,你们竟然对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下手,你受了十几年的人吅权教育,最后竟然泯吅灭人性到这种地步!”

“你……在说什么?什么……老人?”

“周庭让的爸爸!你们不是雇人把他从高楼上推下去吗!这件案子到现在还没了结!你们仗着你们有绿卡就为吅非吅作吅歹!简直丧吅尽吅天吅良!”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你回去问你那厉害的妈吧!为了阻止我们在国内翻案,她居然雇凶去谋害周叔叔!我告诉你,这件案子我一定会追究到底!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God……”

陈柏江觉得自己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打击了,扶住自己的额头,久久不能镇静下来。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我不管你是不是在演戏,”敖钧之站起身,走到崩溃的陈柏江面前蹲下来,郑重的出声警告,“你给我听好了,周叔叔的案子,我一定不会就此罢休。至于你,我虽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相信,你一定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从精英计划的派对出来,敖钧之显然已经被拉进了公吅司的黑吅名吅单,毕竟没人敢用当众揍过老总的人。

不过敖钧之也不稀得呆在陈柏江领吅导下的公吅司,本能觉得离他越远越好。

这些年崇拜过的金融巨头竟然是他,唉,就当自己瞎了眼吧。

打包好办公用吅品出来,敖钧之先回了趟公寓,然后换了身衣服约见了一个大学同学,现在在华人街开了家私人诊所当心理医生。

“怎么了?这么晚来找我?”

“你帮我看看病吧,我感觉我得病了。”

“噢?说来听听。”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哟,当年的风云校草,现在居然也会为情所困?而且还到了看心理医生的地步,真稀奇。”

“你快别打趣老同学了,赶紧地,治治我吧。”

“你现在在纠结什么?”

“我对一个人,有非常非常特别的感觉,”接着敖钧之把周庭让这些年的坎坷大概叙述了一遍,“他很坚强,可我很多时候希望他不要这么坚强,不想看他活得很累,想逗他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的。”

“那你为什么离开他来美国?”

“我以为,来了这边,过了这么久,我就可以忘了他,直到我今天遇到那个害他不幸的人,我才发现,原来他从来没在我眼前消失过。”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话亲口说给他听呢?说你会想他,会牵挂他,睁开眼睛会看到他,闭上眼睛会梦到他。”

“那不就等于告诉他我喜欢他了吗?”

“Why not?”

医生很不解。

“可是你知道的啊,他……是男生。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男生。我……我以前没对男生有什么……可是面对他我老是控吅制不住自己……我……我不确定……”

敖钧之有些窘迫的解释,医生却了然于心。

“你这不是病。”

“嗯?”

“来,闭上眼睛,想象一下,一个风光宜人的孤岛,夏天的午后,七十岁的你躺在椰树底下晒着太阳,头顶上有鸟儿飞过,突然,身后的小木屋走出一个人,他也七十岁了,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你旁边,牵住你的手,对你说,果汁热好了,我们进去吃吧。告诉我,你刚刚脑海里浮现的那个人,是谁。”

敖钧之带着一脸的幸福缓缓睁开眼睛。

“他。”

“That’s love.”

“爱?”

“爱。”

“我爱他?”

“你问你自己。”

敖钧之摸住自己的胸口。

“我,爱他。”

“Then go ahead.”

“Hello!”

隔着十五个小时的时差,敖钧之在晚上11点给早上8点的三木打视吅频电吅话,三木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上周不是刚打过吗……怎么今天又打……”

“跟你说个消息,哥们儿我辞职了。”

“啥?!那么好的工作你给辞了?!”

三木的瞌睡被敖钧之刺吅激得一下就没了。

“说来话长,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聊。我现在找你是有别的事。”

“什么事?”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小七,庭让的Q吅Q号是多少……”

“啊?!”

三木这回是彻底醒了。

“这都过去一年了,你俩不都不联吅系了吗,怎么你现在突然……”

“我想他了。”

敖钧之一脸的真挚。

“你想他你就回来呗,能不能爷们儿一点,要啥Q吅Q啊真是。”

“你不懂,我俩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行吧,敖钧之你就作吧,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是哥们儿就别那么多废话,麻利儿的,把Q吅Q给我。”

“知道啦!一会儿发你Q吅Q上。”

庭让,我是钧之。

输入好好友验证消息,点吅击发送,然后敖钧之就捧着手吅机在床吅上耗了一天。

一整夜过去,手吅机没有任何提醒,敖钧之不禁有些担忧,这一年过去周庭让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忘了。

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敖钧之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叮——

Q吅Q突然显示有消息提醒,敖钧之噌的一声跳起来就把手吅机划开。

是周庭让!周庭让接受我的好友请求了!

开心的点开对话框,敖钧之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开场白……要说些什么才好呢?

真伤脑筋。

纠结了二十分钟,敖钧之终于编辑好一条消息发过去。

只有三个字。

“还没睡?”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周庭让的回吅复。

“在打工。”

“你那边都凌晨了,值夜班吗?”

“嗯,周末上晚班。”

看着周庭让发来的文吅字,敖钧之感谢岁月的留情,周庭让还是那个周庭让,一点都没有变。

两个人好像根本不需要刻意的寒暄,仿佛这一年都没有分离一般。

“回去骑车注意安全。”

“我考驾照了。”

敖钧之从床吅上弹起来,发现这一年也是可以改变一些东西的。

“那挺好啊。”

“实习公吅司要求的。”

“你现在在哪儿实习?”

“亨通。”

“三木他们那儿?”

“嗯。”

“专吅业对口,挺好的,有三木关照你我也放心了。”

“还有一年毕业,我争取留在亨通。”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为梦想冲刺,你说的。”

一句话,勾起了敖钧之的回忆,想起了那些坐在小桌旁给周庭让补习的时光。

“六吅级过了吗?”

“过了。谢谢你的书。”

“你不怪我当时没跟你说一声就走了吧?”

正泡着咖啡呢,周庭让看到这条信息差点烫到手。

犹豫了好久,沉默了好久,周庭让才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在那边好好的就够了。”

敖钧之看着屏幕,眼眶立刻就湿吅润了。

对不起庭让……是我当时不够勇敢……连我喜欢你都不敢承认……

如果你还能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再临阵脱逃了。

只是……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吗……

“这一年,你有没有想我?”

敖钧之颤吅抖的按下发送键,等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因为那头的周庭让,盯着手吅机鼻头一酸,然后闭上眼睛,将手吅机放在了一边。

为什么都一年了……我还是会因为敖钧之动吅摇……

我不能动吅摇的……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敖钧之依然等不到周庭让的回吅复。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让你知道,我的态度就够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

凌晨四点,周庭让忙完下班,看到手吅机上敖钧之的讯息,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觉得哪里都是敖钧之的影子,伸手却触不到,不知不觉就让眼泪模糊了视线。

心好乱……

原本以为有没有敖钧之,生活都还是一样的过,甚至这一年也不曾流过泪,可为什么听到他的想念,心里会这么难受……

我们会有可能在一起吗?

如果迈出那一步,迎接我们的,是天堂,还是深渊?

我始终不敢把一切都豁出去,因为,那样沉重的疼痛,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深呼吸了一口,周庭让狠下心,将手吅机吅关机扔进了包里。

第二天一大早敖钧之就被手吅机铃吅声吵醒,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之前精英计划的上司。

“Barton,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回国了吗?”

“还没呢。”

“是这样的,我吅国内有个朋友在S城新开了家风投吅公吅司,正缺人手呢,我听说你以前在S城呆过,应该比较熟悉,所以推荐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啊?”

“我前两天给你惹了那么大吅麻烦你还帮我啊?”

“一吅码归一吅码嘛,我觉得你走了挺可惜的,想多给你争取个机会。”

“谢谢你啊,Barton,不过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回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行,我等你电吅话。”

挂断电吅话,敖钧之下意识地打开Q吅Q,发现周庭让还是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颓废的趴在床吅上,敖钧之考虑着Barton的提议,可就是不确定周庭让现在是什么想法,冒昧回国有可能会弄巧成拙。

叮——

Q吅Q有了新消息,但不是周庭让发来的,只有五个字,来自三木。

“给你个福利。”

“?”

敖钧之回了个问号回去。

下一秒,三木传来一张图。

照片里,周庭让穿着干练贴身的西装,正认真的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很显然,这是三木趁周庭让不注意偷吅拍的。

干净淳朴的气质,柔和清秀的五官,步入职场的周庭让浑身都散发出一种魅力,看得敖钧之着迷。

“悄悄跟你说啊,我们公吅司最近有个帅哥对庭让超好的。”

果然,敖钧之大动肝火,咻的一声掀开被子站起来,捧着手吅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不爽!不爽!太TM不爽了!

最后,当不爽的情绪上升到一个极限,敖钧之也终于爆发了。

一个越洋电吅话打过去,敖钧之对着三木就是一阵怒吼。

“给我看着那个兔崽子!不准让他接近庭让!我明天就回去!”

愤怒的挂断电吅话,敖钧之又重新拨了一个号。

“Barton!给我公吅司地址!我明天就去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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