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1)
感情这种东西说穿了和感冒一模一样。
感冒?老姊我知道你与众不同但是这这也太与众不同了吧?小双实在不解若葳的意思。
我很正常。
若葳躺在旅馆的懒洋洋地啃着苹果说道:
我就看不出来爱情跟感冒哪里不一样?你自己看两种同样都是不请自来轻则难受几天重则倒楣一点足以致命不分男女老幼都可能会得无药可救属于绝症的一种但是很少要人命除非那人先天上体质不好或者不幸的产生了并发症例如丧失人格啦之类的。
这么说不无道理但是你就不能把它解释得有点诗意吗?小双沮丧地趴在。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到了若葳的嘴里不折不扣成了伤风感冒听起来真教身在其中的人不得不一头撞死以谢天下。
是要诗意一些、浪漫一些最好佐以鲜花烛光、配上生死相许之主菜是不是?若葳翻翻白眼。钟小姐感冒虽不足以致命但是会让人精神涣散脑袋空空如也再诗意一些岂不是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钟若葳你这根本就是危言耸听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小双懊恼地嚷道。
你不跟我说我也知道除了爱情会有什么事能让你跟骆军翻脸?
我没跟他翻脸明明就是他不讲理。我本来就不是他的女朋友有什么理由他可以阻拦我?
瞧——已经近乎绝情寡义了。
若葳!
若葳翻个身和小双面对面。
小鬼你别以为我喜欢吓你。我知道你爱上那个楚阳但是你了解他多少?他几岁?他家里有几个人?有没有老婆之类的?这些你都了解吗?人在国外本来就特别容易动情更何况你的年纪还小会被楚阳那种男人吸引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起码请你保持一点理智好不好?刚刚骆军的表情你也看到了你们相处十几年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
我不是不在乎还有我跟楚阳之间也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样。小双急得几乎落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真的很难解释清楚。在城堡里面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我这么说你一定会以为我疯了但是我真的认为我和楚阳上辈子就已经认识了。
你的确是疯了。若葳叹口气:真的中毒!这么深?
我没有中毒。
那你明天还是打算跟他们到上海去?
小双倔强地闭上嘴但表情很坚决。
若葳又是深深一次叹息机场那个黑衣人说的话她想听可是怎么听?眼看着小双就要万劫不复了。好吧也许事情没那么严重但是她绝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让小双自己一个人到上海去。
那好吧我跟你去上海就是了。
你要跟我到上海去?
若葳没好气地睨她一眼。
干什么?怕我坏了你的爱情大业?
不是这样啦。小双的脸红了起来。我只是
只是怕我这个姊姊会吓跑了楚阳?若葳忍不住笑了。
你放心吧楚阳不是那么容易吓跑的。要是他真那么容易被吓跑这种男人你还要他做什么?
你真的不反对我和楚阳在一起?她试探地问道。
我反对有效吗?
小双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若葳耸耸肩。
这就对啦既然我反对无效那何必反对?干脆让你自己去闯个够我只要在旁看到你安然无恙就够了。
若葳小双红了眼睛感激地看着自己的姊姊。
若葳疼惜笑着揉她的发。
干什么那种表情?我是你姊姊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幸福小双感动的落泪轻轻地抱住她。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姊姊。
而你绝对是世界上最麻烦的妹妹。若葳笑着拍拍她。睡吧明天早上要是赶不上火车你可别怪我。
才不会呢。小双边哭边笑地说道:因为你不忍心我失望。
是唷你就是吃定我不忍心让你失望?若葳笑着搔她痒。你以为你谁?
小双受不了地笑着闪躲。
若葳别闹了。!别闹了。
若葳笑着住手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躺在。
好半晌小双才止住笑轻轻开口:
若葳那骆军怎么办?
怎么办?钟若葳苦笑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解铃还须系铃人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小双闭上眼睛长长地叹口气。
怎么解铃?她连那铃在哪里都还不知道。
△△△△△△
上海——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到了上海前置队伍已经先把可能的拍摄点找到旅馆等其他的事宜也都安排妥当剩下的就是等楚阳和编剧看景的工作。
他们住在上海著名的国际旅馆里整层楼都是他们的人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的安排苏安妮的房间在第一间而小双的房间自然在最后一间楚阳则安排在她们中间。
关骆军还是跟了来一路上他一句话也不说从他脸上读不出他的心情但是那种沉默让所有人看了心里都难过。
苏安妮的情况也大致相同只是她出奇的冷静和高度配合令人感到有些不寻常。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很显然的苏安妮不怀好意。
如果她就这样拂袖而去倒还好一点可是她却决定不走把片子拍完而且表现得那么配合跟她过去的工作态度完全不同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若葳自费在旅馆的另一层楼住了下来她想说服小双和她住同一个房间但是小双不愿意离开队伍或者说不愿意离开楚阳。
这一天楚阳他们已经把拍摄地点找好是在上海近郊的一个老社区他们一行人一大清早便浩浩荡荡的把队伍拉到那里去。
那是一间很古老破旧的房子但是在道具组人员日夜赶工修复下看起来倒也恢复了一些可看。
二楼以上的地方很脏乱请大家最好不要上去。道具组的人叮咛道。
快把机器架好准备开工了。
考古队的年轻孩子们根本没事情可以做于是大伙在屋子外面吹着寒风闲聊等待着。
我讨厌这个地方。
若葳瑟缩在大衣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回打量那老房子这间屋子看在她的眼里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上海的房子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找这间鬼里鬼气的房子?
我也不喜欢这里小双喃喃自语地看着屋子这屋子真的好奇怪她老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会突然冒出来。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要不然我们到市区去走一走好不好?听说上海现在很繁荣什么东西都有咱们去逛街吧。若葳提议。
不行啦我也算是临时演员耶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太不负责任了嘛。
小双——
好了大家可以进来了。工作人员朝屋外的人大叫。
进去吧。
小双!若葳拉住她紧张地摇头:别进去我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我甚至有不好的预感。
可是
小双回头她也很不想进去。但是她看到楚阳站在屋子门口正微笑地注视着她。
不会有事的啦有那么多人在。她松开若葳的手。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进来看埃
小双!
小双不顾一切地走了进去若葳又气又急地跟上去。
小双你听我说嘛
嘘
屋子前的人蹙起眉轻轻做个手势。
里面已经开始了请保持安静。
在里面的苏安妮已经换好了装扮。现在她的身分是上海女子:高叉旗袍、贵妇髻、红胭脂
小双和若葳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气。
苏安妮媚眼下有着浓浓的杀机而那眼神竟然那么熟悉仿佛记忆中在哪里见过。
△△△△△△
关骆军根本不知道自己何必跟到上海来?
小双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他了。现在小双眼里看到的是楚阳、耳朵里听到的是楚阳、心里挂念的更是楚阳。
他们简直无视于他的存在的眉目传情每每他们那种交会的目光看在他眼里都让他心痛如绞。
他根本不该留下早在飞机到达香港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飞回台湾回家疗伤止痛也好过在这里痛彻心扉。
屋子里的人正在拍摄苏安妮的镜头考古队员们守候在门口而他呢?他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算。
关骆军闷闷地走到屋子外面这附近很安静几乎看不到当地的人在此走动。最奇怪的是所有的屋舍都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点有一段距离。
屋子外面的树木空有枯槁的枝干光秃秃的连一片树叶也没有。
他倚在树干边呆呆地凝视着外面的景物。
他的记忆回到了儿时--
当他第一次了解到男生可以娶他所喜欢的女生然后从此两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他就打定注意将来长大要娶的对象就是钟小双。
他为了小双和隔壁班的大宝打架因为大宝抢了小双头上的蝴蝶结也因此他的眼眶黑了一个星期还被老爸罚跪了一个晚上。
他为了小双在大雨中淋雨因为小双心爱的宝贝狗走失他淋了足足一天的雨才把狗找回来但是他也因重感冒差点酿致肺炎入院。
他为了小双而努力用功念书只因为想跟她考上同一间大学。
他为了小双戒烟或者说因为小双而不抽烟只因为小双讨厌那味道。
如果现在可以抽支烟那该多好
上天竟然像是听到他的要求似的一支香烟立即递到他面前。
关骆军下意识地抬头便看到楚阳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
他表情冷冷地接过烟。
别希望我说谢谢。
我也没想过要那两个字。
回头一看屋子里人影幢幢看来正忙着关骆军没好气地说:
不在里面指挥大局当皇帝出来找我抽烟?
楚阳叹口气关骆军的心情他自然可以了解他虽然了解却又说不出任何能改善彼此关系的话。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你别以为我就这样认了。关骆军的眼神坚决直视着前方说:我和小双已经有十几年的感情了。我不相信她真的会为了你而放弃我就算她是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关骆军
我会跟你争到底的。他起身将抽没几口的烟扔在地上。你最好不要犯任何错误。因为我会等在旁边随时把小双带回我身边。关骆军说完后头也不回的往屋内走去。
楚阳看着关骆军毅然决然的背形。
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受到挑战但是关骆军却丝毫不敢轻敌——一个让他真正感到感胁的对手。
先生你们大批人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柱着拐杖摇摇晃晃地走到楚阳面前。
楚阳一回过头那老人家一看到他便惊住了。
只见老人家大睁着双眼那嘴张得老大满脸极度惊恐之色。
楚阳也被他的表情震住了。他连忙上前想扶住他。
老先生——
你你老头子急着想逃开。
老先生?
楚孚他的胸口大剌剌地起伏着话才刚说完整个人便往后直挺挺地倒下。
楚先生!!
△△△△△△
工作人员替她在二楼收拾了一个房间供她更衣被严重破坏过的房间收拾过之后情形并没有改变多少充其量只是干净了一点墙上胡乱涂鸦的痕迹虽然年代久了但依稀可见上面写了个鬼字。
鬼?呵!她可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的存在只知道就算真有神鬼她也不会让他们坏了她的好事。
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情挡了她的路!!
她出生在香港和大陆交会的穷乡僻壤地方小时候穷得得偷东西才能养活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如果真的给了她什么好处无疑只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见到喜欢的便伸手去拿。因为你不拿东西就是别人的。在她的想法里用偷的和用买的其实没什么分别目的都是要拿到手只是手段略为不同罢了。
她看着那勉强还能用的梳妆台轻轻地梳着自己乌黑亮丽的发丝。
她能成功不是因为遇到什么真人、什么机运而是因为她够强悍、够狠毒。
别人不敢拿的她敢拿!
别人不敢踩的她敢踩!
有什么好犹豫的?
人生下来什么都没有人死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不趁着还能争、还能抢的时候尽管去争、去抢、去享受?
她不会任由自己的年华逝去因为她不允许自己有老的一天。
镜子里那张艳丽的面孔本不该爬满老朽的皱纹她不能忍受自己活到七老八十的时候还坐在椅子上细说当年。
她想要的现在就要。如果要不到她宁可去死。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得不到。
她冷冷地看着镜子里那阴森冷笑的女子。
没错!可怕的是要不到要不到就是失败而失败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死得壮烈些死得让别人遗憾些死得让所有活着的人都感到后悔。
后悔他们没让她得到她想要的。
△△△△△△
上海人民医院
那位老先生怎么啦?
护士小姐耸耸肩说:
休克吧人老了身体就不灵光可能是受到惊吓之类的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便没事了。
护士说完转身便走态度相当冷淡。
小丁远远地朝他们走来。
楚先生我们到处都问过了那老先生没有家人。我们到他栖身的地方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件外套。
楚阳接过衣服那衣服破旧不堪不知道穿着这种衣服在寒冬里他该如何御寒?
这里面有他的身分证明他叫王大。
他醒了。小双轻嚷。
的老人微翻翻身嘴里嘟嚷着些模糊不清的话。
老先生?老先生?您醒一醒。
王大迷迷糊糊的到有人叫他他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冷芳倌的脸!
他霍地坐直了身子他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紧紧抱住若葳。
芳倌呵我想你们想得好苦哇
!!钟若葳被王大抱得莫名其妙。
救命呵这是怎么回事呵!?你们快叫他放开我!
他们七手八脚急忙拉开他可是王大始终不肯放手。
他们都走了、死了。留着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世界上。
夜上海没了只剩下一座经过战火洗礼过后的废墟。
经过这么多年后认识他的人愈来愈少他的传奇故事再也没人要听。他多么想念过去的那些日子多么渴望再看一眼过去的那些朋友。
芳倌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想你们真的快想疯了!每天在上海市区走来走去芳倌
去叫护士!
若葳见这老头哭成那个样子一时也心软了她拍拍老头子的肩安抚道:
老先生您仔细看看清楚我不是什么倌您的年纪当我父亲都嫌太老了。
王大泪眼迷蒙地抬起眼睛。
眼前的女人是芳倌没有错除了发型、衣着不同之外其它一切的一切都是芳倌。
他摇摇头说:
我不会认错当初苏真带你来的时候还是我亲自验的身怎么可能会错?
你在说什么鬼话呵?!
王大肯定地点头眼角在突然瞄到在芳倌身边的杜小全时便激动的一手捉住小全的手。
你看你看!连小全都在!这还骗得了人吗!我懂了你是怕我再逼你回‘夜上海’是吧?你放心吧‘夜上海’老早就没了。事情都过去四、五十年啦--他点着头然后猛然顿祝
四、五十年--
四、五十年都过去了眼前的芳倌、小全怎么都还跟当年长得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变老?!
王大的脸顿时苍白得毫无血色握住小双的手也剧烈颤抖起来。
完了!完了!他又要昏倒了。若葳头皮发麻地大叫:
医生呢?快来人!护士
王大再度直挺挺地倒回只差没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大家全吓坏了。
这下可怎么办?
若葳一干人无计可施的看着王大。
看来他们是遇上疯子了?
若不是疯子怎么可能一次错认那么多人?!
△△△△△△
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好奇怪?小双和楚阳走在上海人民医院旁的公园里蹙着眉轻轻问道。
嗯楚阳赞同说:是有点奇怪而且你不觉得我们走过的地方全都不并常吗?小双微微笑了起来。
是不寻常难道跟你谈恋爱都是这样的吗?
谈恋爱?楚阳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反问:你觉得我们之间就是这样?一场恋爱?
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楚阳睨她一眼她脸上有促狭的笑容他叹口气说:
是是一场恋爱与别人的恋爱没什么不同。
楚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双轻嚷着。
他轻笑起来握住她的手。
谁让你逗我?
讨厌小双发嗔的抗议。微抬起头一幕熟悉的景像出现在她面前——公园的正中央天空露出一截教堂尖塔。
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片段的话语在她耳边扬起——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我即将娶你为妻的地方
到时候会有许多人来为我们唱歌
全世界的人都会为我们唱祝福的歌
小双?小双?
小双楞楞地回头楚阳忧心地注视着她。
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不不我只是好像小双不由得甩甩头迷惑地环顾四周说:我只是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不知道
来我们回医院去吧你这样子真的太累了。楚阳轻轻扶住她上海的阳光虽然不强但对他们这群绕过大半个地球的人来说还是烈了点。
等一下小双痛苦的抱住头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小双!楚阳连忙扶住她。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楚阳我好怕小双恐惧地紧紧抱住他说:我真的好怕为什么我老是这样?我是不是真的快疯了?
小双!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楚阳心疼地看着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双颤抖地捂住自己的脸。
我不知道自从遇见你之后一直都这样。老是看见奇怪的影像听到奇怪的声音她整个人抖得好厉害。楚阳不得不用力抱紧她。
别胡思乱想了你没事你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不小双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小双喘息地瞪着惊慌的大眼睛。
事情是接踵而来--
在古堡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真的是伊莎贝而在这里她竟看见自己穿着上海服装看见自己穿着白纱礼服。
老天!
她惊喘着躲进楚阳的怀里。
她一定是疯了!就算没疯起码也得了妄想症。
没错!她一定是得了妄想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