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1 / 1)
当年景襄担任尚书令时正逢吴国进犯烟岚,他向东玥借兵三十万抵御边防,条件是送予东玥一万奴隶和三万两白银,战捷后景襄又送了百位美人入东玥作谢,此事才算了结。
然而多年后景襄却因此事被骂成卖国贼,东玥君主态度暧昧,不曾给他辩驳几句,景襄也就被传成了恶名昭彰的奸臣,而这次策反景襄,上奏弹劾的也大多是拿这件事说话,意指景襄以权谋私。
李冉不知道公孙磬是因为什么要将景襄往死里整治,但隐隐觉得她说借两日就送回有着莫大的问题,别看现在人还好好的活着,只怕景襄真从东玥回来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冉心跳漏了一下,细细摸着杯盏,“祸不累及生死,难道还要朕把他挖出来。”
公孙靖笑的颇有深意,看着杯盏说道:“吾皇让臣转告陛下一件事情。”
“唔,什么。”
“吾皇知道,景大人是男子。”
李冉冷笑,“无稽之谈。”
公孙靖稳坐不乱,起身告辞,缓缓退了出去。
李冉很不高兴。
李冉记得景襄说过这辈子最爱的人是她,梦深时喊的是她。
可是她也记得把他从大理寺里提出来后他心如死灰的眼神,还有那晚强了他时他狼狈喊出的恨意。
她突然很想看到景襄。
清城匆匆进入宣室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陛下!……陛下!出事了…郁清阁出事了……”
今晨芳贵人刚出郁清阁便遇上杨贵君,芳贵人行礼不合宫仪被杨暄赐了五十宫杖,正要行刑一个疯子跑了出来,拉着宫婢死活不给打,杨暄气急了命人拿鞭子将他抽走,疯子生挨了五十鞭活生生被打晕了过去。
“一殿侍卫都是死人吗!由着那贱人撒野?!”李冉边听边快步走出宣室殿。
“殿里的侍卫一向不大看得起公子,今日乐得袖手旁观,倒是可怜了芳贵人,两条腿被打的血肉模糊。”
宁琅书已在门外等着了,笑吟吟的行了个礼,正待说些话,李冉一把将他推了开,头也不回的向郁清阁去了。
郁清阁门外站了不少宫婢侍奴,杨暄早已走了,行刑的婢女们累得满头大汗,狠搓一把手还欲打下去。
李冉一眼便看见被围在人群里的景襄,他的头上满是冷汗,身上鞭伤渗血染了一身。
李冉快步上前欲扶他,不料他猛地躲到一边,狼狈的捂着头说道:“不要打我……我不敢了……”
李冉眼神一冷,把他硬拽进怀里,朝左右唤道:“愣着作甚!还不去请御医!”
纱帐里焚着安神香,可缓解疼痛令人入睡,芳贵人已经晕了,景襄还好些,进了纱帐后不大痛了却流血不止,鞭伤明明不大却像是被拿刀子划了似的。
御医一拈胡须,走到香炉边扇了些香闻,半晌蹙眉道:“两位贵人的伤虽重却未伤及筋骨,只是帐内焚的安神香有活络促血之用,平日用着是好,可若是受了外伤,只恐会使伤口流血不止。”
这些御医快成了精,又道:“君后爱用安神香,只是前些日子贵君见君后香用的好,也从太医院取了些。”
李冉命人将香撤去,此时景襄已睡熟了,脸色苍白似纸伤口却不再流血了,她悠悠道:“若是贵人怀了孩子,多少月为宜?”
“三月显怀。”御医瞧着李冉脸色道,“贵人身体弱,一时察觉不出,也是有的。”
李冉看向老御医一字一顿道:“若是贵人有了,此番却受无妄之灾,孩子能不能保住?”
“皇上明察秋毫,必然是保不住的。”
“既然保不住,那贵人的小产的孩子何在?”
“随水流了,尚一月,只有一团血肉而已。”
“很好。”李冉把被子给景襄盖好,“退下吧。”
芳贵人醒来后便听闻杨暄被赐死了。
堂堂的贵君,只一夜之间谋害皇子久妒成性的名声便被人做全了,赐了三尺白绫,吊死在了暄清殿里。至于郁清殿里一干侍卫,因护主不力,打入了掖廷局。
他听得一阵胆寒,疯掉的景襄坐在床头,朝他笑啊笑的,他便止不住眼泪把景襄拉到跟前说着:“主子啊!”
他只喊着主子却不说些别的,哭哭啼啼半天才把景襄松开,疯子蹦蹦跳跳的离开屋子又快活的朝院子里藤椅上一坐,晒太阳了。
杨暄临死前李冉去看了他一眼,他说是用了安神香,不过他是下到了芳贵人的补药里,从没给他掺和到焚香中。
他没有理由骗李冉,所以李冉也饶了他,把白绫改成了毒酒,让他当夜毫无痛苦的离开了人世。
到底意难平,李冉把暄清殿收拾了却不准人入住,让它成了宁琅书的心口一根刺。
杨氏如此家世难免落得如此下场,何况他宁琅书。
御医送了半月有余的药,早该断药了,德顺接过药碗埋怨一句:“怎的吃不完了?”
送药的小太医道:“医正说贵人身子虚。”
“噢,难怪药的颜色与原先喂的不大一样。”德顺给景襄喂了两口,景襄却不吃了,把药碗一丢,径自玩到一边。
德顺无法,把药碗放到一边道:“这会儿主子玩心正重恐怕不容易喂,只等主子想吃了我再喂,这碗你明天送药时再来取。”
“也好。”
德顺看景襄玩的开心,便伸伸懒腰进内室休息,景襄玩了会儿,走到桌子边把药碗拿到池边,欢快的朝河里一倒,高高兴兴的睡觉去了。
李冉从御医那儿弄了些药膏,香气扑鼻的,她听御医说行房事用了这药便不会让男子觉得疼。
每次一同景襄做事他便嚎哭不止,李冉揣着药瓶死活给他用了次,效果很不错,景襄晕红了脸,猫似的缠着她,由着她折腾。
今夜也不例外,李冉在他房里等着,景襄推开门便被人一把扣住手腕,她把他往怀里顺势一带,景襄挣了两下,李冉硬把住他的手,强硬的把他推到床上。
“你!放开我!”景襄挣得更厉害,李冉视若罔闻,慢条斯理的吻他的手腕,望着他的眼眸,笑了声,“你怕什么?”
“我……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李冉盯着他的眼眸,慢慢松开了他的手,景襄浑身都在哆嗦,还在努力推拒李冉,脸色惨白如纸,“你放开我…”
李冉怕把他逼急了,就依言松了他,景襄立刻躲到了床头,她吃吃笑道:“景儿,你也不是全然不知趣啊,方才我要对你做什么?”
景襄不敢再抬头,秀气的眉拧到了一起,眼死死闭着,李冉挑起了他的下巴,细腻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
“你别这样…”景襄叹了句,又颤又抖的清雅嗓音,犹如被逼到了角落里的小动物。
她挑逗了好一会儿,又怕他被逼出好歹来,便起身理了理衣袖把他从床上挖出来,景襄抱着床柱,秀气的眉目依旧低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温顺的盖着眼眸,漂亮的让人心惊。
清城这时敲门,“陛下,药煎好了。”
李冉端来时景襄已经缩在了床里面,她把他拉出来,一勺勺的喂他喝药,景襄安静的喝,突然侧过头来,漆黑晶莹的眼望着她,“这是什么?”
李冉端的极稳,分毫未动的把汤匙抵到他的唇边,“你的脑子受了点伤,有些事情记得不清,这药能帮你记起来。”
景襄噢了声,眼眨都不眨的将她望着,“你怎么流这么多汗?”
李冉擦了擦,果然汗了。随即把碗搁置到了桌边,一边宽衣解带,一边问景襄:“这些日子我对你好不好?”
景襄呆滞望着桌角,并不出声。
李冉把腰带扔在床前,顺着视线望进景襄的眼里,“自你醒了以后就忘了许多,你是我的夫君啊,你也忘了?”
李冉开始解他的腰带,他懵懂的睁着眼,脸被药烧的越来越红。
李冉给他用了药就把他丢到一边由着他升温,良久景襄小心翼翼的蹭到了她的怀里,却突然被她推开。
景襄大睁着眼,水汪汪的看着她,“我……我难受……”
李冉笑吟吟的看着他,斜躺了下来,笑道:“想要就自己动。”
景襄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难受!”
李冉却不理会他了,半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景襄的腿。
景襄呜呜哭了起来,躲到了床角自己动手,可惜手笨,这货弄了半天越弄越不得意,哭的越来越伤心,只是哭声里却带了一丝媚气。
李冉把他拉到身边,挑起了他的下巴说着:“还记不记得那个晚上,你说恨我。”
景襄摇着头,脸已经红透了。
“你不是不肯的,我强了你又怎么样,你现在不是愿意了,来,求我一声听听。”李冉惬意的抚摸着他的背,“说‘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景襄紧咬着唇,半晌嗫嚅出来:“我…我错了……”
“还有呢?”
“……”
“说啊。”
“求你饶了我……”景襄说完这些哭的更厉害了,捂着头拼命摇动,“我难忍……”
“再说一遍。”
“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再说一遍。”
景襄已经哭的很大声了,哽哽咽咽的说道:“我难受……难忍……我要死了……”
李冉拈着他的下巴,看了他一眼,景襄的脸烧的通红,脸上眼泪一大堆,狼狈而无措。
她扶着景襄的腰让他了从上面进入,景襄猛地绷住了,身体僵硬的躺在李冉身上。
“自己动。”李冉吩咐着,“好好动,让自己舒服舒服。”然后她一挺身,景襄便哇呜一声,却又不动了,掐着他腰的手也松了下来。
景襄颤颤巍巍的在上面,手无力的垂在李冉身侧,李冉拈着他的下巴,看他像小动物似的因为她的触碰而抖动一下,顿时笑了,掐着他的腰上下一动做,景襄哇哇的又叫了一声,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我…我难受……”景襄猫似的叫着,“你帮帮我……我好难受……”
李冉觉得有些意思了,便压着他的脸死死把他压制住,兽一样开始索取,景襄不哭了,眸色平静的看着一边,漆黑的眼一眨不眨的看着。
□□蒸腾的那一刻,他望着摇晃的床帐,呜哑的疑惑的张着嘴,仿佛是在说话,李冉靠在他的唇边却没有听到半点声音。
风吹得紧而烈,就像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歪着头,眉细细拧着,如画的眉目,嫣红的唇。
德顺起夜时路过寝宫,犹豫半晌后把耳朵贴到了门前,屋子里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一时间心里钝疼钝疼的,擦了把脸回了屋。
李冉以为他一两天就好了,谁知道他一连半个多月没再说过一句话,打了不哭也不闹,见了她就躲,拉着他做那事他也不挣,乖的更什么似的,只是不说话。
李冉本是烦他哭闹,可他不哭不闹了她又不开心了,想来想去便停了那些药膏,再不敢把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往他身上使了。
暮色橙黄,菏泽覆萍,恰是暮秋时节,德顺拉回蹲在池边发呆的景襄,手里捧着药碗道:“主子,你且吃口罢。”
景襄呆愣愣的张了嘴,一口口的呷下去,不料五口下去猛地甩了药碗,德顺还不及慌张,却见景襄猛地倒在了地上。
“主子!”德顺大惊,拉起景襄扣在怀里喊着:“主子,你快醒醒!主子啊!”
景襄已然没了知觉,李冉闻得消息便朝郁清阁赶,御医早到了,下了两贴药道:“无甚大碍,只是气息急促攻了心而已。”
李冉走到床前,握住了景襄的手,眼却望着德顺:“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竟能被气晕?”
“奴才……奴才不知啊!”
李冉起身,将景襄的被掩好,阴狠道:“即如此,你也不必在他身边待了,明日前去掖廷局服役罢!”
“不要!”德顺爬到李冉身边,“奴才只知道主子是服了药后就昏厥,陛下,那药还在桌子上,陛下可以验!”
说罢,德顺爬到桌边,颤抖着将药碗端了来,李冉接过药碗,瞧着也无甚特别,便将碗交给御医,“好好验一验。”末了又加一句,“此事不可让别人知道。”
“臣明白。”
直到子时景襄才幽幽转醒,漆黑的眼眸在夜里眨了眨,恍然觉到身边还卧了个人。
他掀开被子,小心避开李冉的手脚,在黑夜里摸索到桌边。
点燃宫灯,夜里的一切霎时明了,他颤抖着从手里取出白日里喂药的汤匙。
这东西得在高温时才能显现出字迹,因着天气渐冷太医院的药这几日是用炉火煨着送来,滚烫的药取出,骤然变冷,字迹还未全消,一连喝了几口才将汤匙上的字看清。
他死死攥着汤匙又将其放在烛火上,一行字迹便显了出来,只见上面书着:“景府众人于六月牢中毙。”
李冉睡的越发沉了,手朝床上抓了抓,猛地睁了眼,床上已经空了,不晓得景襄去了哪儿。
她慌忙起身,转身一刻正看见景襄站在她的身后,她刹时松了口气,欲牵起景襄的手,不想他顿了开。
李冉皱了眉,抓住他的手道:“何时醒的…手好凉。”
景襄垂下眼眸,手心冒出了点汗液,死死压住心里的抽痛问道:“我……我的家人…全没了?”
李冉一惊,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似乎是在一瞬间,李冉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眸大睁,死死瞪着他道:“朕早该猜到……景襄!你!装疯卖傻…好啊!你……”
她实在是气不过,抓起枕头摔到景襄身上,喊道:“滚!”
景襄压根不觉疼痛,心痛已极,它痛已无大碍,枕头带着怒意砸到脸上,全然没了痛觉,他还有些恍惚,愣愣又问:“李冉,你杀了…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