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1)
小全与关先生结婚之后因故改变主意留在上海不到三个月战争爆发了上海很快被占领了。小全与关先生被迫搭上了离开上海的第一艘船但是船才开动没多久竟然就在所有人的面前被炸沉了。
王大深深地叹口气无奈地说:
打捞的结果是:无一幸免
那我呢?若葳急急追问可是问出来的问题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连忙摇头改口说:不!我的意思是说芳倌
芳倌也在那条船上。
钟若葳忧忧地看着王大说:
就这样?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幸福就这样结束了?
王大不胜唏嘘地叹口气苦笑。
是碍就这样子
不不不!这样的结果我不能接受完全没道理!这完全没有道理嘛!
王大无可奈何说:
娃儿我今年已经八十九岁了。我活了八十九年唯一学会的事情就是‘没道理’。如果有道理我怎么又会遇上你们?你、那位楚先生与你妹妹真的和我认识的人一模一样。这又如何解释?这有任何道理可言吗?
若葳无言看着跟前的老人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他说得那么真诚但是人的年纪大了回忆会分毫不差吗?
她很难相信她和小双真的就是当年的冷芳倌与杜小全。
王大深深地叹息连他自己也迷糊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如此相像?
就算有也是少之又少但是他却一口气见到三个。
命运果真是要这么捉弄人吗?
真的要安排他们重回到这里完成这未完的结局吗?
还是这只是一场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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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诅咒吧?
如果不是诅咒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旧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在工作只有她苍白地坐在楼梯上觉得自己已经快到崩溃边缘了。
如果她再一次妄想、再看到、听到那些莫名其妙的声音那她该怎么办?她果真疯了吗?
安妮呢?导演在楼下大吼:谁去找找她?时间很晚了。今天我们一定要把这一段拍完。
她应该还在楼上化妆小丁嘴巴说着手里可没闲着她忙着打理现场临时演员的衣服。
小双听闻便立刻站了起来说:
我上去看看
小双楚阳出声时制止她。
她微微一笑。
不要紧我好多了。爬着那楼梯无来由地一股强烈不安的感觉再度向她无情袭来。
小双硬生生地吸口气闭了闭眼睛提着颤抖的双腿一步一步往上爬。
你绝对不能再让那些毫无来由的恐惧击倒自己。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当它是护身符一般让自己有勇气面对。
楚孚是我的你这个女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从我手中夺走他。
你给我滚!最好滚得愈远愈好——
别再装出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了就叫人讨厌!
她的头愈来愈痛跟前金星乱冒她用力睁着眼睛力图振作。
小双!楚阳见情势不对立刻赶了过来。小双你还好吗?
我
还是这么小可怜?楼梯的最上方出现苏真的面孔她厌恶地盯着她看并冷冷地说:你真的这么喜欢这种角色吗?
不可以倒下去!小双在心里不停地呐喊着。但随着苏真--不!苏安妮一步一步走下来一步一步靠近她的腿也越发不听使唤整个人摇摇晃晃无以为继。
小双!
为什么会这样?
钟小双在心中自问。
为什么这种事竟然会落到她身上?
随即她的眼前一黑这个人从楼梯上跌了下来正好跌进楚阳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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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她不停地跑明明已经无力再跑还是死命地像只受伤小鹿似的四处奔跑。
真的她好累好想停下来喘口气。但一旦停下来那黑暗中的魔爪便会将她紧紧掐住将她无情地吞噬所以她只能不断地向前跑去。
楚孚
她听到自己哭叫的声音听到心里不断交战的理智与矛盾。
她该怎么办?她好慌、好乱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果她可以选择她宁可这一切都是一场恶梦等她醒过来她已经躺在自己温暖柔软的而这一切就可以摆脱不再纠缠着她吗?
她不能再继续逃下去?
她不能疯不能崩溃不能被外界的一切迷惑!
那些都是假的!
什么楚孚、什么苏真、冷芳倌那些都是假的不存在的人!真实存在的是钟小双、楚阳和苏安妮。
依莎贝是假的巧合的两个楚孚更是假的。以前若葳不是也说过吗?如果没有那些无法计数的巧合这世界根本不会存在。
人对于巧合这件事唯一的对策就是认命的接受它因为之所以会有巧合自然是已经发生过了。
已然发生如此巧合——那还有什么话说?反正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不是吗?
小双终于停下脚步黑暗中只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楚阳?她轻轻地唤:楚阳?
远方似乎有一线灯光。
她觉得好冷不由得抱紧自己却不得不努力地把自己的脚提起来往前走。
楚阳是你在那里吗?
黑暗中仍没有半点声息那光线昏暗得十分诡异。
她心里好怕——
一条人影缓缓现在她眼前那人不是楚阳。
小双猛地停下脚步恐地注视着那来人。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把他抢走了她阴冷地开口。
小双闻声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楚阳!
你听见了没有?
苏真、苏安妮两个影像至此完全重叠合在一起。她们狰狞地微笑着笑声冷透心扉。
我不会再让你抢走他了因为我会先杀了你!
杀了你呵!
我会先杀了你!
楚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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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上说这是一种梦魇症得这种病的不多见而且也无药可治顶多只能用一些安神定气的药物来控制暂时使病情不至于恶化而已。
若葳心疼着握住小双的手她已经昏迷了整整一个晚上了。小双不停的尖叫、挣扎发着高烧怎么样也无法清醒过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制在她身上不能动弹。
医生难道就只能让她继绩这样下去束手无策?
楚阳快急疯了他握住医生的手紧张地一再追问: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很抱歉。医生无可奈何地说:这种病病根在病人的心里是一种由心理复发的生理疾病你没听过心病还要心药医吗?
他实在无法置信这种评论。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曾有人说这种话来敷衍他。
那医生看出他的不满他也不多辩言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送她到别的地方去试试看。话一说完他转身便走。
医生!若葳急得哭了起来。那我妹妹怎么办?她才二十岁耶!
听天由命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听到这话若葳这个人都傻了。
他这和叫她准备后事有什么两样?天哪!她为什么要让小双来这种鬼地方?她为什么会那么愚蠢?!
若葳--楚阳叫她。
你走开!若葳哭着吼他:都是你小双要不是遇上了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楚阳难过地低头。
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你个鬼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给我滚!
楚阳深深地看了小双一眼只能低低地开口: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她的不管要怎么做要什么样的牺牲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治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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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人都没经过处理就转世了吗?
负责转世事宜的人全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哼。
白衣女子怒气冲天地瞪着他们她平时是和蔼可亲笑脸迎人的这一次会让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一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吗?
他们还是无一人敢出面说话白衣女子气得拂袖大声斥说:
我在问你们话!
其中带头的小鬼终于苦着脸抬头说:
白衣小姐面包都已经做好一大半了再加东西进去会有用吗?
白衣女子气得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黑衣男子却闲闲地拍拍她的肩安抚道:
别这么火气大除了钟小双之外我看其它人的情况也还好不严重
什么不严重?白衣难过地叫了起来。
她都快被那些交错的回忆给弄疯了你还说不严重?
那也是她的命钟小双原本就多情善感前世的记忆处理过之后她竟然还能记起以前的事也是
那不是重点。
我提点过钟若葳
那也不是重点!白衣冷着脸瞪他。我不知道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但重点是既然我们犯了错这个错误就必需即时弥补过来才行。
白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是我故意要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的。你这样的说词可就太不公平了!我也不想见到事情变成这个样了埃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白衣严厉地瞪着他们说:
我也不想现在去追究责任只是你们最好要有心理准备我一定会找到犯错的那个人并且追究责任归属。她说完便轻身拂袖而去。
黑衣大人
不要紧有事我负责。黑衣耸耸肩看着白衣怒气冲冲的背影的确让他有些内疚。终究楚孚是个祸害!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黑衣甩甩头想扔掉那令人不悦的讨厌念头。他只知道楚孚是个祸害而祸害自然是不值得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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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中听到啜泣的声音小双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是那黑暗好深!无论她如何努力也无法摆脱那束缚。
那是谁在哭?不是若葳也不是楚阳。
那是关骆军。
小双焦急地挣扎是骆军没错他怎么会哭得那么伤心?
小双她听到他痛苦的低语:小双你千万别走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不在乎。你要跟谁在一起都好我真的不在乎!只要你好起来就好了。
骆军哽咽地继续说:
我知道我这阵子很恶劣我对你坏透了可是我心里好难过看到你不快乐的样子我更难过。小双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关骆军趴在她的病床前喃喃自语诉说:
虽然我跟楚阳说过我要他小心一点我随时都会把你抢回来可是观在我终于知道了只要你过得高兴就好了只要能看到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骆军。
若葳的声音出现关骆军连忙擦拭眼泪。
若葳
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若葳苦笑说:小双真没福气。
关骆军同样苦笑着摇摇头。
人各有命.小双一直在告诉我她并不爱我可是我就是听不进去是我太笨了。
小双要是知道你的想法若葳叹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小双如果知道你的想法她该高兴还是难过?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一下子成熟了好多
我早已经长大了。
关骆军苦涩地笑了笑看了小双一眼。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小双的心意吗?我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是一个成年人怎么可以那么认不清事实?我拒绝承认小双不爱我的事实也拒绝承认自己的成熟我宁可继续幼稚下去那就可以继续缠着小双也许那会让我有一点机会所以我一直都不愿意面对。
若葳意外骆军的痴情。
关骆军叹口气。
可是现在我知道我是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骆军
白天你和那个王大老先生所说得话我也听到了他不是说过了吗?杜小全最后对关岳升说的话是:这辈子我属于你但是下辈子我属于楚孚。
你真的相信这些?
没有所谓信不信但是我的族谱里千真万确有关岳升和杜小全的名字。
钟若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骆军也叹命运的捉弄人。
很意外吗?我自己也很意外。当王老先生说出那两个名字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没想到我竟然就是他们的后代。
你因为这样所以才认命吗?
不是认命。关骆军痛楚地看着小双。而是成全。
小双的颊上落下两滴泪水他轻轻地伸手替她拭泪。
不管那故事是不是真的小双只有跟楚阳在一起才会快乐而我只要小双快乐那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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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得想办法找出事实的真相否则救不了小双。
事实上小双有的感觉他也有只是不像她那么强烈也许因为是他不够敏感、也许因为他太强悍。本来他并没打算深究那其中的原因毕竟那是属于不可知的部分知道的话也不能改变些什么不知道而将之归咎于巧合反而容易释怀些。但现在情况不同那已经严重威胁到小双的生命。
他再也不能坐视不管。
他唯一的线索是那栋老房子从种种迹象显示小双对那栋老房子的确有种奇异的畏惧感尤其对房子里装扮成上海女子的苏安妮更是。
楚阳回到老房子所有的工作人员早巳收工离开了。屋子里没有灯光风一吹空荡的屋子便发出诡谲的声。
他推开老旧的木门走了进去站在屋子里仔细观察周遭希望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冥冥之中他也相信他和小双的相遇不能算是偶然那是命运刻意的安排也许他与小双前世真的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也许他真的是楚孚而小双则是依莎贝、是杜小全。
现在他只能对号入座试着找出证据。
虽然他也不知道找到证据之后能怎么样但这是他唯一可以解救小双的方法。
走到楼梯他慢慢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即使在黑夜中他也能确认房间的位置。
站在楼梯与走廊之间他微微犹豫--前方似乎有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正佞笑地注视看他。
楚阳按兵不动地等待着。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房间里有人正在等着他。
那是苏真也就是苏安妮。
前世因为他一个错误而种下的苦果现在命运的报复就在前方命运之神正在等待他的抉择。
他可以掉头走开代价可能就是永远失去小双;他也可大步向前任由命运的处置而代价也许就是失去他自己。
你怕吗?房间里传出冷笑的声音。
楚阳没有回答。
他当然怕他怕失去小双。
不进来你永远不会有答案。女声说。
楚阳微微叹口气迈开步伐走了进去。这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事比失去小双更痛苦、更可怕。
楚阳毅然决然地推门。
苏安妮正对着门坐着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说:
你来了——你可知道我已经等了你好久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