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舍命相救(1 / 1)
第二十章:舍命相救
皇帝的手臂一紧,贴着她欺身压下,在她耳边低低地道:“怕吗?”
路映夕无言望着他。他靠得极近,宽厚胸膛完全贴合她的身躯,这样的亲密使她不由自主地战栗。
“映夕。”他低沉唤她,声线喑哑而柔和,“朕一直在想,何时才是适合的时候。”
她只觉喉头发紧,嗫嚅半晌,才出声道:“御书房是庄重之地……”
他轻叹一声,握住她的柔荑,与她五指紧扣,动作异常缠绵。
她的耳根发烫,既感惊急又觉羞窘。难道今夜便是她真正的新婚之夜?
他环过一只手臂,将她按倒在臂弯里,专注地凝视着她。她髻上发簪松脱,漆黑长发散了开来,犹如一匹上等丝绸,色泽光亮,柔顺滑腻。他目光轻扫,眸底闪过一丝惊艳。她的风情,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叫人心跳悸动,可她却不自知。
见他眸光渐炽,路映夕越发无措不安。她终究不能甘愿。于她而言,把自己交付给一个人,需要极大的勇气。鸳鸯双飞,鸾凤合鸣,不仅仅是身体的交融,更是心灵的契合。而在他眼里,是否只是一次征服,一次攻占?
他像是看透她的内心,低柔道:“映夕,朕会等你甘愿的那一日。”
她半信半疑,轻问:“决不食言?”
他颔首,神色认真,俊容愈显朗逸惑人。
她暗松一口气,挪了挪身子,侧躺于榻。
他支起身,笑着看她,眼神却是复杂晦涩。她非处子之身,对他来说,这是莫大的耻辱。不可否认,他迟迟没有要了她,此为其中一个原因。他自认不是迂腐顽固的人,她有她的过去,他亦然,可再怎么说服自己,心头终有一口气堵着,难顺难舒。
寂静无声的气氛让人感到窒闷,路映夕找话题开口道:“皇上,韩淑妃正在宸宫,大概是有要事求见,皇上可要回宸宫看看?”
这话明显有些扫兴,皇帝淡淡回道:“等到亥时,她自会离去。”
路映夕好奇地看他一眼,“也许韩淑妃真有要紧的事情?”他似乎已经料到是什么事?
皇帝似觉无趣地扯了扯唇角,缓缓自舆榻上站起,负手踱步,懒懒道:“不外乎争风吃醋的琐事。”
路映夕赶忙跟着起身,到这时才觉安下心来。看来今晚他不会再对她怎样了。拢了拢凌乱的长发,她接言问道:“是不是后宫出了什么乱子?”
皇帝无奈摇头,道:“其实朕都知晓,清韵和如霜之间的纠葛宿怨。她们两人你争我夺,委实叫朕头大。”
“多子多孙多福寿,然而,多妻多妾多龃龉。”路映夕牵唇一笑,明眸中带着幸灾乐祸的促狭。
皇帝斜睨她,低哼道:“你真当朕愿意享这齐人之福?”
路映夕笑容不变,温声问道:“到底她们之间有何旧怨?”
皇帝眼光沉了几许,大抵是想起不愉快的往事,沉吟良久,才道:“清韵与如霜差不多时候入宫,清韵先有了身孕,朕血脉单薄,因此甚感欣喜,大宴众妃嫔,昭告喜讯。”
他顿了顿,眉宇黯然。路映夕心忖,该不会是贺如霜因为嫉妒而使计害得韩淑妃滑胎?
皇帝扬唇苦笑,再道:“后来才知,原来是空欢喜一场。清韵根本没有身孕,是那名太医误诊。”
路映夕一怔,转念一想,猜出了背后诡计。应该是有人串通了那名太医,想借此陷害韩淑妃欺君,却错估皇帝的智慧,小小障眼法又怎能迷住他锐利的眼?
“那名太医被问罪了?”她问。此案之中,这名太医是最关键的人物。
“事发当晚,那太医畏罪悬梁,死无对证。”皇帝长长叹息。
“皇上仁慈,想必不忍追究韩淑妃的无心过失。”路映夕亦叹。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在幕后搞鬼,但韩淑妃认定是贺贵妃,怨恨之根就从此种下。
“那时,朕方登基两年,社稷未稳,民心未定。许多事,不宜大肆严查惩戒。”皇帝凝目看她,自嘲问道,“是否觉得朕无能?”
“皇上深谋远虑,顾全大局,实为大智。”路映夕好言宽慰。她能够明白他彼时的苦衷,当时贺氏一族位高权重,就算事情确实是贺贵妃所为,皇帝也不宜追究到底。而他又心知韩淑妃无辜,便索性不了了之,息事宁人。
“你说起好话来,倒一点都不含糊。”皇帝轻笑。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她回以微笑。如今贺氏失势,韩家得势,韩淑妃想要报当年之仇,开始一再找贺贵妃的麻烦。最感到烦扰的,应该是皇帝了。
“朕今夜不回宸宫,就与皇后一同去凤栖宫吧。”皇帝略有倦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是。”她柔顺应声,想起一事,转而道,“近日凤栖宫不太平,皇上还是暂且别去了吧?”
“朕不是说要保护你么?自然要好好守护着你。”皇帝望着她,似笑非笑。
“那么臣妾先谢过皇上圣恩。”她盈盈笑道。
皇帝伸手一揽,盈握她的纤腰,往御书房外走去。
才刚出了殿门,就见前方一道娉婷身影迎面走来。
“臣妾参见皇上。”清脆的嗓音蕴涵冰雪一般冷傲,且还带着隐隐恼怒。
路映夕停住脚步,静望。
韩清韵对上她的视线,这才向她行礼,“皇后凤安。”
皇帝挑眉,隐有不耐,启口道:“韩淑妃有何事要见朕?”
韩清韵没有马上答话,目光掠过路映夕披散的长发,再定在皇帝扣在她腰间的手,眼神陡然转冷。
路映夕心知引起误会,韩清韵大概以为她和皇帝在御书房云雨缠绵,所以发髻散落。
韩清韵抿紧红唇,脸色益发难看,脆冷道:“皇上今日应该不会去臣妾宫中了,臣妾备的桂花酿只好自饮了。”
皇帝闻言一怔,抬手拍额,歉意道:“看朕这记性,竟都忘记日前与韩淑妃约好了。”
路映夕悄然弯唇,暗笑于心。这段时间皇帝奔忙于国事军政,还要安抚各宫妃嫔,难免分身乏术。
“皇上政事繁忙,臣妾当要体谅。臣妾就不扰皇上和皇后了,臣妾告退。”韩清韵屈膝一礼,冷冷折身离去。
皇帝嘴唇一动,本想留她,但见她怒气冲冲,便也没了耐性。
路映夕旁观,最是清明。皇帝足智多谋,可是对女人的小心思却未必捉摸得透彻。以韩淑妃的脾性,如果皇帝真是埋首政事,她不见得会使性子,偏巧眼下的情景让她误以为皇帝在风流厮混,她只会越想越气。
“皇后巧笑倩兮,似乎心情舒畅?”皇帝侧眸看她,轻嘲道。
路映夕轻轻耸肩,以表无辜。
皇帝搂着她腰的大手略微使力,惩罚她惬意看戏的轻松态度。
被他掐中腰肉,路映夕耐不住痒感,闷声一笑,旋身挣脱他的手臂,身姿宛若狡兔灵敏轻盈。
夜色浓浓,月悬天幕,如水的光华洒落大地,照得两人身后的琉璃殿檐流光四溢。
皇帝定睛望她,见她颊畔露出小小梨涡,趣致动人,而清美眸子在月光下闪着明媚光亮,狡黠而俏皮,他心头倏然一窒,竟觉目眩神迷。他早知她绝色倾城,可却不知,即使朝夕相对,仍叫人深受吸引。她的魅力,不是惊鸿一瞥的片刻美丽,而是经得起时日磨炼的恒久绚彩。
“映夕,你可会跳舞?”他忽然问。
“略懂皮毛。”路映夕点头,不期然忆起,曾有一次,父皇新纳的妃子带着讨好的笑容来找她,问她想不想学歌舞。那时她还年少,对一切新鲜的事物都好奇不已。用心学会了一支惊鸿舞,她就献宝似的跳给师父看。不想师父看完之后脸色凝重,如临大敌。她失望而困惑,师父却只说了一句话,“映夕,记住,除了你将来的夫婿,不要再在其他男子面前跳舞。”
“为朕跳一支舞可好?”皇帝直直地望着她,深邃眸子炽光闪耀。
“在这里?”路映夕讶异。就在这殿前台阶下的空地?他的兴致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皇帝目光微闪,神情有点奇异,盯着她半晌,却又道:“罢了,此处不宜,改天吧。”
路映夕“嗯”了一声,心下更觉不解。如果她没有看错,他眼中的神色是挣扎?他在挣扎什么?
“夜深了,皇后自行回宫吧,朕打算返宸宫。”皇帝的面色变得冷淡,语气疏离。
“是,臣妾告退,皇上夜安。”她懒得深究他的善变,一欠身便离去。
皇帝停驻原地,眸色深沉,紧锁她修长玲珑的背影。她如一朵罕见的奇花,引人遐思,诱人趋近细赏。但是,这朵花他只能摘折,不能钟情。
路映夕自然不知道皇帝在郁悒什么,她弃辇车不用,独自在月光下漫步。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她没有散步赏月的闲情逸致。记得以前在邬国,她住在自己的公主殿内,无人管束,逍遥自在,有时师父前来教她辨认珍稀草药,她起了玩心用药材酿酒,缠着师父煮酒下棋,附庸风雅。师父的棋艺奇差,每次不出一刻钟就输得狼狈不堪。但她总怀疑,师父是故意让她。有次她不满地问师父,是否小觑她,才不肯展露真本事。师父笑答,她野性难驯,若赢了她,她定会纠缠不休,不斗到赢不罢手。
仰望天边皎月,她微微浅笑。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便是师父,就连父皇都不晓得,其实她任性顽皮,经常不受教。幼时她刚刚学得一点拳脚功夫,就爱攀树翻墙,自诩女侠。无论她再怎么淘气,师父都不曾打骂她,也不对她说重话。可不知为何,她一看到师父面露些微不悦,就会乖乖听训。
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也许师父就是那个命数里能够镇住她的人。
收回远望夜空的视线,她低低一叹,不禁联想到这皇宫里至高无上的那人。他,是不是另一个能够克住她的人?
步行良久,不自觉地经过太医署,忽听身后有一道极浅的呼吸声。
她猛地转头,不由一愣,“师父?”
“映夕。”南宫渊微笑望她,语声温润,“远远就看见你,你却兀自出神,不察附近有人。”
“方才在想一些事,没留意到有人。时候不早了,师父怎么还未就寝?”她赧然一笑,不便直说自己沉浸于往昔回忆。
“今夜不平静,有一股蠢蠢欲动的杀气隐匿密处。”南宫渊依然清雅淡定,不疾不徐说道。
路映夕惊诧,疑道:“会不会是今日未得手的刺客潜藏宫中,伺机而动?”
南宫渊未答,沉声静笃道:“映夕,我早前卜了一卦。今夜子时,你或许会有血光之灾。能替你化解此劫的人,近在朝南十里内。”
路映夕垂眸思索,以皇宫地形来看,朝南的宫殿均是皇帝的政殿及居所。也就是说,皇帝是能助她渡劫的人?
“映夕,亥时已过,子时将近。莫回凤栖宫,速去宸宫。”南宫渊温声催促,黑眸寂静无波。
“是,师父。”路映夕对他的建议从不置疑,向他告了辞,便前往宸宫。
她惦记着时辰逼近,步伐疾速,没有回头。所以她没有看见,南宫渊沉寂的眼眸中掀起层层波涛,痛苦之色再无遮掩。
深宵露重,透衣清凉。一阵夜风徐徐吹过,路映夕漆黑长发随风飞扬。
站立于殿堂前的檐下廊道,她忽然生了迟疑。如果今夜不会发生变故,那她来宸宫,岂不是主动向皇帝投怀送抱?
正思虑着,眼角余光瞥见左方廊尾有一抹窈窕身影。那女子似乎非常踌躇,隐于梁柱后,轻步徘徊着。
路映夕眼力甚好,看那宫装的一角裙袂就知是何人。韩淑妃,她为何在此逗留?难道……刺客之事真与她有关?
一队巡逻侍卫往长廊走来,发现了韩淑妃。路映夕躲入檐下阴影,静观其变。
“淑妃娘娘,皇上已经就寝,请娘娘回宫。”侍卫统领拱手一揖,话语有力。
只听韩清韵羞怒道:“本宫这不是正准备离开么!”
那侍卫回道:“卑职去吩咐内侍太监备辇。”
“不必了。”韩清韵衣袖一拂,语气不悦。她只是心忿难平,想要和皇上讨个说法,但又拉不下面子,才在这里踯躅不前。现在被侍卫们看见,倒像她鬼祟做贼了。
“卑职们恭送淑妃娘娘。”众侍卫目不斜视,沉稳行礼。
韩清韵转了身,刚要举步,就在这时,变乱突生。
浓重夜色中,几道模糊的黑影骤然从殿顶飞下,手持利剑,直袭一干侍卫。
路映夕暗惊,果真如师父所料,今夜不平静。
韩清韵受了惊吓,面色转白。她终究是出自武林世家,反应尚算镇定,快速退离打斗圈,扬声大喊:“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啊!”
路映夕凝眸探视,不急着现身。眼前看来,韩淑妃的惊慌并不像在做戏,她与刺客到底有没有关联?
那边,侍卫们已和刺客缠斗在一起,形势极为凶险。几名刺客的武功皆不一般,非普通侍卫能抗衡,幸好韩清韵的喊叫声尖锐高昂,不过片刻,前殿大门里冲出十多名佩剑侍卫,奔去援助。
路映夕本想出手相助,脑中一念电闪而过。
她顾不得再观战,纵身飞跃,掠上廊顶,举目远望。果然,凤栖宫的方向起了火光。滚滚黑烟往高空升腾,渲染得夜幕阴沉而诡谲。
她定下心神,猫腰俯身,侧耳细听。如果刺客的目标是她,怎么会没确定她在凤栖宫就放火?
疑虑重重,猝然间,一股凌厉杀气逼近。
她扭头看去,轻轻地眯起了明眸。
一名魁梧汉子身着黑色锦衣,冷冷踏在廊瓦上,离她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听他极细微的呼吸,路映夕便知这是一个高手。
“什么人指使你刺杀我?”她缓缓站直身子,沉声问道。
那汉子并未蒙面,表情冷酷,嘴角一扯,手中宝剑已直面击来。
路映夕不慌不忙地闪避,故意激道:“韩家死士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
那汉子眼中划过一丝波动,异芒闪烁,冷声回道:“将死之人,还逞口舌之快。”话未落,锋剑如白练袭出,挟着雷霆之势,直刺她的咽喉。
路映夕腰肢后仰,堪堪躲过这一杀招。她心下暗凛,此人剑术平凡,但内力深厚,单是剑气就已如薄刃飞来。而他方才那一应声,像是默认出自韩家,可这反倒令人生疑。
那刺客一招未得手,毫不停歇,剑尖一抖,发出清冷剑鸣,又凶猛攻击。
路映夕手无兵器,思及师父说的血光之灾,便不想和刺客硬拼,迅速凌空跃起,跳下廊顶。
岂料廊下一人急急奔来,两人撞到一处。
“映夕!”一声低喝,夹杂着隐痛的恼怒。
路映夕原本浑身戒备,欲要一掌拍上这莽撞者的胸膛,听到这嗓音不由一愣。竟是慕容宸睿?
两人来不及多谈,那名大汉已经跃下,持剑追击。
路映夕顺势一闪,躲到皇帝背后。
皇帝有备而来,随身带着宝剑,立时举剑挡去。
看着皇帝与刺客过招,路映夕退到旁侧,落得轻松,扭头却见回廊另一端韩淑妃被一名刺客逼得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她看了皇帝一眼,见他游刃有余,就往韩淑妃那边赶去。
她双手运劲,强大真气蕴于掌心,手腕轻旋,猛烈掌风破空击出。正在袭击韩淑妃的那名刺客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软绵倒下。
“皇,皇后!”韩清韵大惊,她知道皇后会武,却不知皇后的武功如此之高强。
路映夕朝她微微一笑,走近倒地的刺客,伸手一探,发现犹有一息尚存。她要留活口盘问,就怕徒劳。既为死士,就不可能泄露丝毫口风。
“请皇后速去助皇上一臂之力。”韩清韵无暇惊愕,一心担忧着皇帝的安危,心急如焚。
路映夕懒懒抬眼望过去。皇帝根本不需要人担心,不过她觉得有些意外,皇帝不先替韩淑妃解围,反而急于救她?只因那一句承诺?而这韩淑妃,也令人讶异,系出武学名门,没想到只会花拳绣腿。
韩清韵看路映夕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不禁大怒,狠狠瞪她一眼,匆匆跑向皇帝。
路映夕忍不住摇头,那厢皇帝都快要解决刺客了,韩淑妃这一去搅和,不就前功尽弃?
如她所料,因为韩淑妃的出现,彪悍刺客目中顿时大放光芒,转而招招攻向韩淑妃。皇帝受掣肘,只得以保护韩淑妃为要,半守半退。
路映夕无奈轻叹,纵身腾飞,同时双掌运气,凌空击向那刺客。
殊不知,那刺客一直暗中留意路映夕的动静,她一出招,便是他的机会。
电光石火间,刺客手中的利剑陡然回转,不管自己全身洞门大开,决绝地要击杀路映夕。
路映夕猝不及防,已来不及收势,眼见只能与刺客同归于尽。
突然,咝的一声,响起利刃穿透人体的悚然细声……
几乎同时间,重重的砰声大作,刺客中掌受袭,瞬间毙命。
“啊——”
惊恐的尖叫忽起,响彻夜空。
“闭嘴!”路映夕对韩淑妃冷冷一喝,左手撑住皇帝斜倒的身躯,右手疾速为他封穴止血。
皇帝脸白如纸,虚弱地扯动唇角,似是在苦笑,下一刻歪一头,就昏厥了过去。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利剑,直透后背,猩红鲜血汩汩流淌,转眼就染红他大半件锦袍。
路映夕神色凝重,眸光幽暗,盯着他的伤口怔了一会儿。
他竟然舍命救她?他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