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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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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阁离李冉的宣室殿最远,形同冷宫,李冉把景襄领进去后随便指了个侍奴道:“今天起你就是芳贵人。”

顿了顿把景襄拽到面前,又道:“记得这个才是你的主子。”

侍奴顿时明了,跪地兴道:“谢皇上恩典。”

李冉跑郁清阁久了,贵君杨暄颇为吃味,用过饭便急急去君后宁琅书处告苦。

琅书温雅,劝了他两句说是累了便躺着歇息,杨暄觉得无趣便也请退。

某日李冉又去郁清阁途经御花园见了君后赏花,凑上前去从他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琅书一边拆下她的手一边道:“皇上今日好兴致。”

李冉确实快活,夜里温香暖玉滋润非常,所以笑笑不语,琅书见她模样也明白大概,将玉剪子放到一旁,手捧花枝道:“有道是芳草萋萋齐人之福是美事,私以为不然。”

“喔。”李冉握住了他的手,“为何?”

“殊不知雨露均沾,不可偏颇也是劳人事。”

琅书看了顿时面色不豫的李冉一眼,将手抽了出来,道:“是侍逾越了。”

李冉看他半晌,不甚自在的说道:“只是一时之欢,竟也有人容不下了。”

她心里明白不是宁琅书不能容,却让她有一股子闷在心口里吐不出来,她一甩袖正待要走,琅书又道:“陛下真的是一时之欢?”

“臣侍服侍皇上多年,皇上的喜勿臣侍尚有一两分了解,皇上。”他仰起头道,“若要长久,即使不能早早将郁清阁那位扶正,也应当趁早抽身而出给他一份清静,免得最后让他落得不得安生,皇上在这些事上一向看的臣侍透彻,处理比臣侍的干净利落,怎的现在陷在局里却看不清明了。”

李冉觉得他说的有理,景襄是登不得台面的,那就只能让他永远留在郁清阁,她心里忽觉一份舍不得,连忙从御花园直接向郁清阁去。

景襄尚在午睡,白净的脸被热出红晕,李冉将他摇醒,看着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的鞭伤好了,腰也好了,不用擦药不用放风,平时也乖觉许多,不再给她惹麻烦,偏偏是这样省事的人让她没有瑕疵挑,她不大快活。

她无来由的撕开景襄的衣服,把他摊在小榻上,正是晌午,德顺守在门前听着景襄哭喊的声音活生生吓出冷汗。

景襄喊的嗓子哑了,手攥着榻上毛皮,不断嘶哑着疼,李冉却不管那么多,累了的时候还用手玩弄他,把景襄当成个玩意儿来折腾。

景襄漆黑的眼望着她,眼神已不大活络,觉出点麻木的味道来。

又像是伤心,藏在眼底里。

“你有什么好伤心的,杨喧是你让我娶的,你怎么和我说的?喔,对,杨氏一族野心勃勃却唯有一子,娶他入宫好过便宜旁人,杨暄空有美貌却无心计,丢进后宫让宁琅书打理他顺心顺手何乐不为?”

李冉扭正他的脸,“你还不喜欢宁琅书,你又让我娶蒋淰,你说宁琅书心计太重两个杨暄都不是他的对手,蒋淰进宫便可以牵制他。”

“景襄,你根本没有心。”李冉猛地一攥紧,将他拉到身前,狠狠说着,“以后我要把你带在身边,我倒要看看到底谁熬的过谁。”

“听见没有!”她揪着景襄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说话!”

“听……听见了……不要打我……”景襄畏畏缩缩的想蜷成一团,却还是被李冉拎起来,她这回没打他,反而很温柔的摸着他的脸。他浑身都在发抖,像是秋后的一片落叶,身上有些地方被李冉咬破流出许多血。

她几乎是在温柔的搂着他,头抵着他的头,像是哭了一样说着:“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又知不知道…我喜欢的从来都是……”

她猛地住了口,一把将景襄推开,冷冷看着他,讥讽:“废物。”

从那日起,李冉许久没有再来,景襄那日被她弄得狠了,半个多月没能下床,被婢女奚落半天成为郁清殿里的谈资,德顺听了同她们辩驳,被一阵好打,脸上被打的没了一处好地方,他把这事同清城说了,清城也回了李冉。

那日李冉同杨暄玩乐,听了后讥笑着:“神智本来就不清明,旁人对他恭敬与否他又懂什么。”

却是没有后话了。

然而她心里惦念上了这事,隔天找了御医来,问道:“疯了的人……”她顿了下,“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人,会不会再变回常人。”

“这要看患者是因何而疯,若是先天如此便无药可医,若是受了刺激可用针灸之法再配以疗养然后……”

“不必麻烦,我要的是他永远也好不了。”李冉又补充一句,“有什么药,即使是常人吃了,也会变疯。”

御医一擦冷汗,“有是有,只是好端端的人为何……”

“这你就不用管了,把药配出来就是了。”

宁琅书觉得有些对不起芳贵人,便遣人送去一对上好蓝田玉佩,送过去后觉得还是不妥,便亲自去了郁清阁。

清城在门外候候着,内里对话听得分明,芳贵人得体,说话稳妥,严丝合缝的吐不出什么别的来,琅书却有些疑惑了。

仅是一个普通侍奴就让李冉起了这样大的心思,那日还险些同他吵起来,他这人心思太深,越想越觉得破绽重重,便说着要去院里走走。

清城在屋外听得真切,连忙去院里把景襄拉走,德顺留下来搬走藤椅。

琅书见一个侍奴搬着藤椅,更是疑惑了,芳贵人面目虽生的可人却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即使涂了脂粉也盖不了脸上的黄悴,这样的人不得在屋子里捂白了才肯出来为何还要晒太阳。

他回头一看芳贵人顿时明白了。

日前李冉遣人去内廷局领了几身衣服,却没有一件是他身上这件,可见那衣服不是给他穿。

那么这殿里主人也不定是谁。

他快走几步,心里琢磨的飞快,很快便打开走廊后一间小屋。

清城急忙忙的就近把景襄扔在这儿便去请李冉了,景襄端坐在屋子里不敢动,听到脚步声就磨磨蹭蹭的躲到床底下,他怕李冉打他,否则他是连躲都懒得躲的。

屋子里没有人,琅书暗自责怪自己疑心太重,一转身,只是一转身,看见地上一块玉。

他认得这玉,是景襄贴身的玉。

一时间他的手有点抖,平素典雅非常的脸竟有些扭曲,拾起玉时指尖发白,他快步走到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起来。

芳贵人追上来拦住他,急急说道:“君后这是做什么,您若是有气只管朝小的身上发何必折损了您的身子。”

“小的?”宁琅书笑道:“哪有主子称自己小的,芳贵人,您到底是不是这郁清阁的主人?”

他甩开芳贵人,刻毒的说道:“景襄!你给我滚出来!”

芳贵人一时也没了主意,只死死抱住了琅书的腿求道:“君后,这里真的没有您要找的人啊!”

“你怎知本宫要找的是谁便如此肯定?!你快松手否则……”琅书高扬起手,正要挥下,却被人拦住,他猛地回过头,只见李冉已经来了,她满目凝霜的看着宁琅书,斥道,“够了!”

宁琅书到底有几分计算,收拾了发狠的劲头,也不同李冉吵闹,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们都出去!”李冉发怒时面容平常,话里却藏着一股狠劲,她几步走到床边,朝床底踢了两下,“出来!”

景襄磨磨蹭蹭的爬了出来,李冉一靠近他就吓的一躲,“不要……不要打我……”

李冉却把他搂进了怀里,有些气绝的说道:“你怎么沦落到这亩田地,你不是厉害得很的?可现在呢?杨暄都能同你争风吃醋,宁琅书都敢骑到你头上,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肯定听不明白,他脑瓜子里都是浆糊,李冉悲戚的搂着他,心想:“是我害得他,只是我绝不后悔,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到我的身边,我还要和他熬下去,不死不休!”

杨暄又去拜见宁琅书,这次君后精神熠熠的同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末了送了杨暄一包药末,握着杨暄的手道:“这宫里多有让人不如意的事,此物是安神用的,但不可以多用。”

杨暄立马追问:“用多了会如何?”

“物极必反,安神的药散用的少可以安神,多了,自然是不好的,至于怎么不好,左不过是个死字罢了。”宁琅书拈着衣袖不甚在意的说道,“听闻郁清阁里的那位夜里总睡不安稳,皇上特地给他请了御医开药,自然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偏方的,若是能将这药掺到他那药碗里一两剂的,指不定他的病早早好了。”

杨暄接过药末,手心里直冒着冷汗,再三谢过。

宁琅书还欲同他说些话,候着的侍奴却道:“君后,静北王派人给您送了一件冰绡做的外袍,现下那人在外面候着,君后要不要见。”

“不了,本宫乏了,将鸽血石回赠去便罢了。”

“是。”

杨暄听得他说累了,也不好再打扰便也匆匆辞了。

出了宫门,便看见那位使臣,那人身上罩着披风,模样是看不大真切的。

静北王是李冉的姨母,与宁琅书的娘家也有些渊源,但宁琅书进宫后便淡了许多,此次静北王使臣上京就为了送一匹冰绡?他是宫眷是不能与外宫女子交谈的,看了两眼就匆匆回宫去了。

李冉在宣室殿接待东玥使臣公孙靖,公孙靖是皇室世女,年纪尚轻却谈吐不凡,李冉与她谈得很是欢快,静下来后公孙靖说道:“此次臣来时吾皇特意吩咐要去见一见景大人。”

李冉猛地抬头,手中杯盏一抬,颇为玩味地说道:“东玥君主还认识景襄?”

“陛下真是说笑了,天下间谁没听说过景大人。”公孙靖话里的意思让人琢磨不透,李冉懒得琢磨,不耐道:“有话不妨直说。”

“吾皇的意思是,景大人之前与吾皇有些事情未了,吾皇想讨个人情将景大人接去东玥过两日,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才好。”

东玥与烟岚接壤,位比吴国,加上有姌和,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友好和谐惯了,今日公孙靖讨人李冉也不好公然拨了她的面子,犹豫片刻道:“景襄犯上,已经处死,公孙不会不知吧。”

公孙靖笑笑,回着:“若是如此,尸骨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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