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1 / 1)
李冉一愣,随即有一丝恐慌,很快又被压制下来,她看着呆滞的景襄,似乎找到了泄怒的渠道,于是笑了出来,眼角有些血红的斥道:“死有余辜!”
景襄捂着心口,那里痛的厉害,迫的人几乎不会呼吸了,李冉走到他身边,继而又道:“他们算你哪门子家人,你不要忘了,你是个野种!”
景襄猛地抬头,正望见李冉不屑的眼神,她揪起景襄的衣领续道:“除了朕,谁还要你。”
景襄被她一气,心口突突跳动,头晕目眩,竟是要再晕过去,他深深吸了口气,一把推开李冉,手忙捂住嘴,喉头一阵甜猩,血便呕了出来。
顺着手掌缓缓滑到指尖,凄迷已极,李冉攥紧了拳不去看他,只听见他一阵阵的咳着,似乎要将心肺咳出来一般。
景襄咳了许久,终于是停了,他看着手中血迹,凄凄然道:“你既是这样看不起我,便也送我去罢。”
“去?去何处?”
“何处来,去何处。”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带着笑意道:“这段日子我总是昏昏沉沉的,李冉,我累了。”
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往事片段参差而过,昨天似乎突然通了心智,记忆终于串了整篇,景襄抬起脸,一双水洗似的眸子看着李冉,苦笑道:“就算我如何对不起你,我一家百十来条性命加上我的也该抵了,只求下辈子蓝天碧水,永不相逢。”
她阴沉沉的看着景襄,手怵的攥的紧,又一点点松开,腾出了一个笑来,“好啊,你只管去死。”
说罢,将身上佩剑扔到地上。
剑已脱鞘,锋利无比,堪堪吹刀断发!李冉心想着这人装疯卖傻不就是为了在宫中苟且偷生,连初时那些侮辱都忍得岂会寻了短见。
景襄已无了牵挂,又见李冉弃之如敝屐更起了弃生念头,于是捡起佩剑,想也不想便抵到脖子上。
李冉出言讥讽:“最好一举得逞,别再半死不活的害了旁人。”
“是了。”景襄较好角度,又待抹脖子,李冉急道:“你若死了,你的侄女弟弟怎么办?”
景襄犹豫片刻,继而浅笑:“人各有命。”
“你这是自私。”
“我可以自私一回。”
说罢,九尺长剑猛地划破颈项,血水直流!
“景襄!”李冉大叫他的名字,一把扯开他的剑,死死捂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几乎都颤抖起来,嚷道:“蠢货!”
景襄望回李冉,因着疼痛声音低了许多,“我死了…你该开心才是,哭什么。”
李冉果然哭了。她没有理会景襄,朝门外大吼:“人呢!快来人!”
景襄略微皱眉,道:“你快松手,让我去罢。”
李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直到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才模糊的扯出了一个笑,手胡乱的抓住李冉的衣袍,带着笑意说着:“李冉,下辈子……下辈子,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闭嘴!”
“人生便如风吹絮,生也飘零…死也飘零……”他的手慢慢垂了下来,“这样活着,太累了。”
李冉感到他突然一阵痉挛,脸色已然泛青,慌乱中更死死拉着他的手,吼道:“你不能死!起来!”
景襄纸白的脸上还掺着一丝笑,青丝如墨,眉目如画,越显得平和敦厚,李冉看他仿佛一丝牵挂也无,恨意更深,以至于御医来时她还死死不肯松手。
景襄幸而不会武功,虽划到要害却不致命,眼下只因失血过多而昏迷,李冉松了口气,闻得御医又道:“贵人体质虚弱,不可再受刺激。”
李冉属于不能静的那种人,一静就爱胡思乱想,这夜她守着景襄心里就开始翻来覆去的想着些事,她估量着景襄未必真的是要自尽,她也许是落了他设的套,毕竟这人为了活命装疯都做的出来。
景襄,城府极深,攻于心计,抄他满门都忍得,那留下他真就是一个祸患。
思及此,李冉不禁犯难,床上的人脸色惨白,御医都说那剑差点就送了景襄的性命,但就是这个差一点让她犯疑。
按说这个心思缜密的想死断不会去犯差一点这么低级的错误,那么他就是不想死了。她看着景襄,觉得他是在试她,若她痛哭流涕的,不但失了面子还告诉了他,她还离不开他。
这么一想,倒真是合情合理,李冉甩开了他的手,想着:“你死不死的于我何干。”
望着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李冉打了个呵欠,回宫补觉去了。
这夜漫长无期,李冉梦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景襄还在宫里,他大她六岁,在她被废了储位时是景襄陪她走过了那段最难挨的岁月。
其实她很怕见到死人,一次婢女误食了本该送给她的汤羹而一命呜呼,她就吓的两天没有吃饭。
实在是太饿了,景襄带着她出了衡水殿,径直向上泱湖去,那时节的鱼最是鲜美,他钓了两条,就近烤了送到她的嘴边,一时风卷残云,大快朵颐。
景襄一笑时眼睛眯成一条线,俊雅清爽,腮边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格外的可爱,全不似她那样孱弱。
她被禁足被褫夺储位,然后是在宫里候着那纸不知何时会来索她性命的圣旨。那段日子就像一个遥遥无期的噩梦,可是因为景襄在,日子就不那么难熬了。
那段时日人情世故的冷淡凉薄让她终于不像原先那么脆弱,她渐渐发现每个人都变了,她也变了,只有景襄没变,他始终能过的让自己舒心。
最难挨的日子挨过来了,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她曾许诺的那个人,那个她以为不会变的人却变的让她再也认不得。
时至今日,也说不得到底是谁的错,只是那些误会根深蒂固,盘根错节,除非一方死了否则终究是解不开了。
景襄的伤养了半月有余,伤口结痂,看着狰狞恐怖,御医说等过了几个月疤痕会越来越淡,再涂些药就好了。
她不肯在他醒着的时候去看他,景襄睡沉了的时候她去过几次,只是扫了几眼而已。
这人喜穿白袍,衣衫楚楚的动人,李冉好几次差点把持不住,她虽明白他之前装疯时她折腾了他不知多少次,可现在她就是下不了手,宁肯强忍着干熬。
后来几次她肯露面了,进门时干咳两声,意思是我来了,景襄憔悴了许多,常常对着窗户不知所思,她来了他也不吱声,就让她干巴巴的坐着。
俩人虽离得极近却又像相隔天涯,谁也入不了谁的眼。
李冉是个倔性子,有个台阶才肯低头,景襄迟迟不递出去,她就觉得脸上挂不住了,终于一日恼羞成怒,甩袖出走。
景襄刚松了口气,转眼人又回来了,怒气冲冲的模样,景襄望去,心想她好端端的气什么?
所以又看了一眼,细细端摹恍然大悟,走到她面前将她肩上落花一一抚拭,道:“落花无心。”
那些花瓣抚下来后,景襄抽回手,唇边勾出一丝笑,不期然对上李冉的眼,慌乱错了开。
李冉却拽住他的手,凉凉笑道:“人就长心了?”
景襄想抽回手,李冉不松,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景大人真是好颜色。”
景襄怔怔看着她,听见她接着阴恻恻的说道:“不知公孙磬床上风景如何?”
“你什么意思?”
李冉只是笑,那笑几乎刺伤了他,她加紧添上一刀:“方才飞鸽传书,公孙靖回去不久,东玥探子便入京打探景大人死活,看来景大人与东玥君主交情着实不浅。”
景襄本是很苦恼的模样,却突然勾出一丝笑来。
李冉表示很愤怒,“你还有脸笑!”
“李冉。”他顿了顿,压抑着笑声,“你很在乎?”
他换了个说辞:“我和别人好,你嫉妒?”
李冉像是被针扎了下,猛地撒了手,一瞬沉默之后,她换了一副神态,凉薄的笑道:“也是,你与何人苟且与朕何干。”
景襄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带着一丝恶毒与得意的说道:“朕只是得了你的身子觉得玩着不错罢了,你本来长得就不大好,还作死弄上一条疤,这样的玩玩也就罢了,若是当真了可就惹人笑话了不是?”
她的话里像是带了嘲弄的意思,让景襄不自觉捂上了那道伤痕,垂下了头。
景襄突然感到一阵推力,他被推倒在地,李冉好整以暇的蹲下身,手指灵活的解开了他的衣扣。
他喃喃着不要,李冉充耳不闻,把他的衣服一件件剥了下来。
景襄抖的厉害,以人眼能见的幅度筛糠似的颤抖着,他突然抓住了李冉的手,声音也抖的几乎能听见内里的哭腔,“不要…”
良久不见动做,景襄睁开眼,头皮一阵刺痛,李冉拽着他的头发,额头相抵,唇瓣几乎贴到了一处,李冉刻毒的说着:“要不要的,由不得你。”
那些刻意惩罚似的动做即使弄疼他他也不吱声,景襄闭着眼,惨白的脸上汗如出浆。
完事后,李冉系好衣扣,冷冷看着地上的景襄,半晌说道:“你不是要死要活的,受此大辱,怎的还苟活在世上?”
景襄闭着眼,她知道他醒着,于是冷冷笑了声,走到门前,却听到景襄问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同我做这些事?”
“倚凤楼里的,我也未见得多喜欢,不也做了。”她笑的露骨,恶意更盛,“你同一般男子不同,那些那么娇弱不禁用,哪里抵得上你……”她走了过来,打量着他的身子,蹲下身,俯到他硬撑着扬起的颈边,贴耳说道,“…可以由着朕作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