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深蓝城纪【27】(1 / 1)
【27】
一路走过无人的街道,到了乌思北桥。乌思北桥是很普通的水泥桥,桥下空空,冬天水流依然很急。在第二个桥墩,转出一个人,留的是寸头,个头很高,很壮,站得笔直。
“东西拿来了吗?”
“夏维呢?”
寸头伸手一拽,从背后拽出双手被绑住的夏维来,□□直直地指着:“要他我也没用,但如果你想耍花招,可不要怪我不客气,枪子可是不认人的。”
贺以驰亮出瓶子:“东西在这里,你把他放开。”
寸头下巴一抬,示意道:“交给他。”
贺以驰没有停顿,径直将瓶子交给了一直跟在身边的瘸子。瘸子忍着痛,拿着瓶子走过去。在寸头耳边说了几句,寸头眉毛一皱,忽然一把将身后的夏维拽了一下,夏维噗通一声跌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月色之下,能看出他拼命地忍着疼痛。
贺以驰脸色一白:“给都给了,还想怎么样!”
“贺以驰,我知道你的身手不错,有机会可以较量较量。不过,今天你最好什么都别动,不看枪子的份上,也得看在夏师的份上,是不?”
“废话少说,还想怎么样?”
“你给的这么轻易,我担心不是真货。”
贺以驰皱眉:“是真是假,你可以现场验货,我也没见过。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能来抢这东西,也知道它是什么,会出什么状况,我可一点都不知道。”
寸头举起瓶子在月色之下望了一望,对瘸子说:“老五,开。”
夏维忍痛说:“别开!这东西有辐射!”
“开!”寸头斩钉截铁地说。
被称为老五的瘸子很麻利,掏出工具,在黑瓶身上轻轻一刮,呲呲的刺耳声响之后,瓶子很干脆地啪的一声碎了。
贺以驰倒吸一口凉气。
瘸子从瓶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类似玻璃器皿的东西,举起,转动:月下的玻璃发出了深炫的蓝色,幽蓝之中散发着湛蓝,再一转眼又变成了深蓝似海。四个人一起望着它,那块有魔力的东西,仿佛发出了梦幻般的海底深处的梦呓声,轻微的,像美人鱼的音乐。
贺以驰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异常清脆,打破了宁静的蓝。寸头枪指夏维,命令道:“贺以驰,你向后退。放心,我不会伤你哥。但我得确保自己人没事,老五,你先走。”
被称为老五的瘸子将装有Cy的器皿揣在怀里,飞快地往河边走去。他的腿恢复得很快,离开时从容不迫,已经看不出受过重创的样子。桥边,河水湍急,片片飞雪卷入漩涡之中。
贺以驰紧盯老五离开的方向,直到身影消失:“现在,可以把人放过来了吧?”
寸头移开枪,把夏维往贺以驰那边一推:“后会有期!”
闪电一般离开。
贺以驰飞快地扑向倒在地上的夏维,手指一挥,夏维的双手瞬时恢复自由。在自由的刹那,夏维就地一滚,哗哗两声落入河里。
于此同时,贺以驰手指间的弯刀飞了出去。就听见嗵的一声,弯刀正中寸头的大腿,鲜血奔涌而出。寸头惊了一眼,连忙举枪对着贺以驰当头一枪。贺以驰一闪,子弹落在了地上。寸头枪头一转,却发现夏维早已经潜入水中不见了踪影——根本就找不到钳制对象。
贺以驰乘机飞身上前,寸头连发三枪,贺以驰且扑且闪,枪枪擦过贺以驰的发丝,鼻尖甚至掠过硝烟的气息。贺以驰横腿一扫,飞起一块石头,砰的一声,砸在寸头的腰上。寸头腰一弯,对着贺以驰又扫了一枪。贺以驰冷笑一下,大声说:“你已经没有子弹了。”
手一甩,飞刀狠狠扎进了寸头的心口上方。
“好刀,好身手!”寸头倒地之前,苦笑了一下,捂住心口,鲜血汩汩流淌。
贺以驰居高临下,把他的枪往河里轻轻一踢,哗啦一声水花四溅:“还行,我的枪法更好,改天可以较量一下。”说完,手指放在嘴唇上,吹出嘹亮的一声哨音。
三秒钟后,哗的一声,雪月之下,河水中央,露出夏维湿漉漉的脑袋,欣喜地说:“以驰,搞定了吧?”
贺以驰摸出寸头的手机:“如果不是夏维在,你会死得更惨。”
同一个妈生的,能差到哪里去?
风一吹,夏维浑身哆嗦。贺以驰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下两件贴身衣服,又把寸头的衣服扒个精光,将所有的衣服都扔给夏维,之后凑到寸头的耳边,轻声地说:“不要以为夏维好欺负,能落到你手里是他大意了。他身手不如我,但可比我狠,你最好老老实实呆着,还能拣一条命——看在,你我都是为同一个地方卖命的份上。”
寸头惊讶地看着他,而后苦笑不语。
贺以驰将寸头的外套套上,又把弯刀塞进夏维的手里:“我先去收拾那个老五,夏维,这人交给你了。”
夏维冻得够呛:“快去快回!”
要找到老五很容易。乌思以河为界,乌思北桥以北,就是乌思山脉,这里只有一条崎岖的路通往外面。冬天的乌思荒芜一片,乌思城外连棵树都没有,只有倔强到枯萎的草和石头。在那条路边,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很不起眼,被雪覆盖了一层白。老五靠在车边,凝视着瓶中深蓝色的物体。
“老大,现在走吗?这个东西,真的那么重要吗?”老五搓了搓手,激动地说。
“当然!”贺以驰嗤笑,一掀帽子。
老五睁大眼。贺以驰一个反手劈过去将他掀翻在地上,老五毫无反击之力,却举起手中的东西大声喊:“不要动,不然我摔碎它!”
贺以驰一个狠劲把老五往地上一摔,又拽起来一拳挥过去,咬牙切齿地说:“摔啊!你倒是摔啊!我看你这孙子敢不敢摔!摔了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当球踢!”
老五被打得鼻青脸肿,贺以驰把他严严实实地绑在车里,最末尾了,阴恻恻地说:“我知道你们是谁。正因为知道你们是谁,才只给了这一点儿教训。”说完,拨出了急救电话120:“乌思北桥,有人有重伤。”
……
贺以驰一手托着小小的透明瓶子,一手紧握住夏维的手:“那个寸头死不了,我没扔中要害。不用报警,放心,他不会供出你和我的。”
“这不是回家的路。”
“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党,所以不能回家,你冷吗?”
“不是冷不冷的问题……好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暖和——XG实验室里,常年保持恒温。”
虚惊一场,有惊无险。
XG实验室那一层果然暖和,两人没有开灯,只有朦胧的月光洒下来,合着金属的光芒,能看清彼此的脸。夏维虚脱一样躺在沙发上:“好久没游过泳,多亏以前妈妈……”停了下来,瞅了一眼贺以驰。
贺以驰笑着接话:“你也够狠,直接滚进河里,想想骨头都冷,来,我给你暖暖。”
贺以驰一个的拥抱罩住了,身体比任何东西都温暖,夏维很快就热了,热到窒息。贺以驰牵起夏维的手揉着揉着,那只手终于活了过来。他将手贴在脸上:“夏维,在实验室里我遇见了以前的你,这些年,你过得很孤单,是吗?”
“不知道孤单,就不会孤单。”
“你说过,有我就不一样,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孤单了这么久。”贺以驰趴在夏维身上,抱住了夏维的腰。
“说得好像以后不会孤单一样。”
“……我现在想要。”贺以驰用低低的声音说。
“你不会又像上次一样骗我吧?以驰,不要去管明天或者以后会发生什么,就算以后会发生什么,又怎么样呢?都不要犹豫当下的决定,错过了现在,就是永远都回不去的从前。”冷静的夏维,此刻眼眸是炽热的。
贺以驰心里酸酸的。
像空间里的遭遇一样,他永远都无法再遇见,当时的寂寞的夏维。
贺以驰左手环住他的腰,右手伸进衣衫,顺着腰部滑下腹部,肌肤温润富有弹性,令人留恋,一路伸到前方禁忌之处,慢慢地揉了两下,一点黏腻的湿润溢出,他附在夏维的耳朵,轻笑:“这么急。”
夏维在贺以驰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我一直在等你。”
诚实的、没有一丝掩饰,听一句都觉得寂寞,贺以驰眼角一酸。将他放在地上,以最温柔的亲吻,亲了下去,映着飞扬的雪,融化一生的冰冷。静寂的夜里,喘.息声一阵一阵,压抑着的欲念一旦宣泄,就再无法抑制,撞击的抽搐般的快乐,袭击着大脑皮层每一个神经。
所有的思念和期冀喷涌而出,合着无法遏制的愉悦。
夏维紧紧地抱住了贺以驰。
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依然的半明半暗,一线光亮破云而出,一丝朝霞急切地挤在黑暗之中。从窗往外看,雪后初霁,格外明艳美丽。夏维睁开眼,贺以驰正半裸着上身,望着深蓝又淡蓝的Cy发呆,得来的太容易了,总觉得难以置信。
“容易吗?你足足找它找了一个月,中间历经艰难险阻都能写本书了。”夏维撑起身,刮了刮贺以驰的鼻子,“你怎么好像不那么高兴?”
令贺以驰垂下眼睛:“我还是做不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
“夏维,我看过一个双胞胎的新闻,很特别。”
夏维偎在他的后背:“嗯?”
“说有一个女人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后来一查验,发现双胞胎竟然属于不同的父亲,你说这是不是很坑爹?”贺以驰说完,感觉背上一停,“概率很小,但也是有的,据说6秒还是60秒内换人。”
“……”
“我们也是不折不扣的双胞胎。”
“……”
“但是越长越不像。”贺以驰感觉到背后的温度不那么炽热了,腰上却多了一双手。
“我像爸爸,你像妈妈,你比我帅嘛。”夏维低低的笑。
“……因为,你像夏友宗,我像戴恒山吗?你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吧,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贺以驰不能回头看夏维的表情,却紧紧扣住了腰上的手,不愿分开。
许久,沉默像黑暗中绵延不绝的乌思山脉,像黑夜激流而行的乌思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