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无暇（1 / 1）
等到手机刚刚有了足够通话的电量，我首先给王纯打电话，我实在不敢先打给王睿，所以先从他妹妹嘴里探探消息。
“莫小蕾，你今天死到哪儿去了？”王纯没给我留一点情面，“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对不起……”我的声调弱得像没气似的。
可是根本不容我说些什么，我就被王纯劈头盖脸的斥骂淹没了：“我明天就走，你连送都不来送！我这一去要三年，是出国啊，你这个家伙太没情意了吧？还有王睿，他今天过生日，你知道吗？今天还有我爸妈也在！你知不知道谈恋爱的两个人初次见父母意味着什么？这你都敢爽约……”
我被王纯数落得越发不敢吭声，等到她发作得差不多，她歇了口气又狠狠地说：“哼，你知道吗，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来了！”
“不该来的？谁？”也不明说，让我听得蹊跷。
“昨天除了我们一家人，王睿还喊上了老张一家三口，吃着饭，有人给老张打电话，看样子知道三八节是我哥生日。老张说了我们在云山酒店，她不一会儿就自己来了。”
“那人是不是姓艾？”我几乎可以断定。
“你知道？”王纯诧异。
“艾梓然，”我有气没力地说，不知道是说她无孔不入呢，还是说她持之以恒，“她，是你哥以前的女朋友，现在，还想和你哥和好来着。”
“他们以前好过？我以为是现在的追求者。”王纯挺稀奇地说。
我忍不住说：“这有什么区别吗？反正她就是还惦记着王睿……”
“那可不是，谁都看出她的意思了。关键是我妈还以为她是我哥哥的正牌女友，开心得不得了。我说莫小蕾，人家比你漂亮，比你性感，比你会讨人欢心……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我知道告诉接下来的原因会引起一阵更大的风暴，可是却也没有办法，我选择实话实说，“我来的路上遇到文峰远，他喝醉了……”
“莫小蕾！”只听到王纯咬牙切齿地喊了声，她竟气到说不出话来，电话里有片刻的沉默。
我没有见过王纯这样不作声，往往是她发作得越猛，却也结束得越快，何曾想今天这样不说话，我急急地央求：“王纯，王纯，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路上遇到他，他醉得不成样子，差点被车撞呢……”
“莫小蕾，”王纯打断我，她没有刚刚那么声色俱厉了，反而平静下来，她的声音很冷淡，“别跟我说了，反正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就走了。我只告诉你，我哥很生气，饭吃一半就走了。”
她似乎就要挂断电话，真的不想跟我费口舌了，不过最后又想起件事来：“我这有你一把备用钥匙，我走了，放我这也没什么用，我已经交给王睿了，你需要的时候找他要。”因为怕把钥匙落在家里，所以我一直在王纯那放了把备用的。
“王纯，我明天去送你……”她要出这么久的远门，我没能送她，心里确实不忍，急忙对着电话喊，可是她已经挂断了。
看着手机，我实在没有勇气给王睿打这个电话，已经快要到凌晨时分了，我决定等天亮再联系他，尽管也许会是个不眠之夜，可是也许冷静后的王睿会比较好沟通，我自欺欺人地这么想。
我从早上起床后就琢磨给王睿打电话的时机，可是等我一进学校，汪校长在校门口一把拽住我，斩断了我所有的牵挂：“小蕾，到我办公室来，快点！”
汪校长身形微微发胖，可是动作却并不迟缓，利落的短发已经花白，也依然掩不住她对工作的热情。我跟着她进了校长办公室，她的语速比平日里更快，让我感受到这事的急迫：“小蕾，今天一大早接到教育局的通知，有个县城的教师团要来学习。”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副听命的样子，老汪很满意我这态度：“临时得到的通知，没办法，你赶紧准备一下，第二节课交给你，第三四节我已经安排给英语和音乐老师了，但是下午你得把上次那个主题队会再重演一遍。”
“上课，没问题，反正按平常的样子上，不过我把课件再充实一下。可是主题队会，那都多久了，别说学生，连我都要忘记了，这下子，怕没什么准备。”我把困难说出来。
“人家指名要听主题队会，你那个队会得过奖，拿得出手些，再说，要是你准备不出来，别人更准备不出来了。你赶紧去，弄成什么样没关系，反正把这接待任务完成了就行！”老汪也是一副应付差事的样子。
看校长这样子，我只好领命：“好吧，那我去了。”
我就像只陀螺风一样地旋转着在学校里忙活了一整天，下午组织完主题队会还马不停蹄地参加与教师团的座谈会，看到汪校长在校门口跟来访教师和教育局领导握手告别，我绷紧的神经和肌肉才终于放松了。
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今天一直忙着，根本顾不上听电话，可是屏幕上显示并没有一个未接来电，两条未读短信竟然也只是毫不相关的垃圾短信，我的心一下里空得有点发慌。
黄雨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现在她不办作文班了，也不辅导学生了，事业上很有点受创后一蹶不振的样子，好在甜蜜的爱情弥补了她的遗憾，她甚至已经和况斌住在一起，过着准夫妻的小日子，和我一起走出办公室，她还在琢磨：“小蕾，你说炒个土豆丝和番茄鸡蛋会不会太清淡了，要不再烧个红烧肉？”
我被她现在的居家模样弄得哭笑不得：“黄雨欣，你这转变太大了，前些日子还整天跟我谈办学，谈招生和午托，现在整天就只想着回家做什么菜，我这一下子还真适应不了呢。”
“唉，有什么办法？”她好不无奈地摇头，“想想女人还是得回归家庭，迟早不得是这样，还不如早点进入角色呢。这些天，我觉得每天下班回家做饭，两个一起吃饭，吃了饭看看电视，聊聊天，睡觉。挺好的！”
我看她一副认命的样子，这段时间充足的休息和规律的生活让她丰腴了不少，脸蛋圆润起来，脸色也白里透红，突然觉得她好像突然变得不太一样了。
黄雨欣被我这样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眼神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有不什么不对吗？”
看她这副模样，我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腮边细滑白皙的皮肤：“我觉得做女强人的你很漂亮，做家庭妇女的你，也很漂亮！我要是个男人，找你这样的媳妇该多幸福啊！”
“这是真心赞美吗？我听着好受用呢！”她毫不谦虚地沾沾自喜起来，“不过我觉得，找你这样温柔贤惠的也很幸福，关键是今后有了孩子肯定特别有耐心，这点我可赶不上你。”
“黄雨欣，你想得可太远了，婚还没结呢，这就想到带孩子的问题了。”我打趣地又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这回加重了力气。她“唉哟”叫了一声，把腰闪开，不示弱地也伸手来向我的腰拧了一下，我们俩笑闹着走到了学校大门口。
黄雨欣“啪”地拍我肩膀：“行了，不说了，我往这边，去菜场买菜，回家当黄脸婆去，你可就好了，有人都接到学校门口来了。”
“啊？”我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可是顺着她往前的眼光一看，王睿正站在校门口不远处的马路边上冷冷地往我们看来。
刚才玩笑间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去，笑容还凝在我的脸上，春寒未尽，我脖子上还绕着棉麻的围巾，王睿穿着件单薄的短夹克，腿显得更长，可是配合着他脸上那比初春空气还清冷的表情，高高的身影竟让我好不压抑。
黄雨欣说了句什么我根本没有注意，反正她已经挥挥手向另一边走了。我心虚地向着王睿走去，想笑可是却把握不了这笑容的分寸，是笑得无所谓呢，还是先做个抱歉的姿态？脚下的每一步越发沉重，因为越是靠近他，我越能感觉这一次，他的情绪有别于以往任何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