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Chapter.21(1 / 1)
21.
前夜祭的气氛在公布选拔结果时,攀升到最高。潮,赤也被小池拖进舞池里跳着舞,和刚刚对待我的感觉截然不同,粗鲁许多,还时不时踩到小池的脚,让小池痛的朝他大吼,当迹部对我伸出手时,我惊讶的简直说不出话来,但是基于礼貌我还是带着微笑答应,迹部的舞蹈技巧明显比赤也和大石前辈好太多了,我在尽力不踩到他的脚得情况下,绷紧神经结束了和他之间的华尔滋。
「嗨,手冢!」甜美的声音渐渐像我靠来,手中拿着与穿着一点都不符的柳橙汁。
「前辈……」我轻声回应。
她在我身边坐下,左腿迭到右腿上,姿态十分优雅,她刚刚结束和不二前辈的华尔滋,脸上挂着点点汗珠。
「没有去和真田跳舞吗?」她喝着柳橙汁,语气愉悦的说。
「我干嘛要和他跳舞?」我冷淡的回应,实际上我真的很想问他我今天好看吗?
「我以为你和他感情不错呢!」她点点头说。
「错觉!」我诧异除了仁王外,竟然还有人发现,有这么明显吗?
接着一阵沉默,我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和宇佐见前辈一对一交谈了,原因是因为我害怕,而一直避着她,明明知道在同一个社团里又是干部一定会有接触,但是通常我会找各式各样的借口逃离,我不擅长说谎,所以一定表现的很明显,有时候我会看见前辈受伤的表情,但是我选择无视,要是我回头注视她,她一定又会对我展露笑容,前辈其实没有那么坚强,那些无所谓的外表,或许是佯装也不一定,前辈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女孩,相处了两年多了,我还是一点都摸不透。
「你还是……不太愿意和我亲近呢!」她低下头,语气从轻松转为沉重。
「没那回事,我觉得我和前辈已经比一年级时亲近了。」我慎重的回应,甚至在脑海里选择词汇。
「但是在关东大赛后又疏远了啊……」我低下头,的确是如此……
她放下玻璃杯,里面已经一滴柳橙汁也没有,她开朗的外表上蒙了一层阴影,整齐的头发垂了几缕发丝在白晰的脖颈上。
「手冢,你上次问过我是不是跟你哥哥在交往。」她避开使用国光这个称呼,而是用你哥哥这样生涩的称呼。
「摁!」我点点头,并没有看向她,目光注视着场边玩疯了的英二前辈和阿桃:「在交往吗?」
「摁!」她的语气平板,却没有一丝犹豫和隐瞒。
「果然吗……」我低下头,其实心理早就知道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但是心情却远比预计的还要平稳,那道我细心筑好的墙,在她承认的这一瞬间完全崩塌。
「我们是在学生会认识的,那时候我和国光都是一年级的新生,他一入学就因为网球实力坚强而成为受瞩目的目标,许多前辈看他不顺眼,我一年级时,亲眼目睹了他被网球部的前辈欺负,不过那时候我撒谎救了他,虽然当时他觉得我是多管闲事,我只是觉得他和我的际遇有点相似,我一年级时也是被网球部的前辈们排挤,为什么呢?我当初这样问自己,得出的答案就是因为我球技比那些人好,因为我优秀,所以平静很困难,于是我开始伪装自己,让自己不去在意那些闲言闲语,装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每场比赛明明都很艰辛才获胜却要装作很轻松,直到有一天国光问我,这样不累吗?」
「国光从来不这样想,他想带领青学进入全国大赛,想在中学三年里,让青学闯出名堂,因为他有这样的能力,中学只有三年,那些讨厌他的人总有一天会毕业,既然如此何必在乎,当他这样告诉我时,我突然感觉自己很渺小,当时的他有秀一郎这样一个伙伴在,但是我是孤身一人,于是我找了当时也是一年级表现不错的静枝,主动接近她,不过静枝比我想象中还要难亲近,但是我的举动吸引了当时的其他部员,和静枝不同,她们主动来找我,此时此刻我终于了解国光当时的心情了,想带领青学称霸全国,只要有共同的目标,像散沙一样的人们一定可以团结,当年我们拿下了都大会第二名。」
宇佐见前辈仰头,水晶灯的灯光闪烁,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那种我听不惯的甜美的音调,在刚刚一番言论里一丁点都感觉不到,有的只是真实的她,在和哥哥的回忆里最真实的她。
「刚升上二年级时,国光就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他说:『我的妹妹,要念青学!』」她微微仰头对我微笑,绿眸像宝石一样闪亮,就像我第一天进青学遇见她时一样。
「难道说……计画好的吗?」我想起刚进青学时在球场遇见她时的情况,现在想想那也太巧了,只见过一次的人怎么能马上记起长相和名字。
「没错!我事先从国光那里得知消息了,是故意在那里等你的!」
「我就想说怎么会那么刚好,那娜美呢?」
「那完全是意外,我没想到你会拉她一起来,当我看到她时,真得很开心!」她的双手胸前交握,手指的指甲上涂着樱花颜色的指彩:「你、石川加上安倍,有你们三人加入后我更有信心了,你一进网球部就打败了所有三年级的前辈,就跟国光一样出众,但是我不能让你重蹈我的覆辙。」
「所以你才在那时出手……」我刚进网球部时,有前辈想给一年级得新生下马威,而向我发起挑战,就像越前刚进网球部时一样,当时我是观众,却也是我的亲身经历,三年级的前辈没有人是我的对手,直至二年级副部长的宇佐见前辈出现。
「当时,我就肯定你一定有领导队伍的资质,但是我要保护你,不能和我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中体验到绝望,我办不到得事情或许在你手中可以做到,所以我才让你当上副部长!」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丢出这个没头没尾的问句,她不解的偏头,我叹口气后补充:「和我哥哥,什么时候开始交往?」
「二年级的圣诞节,我先告白!」她微笑,就像翻阅一本记录着美好回忆的相簿一样……
我淡淡得翻了她一眼,咬了咬下唇,原来如此,对她而言的确很美好,对我来说却是连想都不愿想起的一天,充满谎言及隐瞒如地狱般的圣诞节。
那是我第一次在比赛会场外的地方见到真田,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和真田也会有网球以外的交集,也是哥哥第一次对我食言……
我走出前夜祭会场,山区的晚风带着些微凉意,宇佐见前辈的话一字一句都还回荡在我的脑海里,她的声音与以往偏高的音调不同,骨子里的她至今我还是不了解,那本对他们来说美好的相簿,是我一辈子也无法涉足的领域。
我感谢宇佐见前辈对我坦承,但是一时之间要我放下是不可能的……
「手冢!」我回头,眼前的真田和脑海里一年前的他重迭在一起,啊啊!当时他也是像这样子出现在我身后。
「真田前辈……」我轻笑,他总会在我无助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怎么跑出来了?」
「里面太吵了!你还不是一样!」他走向我,就像下着雪的那夜一样,不过他的身高拉高了,感觉也成熟许多。
「前辈,你还记得去年圣诞节的事情吗?」我挪动脚步,开始沿着会场外面漫步,这种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的氛围就算没有火花,我也很喜欢。
他犹豫一阵后点头:「……记得!」
「当时你一定觉得我很蠢吧!下着雪还在外面等。」我把手背在身后,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不愿想起的过往:「不过现在不会了,以后也不会了……」
我仰起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好不容易画好的妆只要一哭就会糊掉,会变得丑陋,我想让真田夸奖我今天很可爱,并不是想让他看见这样的一面,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看到他我筑起的心防就会溃堤,当时也是,我在家附近的车站前等了又等,天空下着白白的雪被灯光照的闪闪发光,路人都喊美,只有我,觉得那是孤寂的象征……
『手冢?你站在这里干嘛?』
『啊!是真田前辈啊?在等我哥哥……』当时我只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停盯着看不见尽头的街道,眼神连移动都没移动:『你呢?怎么跑到东京来了?』
『和爷爷一起来拜访他的友人。』
『摁……雪……好美!』
雪或着我的泪水一颗颗低落在地上,或许是我的眼神凄凉和不停搓着双手的动作,让他起了同情心,他拿下他脖子上的围巾,一圈圈围在我的脖子上,我想……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产生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十三岁的我,当下感受到的是背叛,悲哀的是我连一句话也问不出口,只要开口问哥哥为什么没来,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当时的我无论在脑海里模拟多少次都还是提不起勇气,真田借给我的围巾至今依然压在我的衣柜底下,每一个冬天看见它时,就会想起那个没用得我。
会场的喧嚣声随着我越走越远的步伐而变小声,夏天山区的晚风拂过我被刻意打理好的卷发,卷发的好处就是纠结在一起也看不出凌乱,我搓了搓没有衣物遮蔽的手臂,试图增添一些温度,但手臂依然是冷的,真田注意到我的动作,他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肩头上,这动作让他的脸有些红,我拉了拉外套,让肩线对齐,好温暖。
「前辈,后来那个杯子蛋糕你有吃掉吗?」
「摁!太甜了!」
我轻笑,不知为何他一边喊甜一边吃掉时的模样我可以在脑海里想象出来,我低下头,伸手抓住他手腕处的衬衫,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我可以很容易对赤也说出带有撒娇意味的话语,对真田我就没有办法,隐藏吗?但是我最想毫无保留展示的人是他啊!
但是,我脑中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没办法对他撒娇的原因是什么了,是因为我对赤也没有那种期待,所以可以毫不保留的展现自己,就是因为太过在乎,一举一动都会小心翼翼,想着他会是怎么看我,我很想告诉真田我的心情,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想起和他一起去医院那天,我意外瞥到的他那沉重的表情和撒哑的声音,那大概是他脆弱的一瞬间,我选择无视,但却在无意中深深刻画在脑海里。
圣诞节那件事情的后续,是他后来有去车站找我,他说他和大石前辈在图书馆耽搁了,我则说我和娜美突然有约,我们都对彼此撒了谎,也互相道歉,却没对彼此说出实话……
被谎言欺瞒而炳除在外的感觉很讨厌,不甘示弱的也用谎言来呼弄,尽管撒得很不象样,哥哥却还是假装相信。
「怎么了?」他低头看着我,穿了高跟鞋的我大概可以到他的鼻子附近。
他用另一只手抚开遮住我的眼睛的碎发,顺着头发的弧度往下,拉好披在我肩上的外套,我涂着唇蜜的唇感觉有点干涩,干涩的感觉从唇蔓延到喉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贪恋起他这种不经意的温柔,我只是想要多跟他待在一起想让他夸奖我。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松开抓住他的手,人在脆弱的时候会不经意地寻找依靠,因为真田在我眼中太过坚强,所以我下意识地想去依靠他,但是这是依靠离我想要的感情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就这样依赖那我未免也太自私了!去九州和哥哥确认清楚吧!
「摁!」我摇摇头,扯了扯嘴角,给他一个微笑:「没什么!」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他双手环胸,皱起眉头,我知道他不喜欢人家吊他胃口,但现在我真的说不出口,所有烦恼都一样。
「真的没什么啊!脚有点痛了,我们快点进去吧!」我用双手拉住他的左手臂,往回走,几步后停下脚:「对了,真田前辈,我……今天好看吗?」
我放开他的手缓缓回头,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偷瞄他,我站定位,双手拉着肩上的外套,等待他对我下评论,这种紧张的感觉和等待宇佐见前辈回复时几乎一模一样。
「摁!我不太懂这是算漂亮还是不漂亮!但是除了裙子太短,胸前露太多外,我觉得其他都很好看!」果然很像他会提出的意见,但是他的语气并不是责备。
「这算夸奖吗?」我在原地转了一圈,裙襬随着转动微微飘起,三百六十度完美的圆像一朵盛开的荷花,我走近他,在他面前仰起头:「好开心!前辈今天也比任何人都帅喔!」
「笨、笨蛋,你在说什么啊!」他的脸颊渐渐泛红,路灯和月光照映出他脸上害羞的表情,我终于懂为什么原凉香为什么会这样令我羡慕了,因为她无时无刻都可以待在这个人身边。
这句话将那种阴暗的心情一扫而空,让我的心中充满满满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