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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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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俺没时间码字,本来不想发文的。结果一激动,没有银样俺发,就把俺的家底给端出来了,你们看着吧,怎么做才能安慰俺的一颗玻璃心,哼哼。那群看新鲜的小孩子一哄而散,我转头再看王钩得儿,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和王姨在泪眼中四目相对。

这就走了?离开家了?以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阴郁的乌云渐渐笼罩了我的心。

路过张家门前的时候,刚刚还飞扬跋扈的红小兵们这一刻都纷纷侧目,露出羡慕的复杂神情。我装出一种恶狠狠冷冰冰的表情望着窗外,红小兵们哑口无言。我心里除了得意,还有一些别的甚麽东西,似乎是“报仇雪恨”后的快感罢。总之,这种心情有些熟悉。

我努力会想着。对了!那次阿花咬黑衣人时,我不就是这种心情吗?

对了,阿花呢?我心里一阵慌乱,却尽力地掩盖了下去,问王钩得儿:“阿花呢?”

王钩得儿抹了一把眼泪望着我,说不出话。他从小眼泪就特别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地说:“俺娘说了,阿花带不走……”

那谁来喂它?我对坐在前面的母亲说:“妈妈,以后阿花找来咱家,你喂喂它好不好?”

母亲说:“好,好。多大的人了,别叫‘妈’,叫‘母亲’。”我没有说话,在心里想,以后还有多少次叫“妈”或“母亲”的机会呢?

车子开出了村子的大门,我回头张望了一眼,突然听见“汪、汪”的狗吠声,王钩得儿也转过头去看。我定睛一看,呀!那不是阿花吗?原来它在村子门口待着哪!

它看到自己的两位小主人都走了,狂奔着跟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吠叫。司机也听到了,加大了油门。我们手扒在玻璃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可怜的黄色的小东西,离我们越来越远。汽车拐弯了,绝尘而去……

似有似无的,我又听见了阿花的叫声,心里难受极了。王钩得儿一屁股坐正了,更多的眼泪掉下来。他的眼泪这样多,我甚至能听见眼泪掉下来的声音是“噼里啪啦”的。

车子行走了很长时间,我对坐车的兴趣也慢慢地被磨灭掉了。一路上都有人看我们,我也打不起精神去装一副酷酷的样子。车子朝一个方向开去,开着开着,人渐渐地多了起来,我们放缓了速度。有的人赶着骡子拖着大包小包再走,还有人和我一样扛着包裹。

“到码头了,先生。”我听见司机用低沉的声音跟我父亲说。

“多谢,”父亲说,“麻烦看一下时间。”

“十点五十五分。”

我们下了车,我活动着麻木的双腿。王钩得儿依旧在哭,哭他的爹娘,哭他的阿花。

“还有五分钟上船,早知道快一点儿就好了。”父亲就那样在微风中催我们快跑,望着远处停泊在连云港码头的船,眼里充满了凄苦和悲凉。母亲把手轻轻放在王钩得儿的头上,以示安慰。这就是她最温柔的一面了,我有些羡慕王钩得儿,我从来都没有这个待遇。

母亲说:“你们还都没上学,去了那边,无论能不能上学,都必须找机会学习。林慕东已经识字了,耕耘呢?”

“不会。”他停止了哭泣,抽抽搭搭地说。

“那让林慕东教教你罢!”母亲对我说,“到了青岛,你总会碰上一些知识人的,你一定见缝插针地学习。不学习,就没有出路。”

我点点头。

父亲变戏法似的掏出两张票,交给我和王钩得儿,说:“上船要用的,拿好了啊。”

我呆住了,惊呼道:“父亲,你们不送我们去吗?”

父母也有些吃惊,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要送我们去青岛似的,父亲说:“你们自己去就行了,我们要赶快回家。你叔叔在青岛等你们。”

我心里充满了失落感,好像突然从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变成了弃儿。我无奈地接过了船票,和他们一起往码头走去。

我们坐的大型轮渡“呜——”地叫了一声,我连忙用手去堵耳朵。父亲说:“该上船了。”便推着我们往船上走。

“我在你的包袱里放了饼、年糕和一瓶水,你们在船上吃。你去了可不能挑食啊。”母亲眼里似乎有了泪花,但我知道,她一定会忍住的。她的骨头比男人还要硬,我从未见过她哭泣。

我们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上了船,我心里乱乱的,却在竭力保持镇静。我刚与爷爷仓促地分别了,现在又要与父母、与连云港永远地分别麽?

“我怎麽找到我的叔叔?”我问母亲。

“啊对,”她突然想起来似的,“忘了和你说,你叔叔说他挑着一根竹竿,上面挂一块红色的布,那就是你叔叔。”

父亲有些愁苦地对我说:“林先生,我会给你写信的,还会给你们寄钱的,你收到了要给你叔叔婶婶。你不是会识字了麽?如果可以的话,就给我回信啊。”

我“嗯”了一声,心中有些发酸。

乘客基本上都上船了,大型轮渡上挤得满满的都是人。我和王钩得儿站在轮渡上,扒着栏杆的边缘,与父母无言对视。王钩得儿现在倒不哭了,也许现在面临离别痛苦的是我。

我心里涩涩的,想起王姨说过的话,“不哭怎麽可以”,那麽现在,我可以哭了麽?父母怕是不让罢。我又想起阿花,想起爷爷,仙逝的奶奶,想起那些埋掉的永远见不到的嫁妆,想起爷爷铺的青石砖路……我想起一切的一切。

青岛是甚麽地方?这个名字很好听,但是它在我心中,也许永远比不上连云港。故土的分量,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无可代替的。

船缓缓地开动了,我又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不会让你们担心”。我用自己的最后一丝坚强,在父母面前装出了最后一个沉稳的林慕东。我双手搁在栏杆上,微微蹙起眉,学着爷爷那样抬起手,也不挥动,就那麽定定地注视着父母,直到再也看不见……

天空是这样的阴沉,似乎能拧出水来。我抬起头望着天空,抑制着眼泪。母亲呢,她是不是和我一样,想哭又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真的好讨厌离别。它是苦涩的,诱惑眼泪的,令人心酸。然而该来的总会来,该离开的也总会离开,而这一切的指挥者就是时间。人的一生免不了会面对分分合合,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上天安排的好的,注定有缘早晚会相遇,注定离别早晚会到来。

可是,我的心里还藏着一个巨大的疑惑——为甚麽村子里的狗蛋儿没走,小六子没走,福生没走,偏偏我和王钩得儿走了呢?就是因为我们家有事儿?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两家长辈的举动有多麽智慧。把我们两个小孩子送到身为贫农的亲戚家中,没有人会认得我们,查我们。

许多和我们家庭背景一样的孩子,长辈全都挨了批|斗,小孩子没人照顾,又没有饭吃,就那样饥饿冰冷地死去。那些活着的小孩子,都背上了“狗崽子”的黑锅,成天在别人的冷眼下生活。那些在文|革中家庭背景不好的适婚青年,好多都找不到另一半,有的遭人鄙视,甚至自杀。

今天我们坐汽车离家的那时候,我看见爷爷的长衫在风中飘动的情景。他那麽硬朗的人,也明显地老了下去,背虽然没有驼,但是他显然没有了年轻时候的血气方刚。红小兵去抄家的那一幕,不知为甚麽,在我心中久久地停留,挥之不去。我有一种不翔的预感,似乎闻到了血的味道。

船上很挤,我也不知道那麽多人去青岛是要干甚麽。我和王钩得儿不敢到处乱走,就趴在栏杆上呆呆地站着。

王钩得儿怯生生地问我道:“现在几点了?”

“我怎的知道。”我这样说着,环顾了四周一下,看到旁边一个叔叔手上戴着一个腕表,就凑上前去偷偷看了一眼,告诉王钩得儿:“十一点半,我娘跟我说,我们天黑之前就能到青岛。”

“青岛是个岛麽?”

“该是罢!”我以前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王钩得儿一说,觉得还蛮有道理,不觉紧张起来:若青岛是一个岛,那麽注定不好罢,起码不如我的故乡——连云港好——与陆地分离的小岛,能好麽?想想自然就明了。

王钩得儿很没安全感似的,又问我:“你那个……叔子如果不来接咱们怎麽办?”

被他这麽一问,我心里更没有底了,这次父母办事儿为甚麽令人这样担忧?不过我安慰他:“应该回去的,因为我们家的人都很守信誉。”

“那麽你说……”

我“哎呀”了一声制止他:“你不要老问我了,我也不知道啊。”

王钩得儿看出我现在心情很郁闷,便不再问我。我则开始琢磨我自己的事情——去了青岛的叔叔家,会不会挨打?在家里的时候,父母打我打得非常狠,奶奶就劝……我可以变得很乖,但是万一挨打,有没有人像奶奶一样护着我?

想起奶奶,我心里一惊,急忙把行囊打开,掏出那件棉袄,摸了摸母亲缝好的口袋。嗯,幸好,那个银簪子还在,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你在找甚麽?”王钩得儿吸溜着鼻涕问我。

“甚麽?”风浪的声音,再加上王钩得儿说话吐字不清,我一时没有听清。

“你在找甚麽呢?”

“我不告诉你。”

王钩得儿讪讪地看我一眼:“我觉得你变了,庆华,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麽?”

“我哪里变了?”其实我真的不想再应付与王钩得儿的对话。

“就是不一样了,庆华……”

“我不叫林庆华了,”我认真地纠正他,“以后叫我林慕东。”

王钩得儿眯缝着眼睛看我,似乎有些不高兴:“林慕东?名字为甚麽要改来改去的。”

“我父亲给我改的,”我不去看他,“你喝水麽?”

“船下面有。”

“那是咸的,海水。”我掏出水壶来喝了一口,船在颠簸,几滴水洒到了我雪白的棉袄上,我有些懊恼。王钩得儿见了就“啧”了一声,说道:“俺娘从来不让俺穿白色,说不耐脏。”

后来我们旁边休息的桌子旁,有一对夫妻离开了,我们就赶紧过去坐下。有一个满嘴烟酒臭味的大爷问我:“小孩儿,你们多大了?”

王钩得儿眼睛都不眨一下:“七岁。”

“你们是按虚岁说的罢!”

“是啊。”

这个老头为甚麽问得这麽详细?我在心里犯着嘀咕,生怕有哪一步办得不妥当。

“小孩儿,你们是自己来坐船的?”

我害怕他是坏人,于是灵机一动指了指旁边说:“不,我们的父母就在那边坐着。”

果然,那老头一听这话,就“噢”了一声,背着手走开了。我对王钩得儿说:“以后有陌生人问咱们话,就我来回答,你听着好了。”

“哦。”

我们接近于麻木地望着船激起的水花,谁也不说话。我拿出年糕来默默地吃着,试图用食物堵住我心中那个流血的伤口。好想念家乡,想念爷爷奶奶,想念小伙伴们,想念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距离起航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我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双腿都麻木了。我和王钩得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心情都很低落。那些原本站在船上的人都嫌累了,有的人掏出了小马扎坐着,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看到一个老奶奶颤巍巍地掏出一张报纸来,垫在身子底下,然后坐在地上。那老奶奶浑身收拾得很干净,穿衣风格简单大气,她的气质和奶奶非常相似。这位老奶奶顿时勾起了我对奶奶的想念,我一直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奶奶。我非常想过去跟她说句话,但是没有胆量。

正在胡思乱想着,有一个红小兵模样的小男孩走了过来,突然用尖锐的嗓音指着那位老奶奶说:“不知羞耻!你把伟大领袖的报纸坐在下面,是想干甚麽!”

这一声叫喊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众人纷纷侧目。我一惊,看那小孩子,也不过就是我这个年龄,却凶巴巴的,好像一个大人在恃强凌弱。我探过脖子一看,果然,那老奶奶坐的报纸上,印有□□的肖像。

那老奶奶好像是耳朵不太好使,就小心翼翼地问:“怎麽了,孩子?”

那小男孩气得不行,觉得老奶奶在捉弄他,张牙舞爪地竟然想要动手。不知被甚麽力量敦促着,我突然“哗啦”地一声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挡在老奶奶面前,一只手死死地握住那男孩的手,然后用力扭了一道圈儿。

“啊呀——”那男孩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眼睛瞪圆了,大叫了一声。我松开手,盯着他恐惧的眼睛,低声说道:“快走!”

我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但是我的个头比他高一头,他一看就知道是从小生活在贫困家庭,吃不好穿不暖的孩子,不仅比我矮,还很瘦弱。他没有想到会有人来干涉,心里无比恼怒,但迫于我的威慑力,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我无言地站在那里,回头看老奶奶,她颤颤巍巍地握住我的手,张开没牙的嘴说:“孩子呀,孩子,谢谢你啊,你看我这个黄土没到脖子的老太婆……”

没错的,奶奶也不叫我的名字,都叫我“孩子呀……”。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但听了她的话,我心里特别难受,好像奶奶对我说“我这个黄土没到脖子的老太婆”似的。我眨了眨眼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想奶奶应该不愿意看到我哭罢。

我把老奶奶扶到了我的位置上,王钩得儿也站了起来,看着老奶奶,不知所措。我对王钩得儿小声说:“我们走罢!”

我拉着王钩得儿左转右转,他问我道:“为甚麽要走?”

我对他小声说:“我怕那个小孩儿领着大人来找我们。”

我们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儿,靠着墙壁等待着。王钩得儿太厉害了,居然站着睡着了,还屹立不倒。看来他这些天累坏了,否则怎麽可能站着睡着。其实我也很累,但王钩得儿一睡着,我就不敢睡了,睁大眼睛看管着我们的行囊。

没有等到我印象中的“天黑之前”,船就到了青岛。我有些兴奋,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哀伤。这就是我以后生活的城市?身在他乡,就如同枯萎的蓬草,无家可归。

我把王钩得儿摇醒,这时候已经船已经进了停泊港了,我们身边的乘客开始缓缓地流动,我们也夹在人群里,跟着走。挪动了很长时间,我们才出了船舱的门。我和王钩得儿都把船票弄丢了,至今我还有些后悔,为甚麽不留着它做个纪念。

我忽然想起甚麽:“你帮我一块找,一根竹竿,挂一块红布,那就是我叔叔。”

王钩得儿眼睛特别尖,还没等我话音落下,就叫了起来:“那不就是麽?”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啊,果然,很不起眼的一根小竹竿,也亏王钩得儿能看得见。我拍拍他的肩,以示敬佩。我顺着竹竿看下去,可是人太多了,看不见是谁在举着竹竿。

我们钻进了人群里,立即淹没在大人中间,看不到竹竿了。不过我记着大体的方向,于是把包袱顶在胸前,朝那里硬挤过去。就这样艰难地行走了半分钟,我挤开前面的一个人,突然看见那个挂着红布的竹竿就在我头顶。再往下看,我立马就看到了一张苍老的脸——那张脸看起来比我父亲年老。

这一定就是我的那个叔叔了!

王钩得儿躲在我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小声说道:“叔叔……?”

那张苍老的脸低了下来,一下子就看到了我,然后脸上的皱纹向一处挤了挤,露出一个笑容,叔叔大声叫道:“啊!淑凤你快来啊!终于给等着了!”

顿时,我就看到一个同样显年老的扎着头巾的妇女从人群中挤出来,看着我们,呲出一口黄色的长长的牙,高兴地说:“哎呀终于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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