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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争锋相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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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争锋相斗

风和日丽,天色明朗,阳光洒落金黄色的暖光。一个身姿修长的女子坐在后苑树荫下的秋千上,随风摇荡,白裙轻轻飞扬,长发乌黑如瀑,远远看去,宛若一幅清逸绝伦的仙谪画像。

范统正大步走来,眼中掠过一丝惊艳之色,不自禁地放轻脚步。

“范侠士,有事?”路映夕并未睁眼,却已知来者何人,轻柔出声。

范统脸色一僵,懊恼自己刚才那一分怜香惜玉之心。这个女子,分明是一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人,他生平最憎恶的就是这种女人。

等了半晌,身后仍是静默无言,路映夕跳下秋千架,扬眉望他,道:“后宫禁地,若无皇上特允,男子不得擅入。不知范侠士是否奉了圣意前来?”

范统下意识地垂眼,不愿直视她明艳的面容,沉着声回道:“皇上有命,要范某在此保护皇后安全。”

“那么有劳范侠士了。”路映夕语气温和,不再多言,径自走回寝居。

范统不吭声,紧跟其后,直到寝门外才停住步伐,静立守候。他并不认为这个美丽女子有何天大的能耐,但皇上对她颇为忌惮,因此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路映夕随手关上门扉,泯去唇畔的浅笑,明眸中一片清寒。皇帝派范统跟着她,摆明了监视她,此举足以说明,皇帝确实要对师父下手了。而她,也该做点事了。

缓步走至凤帐内,她悄然摸索着床板,只听极细微的声响,宽敞凤床的内侧显露一个空洞。她轻手轻脚地爬入,床底有一道斜形阶梯,蜿蜒而下便是一间小小石室。

“公主殿下。”黑暗的石室里,七名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单膝跪地。

“这条密道已挖掘至何处?”路映夕轻声询问,在黑暗中她的眼眸依然晶莹闪亮。

“已到皇宫外的西郊岩洞。”一名女子回答,嗓音肃穆清冷。

“嗯。”路映夕满意地颔首。花费半年时间,总算小有所成。

“殿下是否有任务要吩咐属下?”那领头女子冷静问道。

“是,本殿要你去做一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路映夕的声音不高,却不怒而威,仿若是君临天下的王者。

“曦卫一号领命。”那女子未问是何任务,即刻叩首。身为曦卫,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她们皆是精英,亦是死士。

“慕容宸睿尚未有皇子,只有一位小帝姬,本殿要以帝姬的命来保师父的命。你可明白?”路映夕语速平缓,淡然无波,话落,不待曦卫回话,便踏上阶梯。

素雅寝居里,依旧静谧宁和,看不出丝毫异样。路映夕从凤床下来,倚着床柱慵懒地扬起菱唇。至多等到天黑,慕容宸睿就会来找她算账了。她很乐意看一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要先去探望师父,这样才能彻底放心。

刚出门,就见面无表情的范统冷看她一眼。

“范侠士似乎很讨厌我?”路映夕面露微笑,也不自称本宫,只是挑眉望着他,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挑衅。

范统轻嗤一声,并不答话,眼神疏离而冷漠。

“单凭某人的一面之词,就对一个人下定论,是否太过草率?”路映夕不介意他的反应,自顾自道,“有时候,真相并不是我们听到的那样,也未必是我们看到的那样。只有用心去分辨,才能穿透本质。”

范统低哼,“巧言令色,鲜矣仁!”

路映夕不由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好,果然很固执很忠心。”

范统闪身一避,似嫌她手脏一般,不悦道:“皇后请自重。”

路映夕笑得越发灿烂,“你不是早已认定我是放浪之人?我只是顺手成全你的想法。”

范统轮廓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恼,炯炯褐眸中迸出隐忍的怒光。这女子果真恬不知耻,青天白日竟调戏他。

路映夕笑望着他,悠然自若,旋了身,往外殿走去。

范统狠瞪她的背影,猛一握拳,还是跟了上去。他奉命监视她的行踪,无论她去何处,他都要守牢。

路映夕径直走至凤栖宫外,一排侍卫揖身行礼。

“本宫现在要去太医署,如果你们不放心,就全都跟着来。”路映夕淡淡地抛出一句话,便举步而行。

一众侍卫面面相觑,然后齐齐向范统看去。

“我跟着就行了。”范统硬声道,脸色犹有几分僵硬。

路映夕没有回头,听着他的语气,暗自好笑。这人看起来冷酷无情,实则耿直得很。

皇宫辽阔,乘辇半个时辰才到太医署。她问了当值内监,却得知南宫渊并不在太医署里。

背脊忽然阵阵发凉,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蓦地转身,盯住紧随在后的范统,冷冷开口道:“说,我师父在哪?”

“我又怎会知道?”范统神情亦是严肃,无惊无惧地对上她的眼。他确实不知,皇上只交代他看紧她。

路映夕狠狠咬牙,心中那不安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她再也顾不了其他,脚下一点,纵身飞掠殿阁之上,展开轻功疾行前往宸宫。

身后,范统的凌厉掌风随即袭来。

她踮于殿瓦上,回身接住这一掌,空中顿时响起清脆击撞声。两人的身躯同时一震,彼此眼中都闪过一缕钦佩之色。

“不要拦我,我要去宸宫找皇上。”路映夕凝眸直视他,沉声道。

“飞着去?”范统剑眉一扬,不客气地道,“皇后这是想吓坏宫人?”

路映夕暗握拳头,忍下焦急之情,回道:“好,只要你不拦我,我走过去。”

范统不语地点了点头。他负责看守她,不是要为难她。方才那一掌,只不过是试试她的武功有否皇上说的那般厉害。

路映夕无心揣测他的心思,率先跃下殿顶,疾步快行。她无法肯定,范统是否在故意拖延她的时间。而皇帝,到底想对师父做什么?

金色日光下,恢弘殿宇的黄琉璃瓦泛着粼粼的光泽。宸宫正殿之内,梁枋绘刻龙凤和玺彩画,殿顶雕琢盘龙衔珠藻井,栩栩如生,气势雄伟。

路映夕微微仰头,轻眯起眼眸,仿似不胜炽热阳光的照拂。这里,就是皇帝的寝宫,她潜意识里想要远离的地方。

抿了抿唇,她将双手拢于宽袖内,紧攥成拳,面色平静地踏上汉白玉阶。

殿门外无人守卫,寂静得反常。她站立于空荡的大殿里,转头回看,范统已无踪影。

“皇上。”她扬声一唤,眸光犀利如电,直射向御座后的镂雕彩漆屏风。

醇厚的低笑声响起,一道颀长身影绕出屏风,英挺的眉目带着俊朗笑意,却掩不去眼瞳中的锋锐光芒。

“皇上在与臣妾玩捉迷藏?”路映夕弯了弯菱唇,笑盈盈地遥望他。

“皇后今日好兴致,竟来宸宫找朕。”皇帝从半丈高的御台缓步走下,神态闲适。

“臣妾并非来找皇上。”路映夕淡淡笑着,再道,“臣妾是来找师父。”

皇帝挑眉,懒洋洋道:“朕倒不知道,原来朕这宸宫是南宫渊的地方。”

路映夕笑容不变,温声道:“皇上,据臣妾所知,师父已治愈贺贵妃的恶疾。皇上是否应该论功行赏?”

“确实应该。”皇帝抬手摩挲着坚毅下巴,思考着沉吟道,“不如赏赐黄金万两?”

“可是臣妾却寻不到师父他人,或者由臣妾先代领了这赏赐?”路映夕似觉为难地蹙起黛眉,恼道,“臣妾原本以为,皇上召见了师父。现下真不知师父去了哪儿,如此玩忽职守,师父也太叫人生气了。”

皇帝朗声笑起来,语带调侃,“皇后幼时定是十分喜爱观戏。”

路映夕只笑不语,神色落落大方。若论演戏,她又怎及他?

皇帝顾自笑了会儿,才又开口道:“朕的确宣见了南宫渊,皇后没有猜错。”

路映夕盯视他,没有接话,心头暗凛。

“朕非常欣赏南宫渊的精湛医术,想要封他为一品军医,随军出征。”皇帝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沉笃自信,好像就是等着她急切抗议。

路映夕脸色微变,心中百转。如今皇朝正与龙朝交战,沙场凶险,倘若师父的内功尚在,那也无妨。但眼下情形,显然是皇帝要故意调离师父,让她鞭长莫及。而将来师父若是“不幸”死于战祸,皇帝也可推得一干二净。这一招,不可谓不毒,确实精妙。

“皇后既无异议,那就这么定了。”皇帝扬唇而笑,丰神俊朗,不显一丝戾气。

“皇上,师父人呢?”路映夕不理会他的话,只做疑惑状地询问。

“朕请司徒将军带他去军营看看。”皇帝悠然回道。

路映夕的眼光不易察觉地一冷。看来皇帝筹谋已久,存心等到镇国大将军司徒拓班师回朝时,才动手对付师父。司徒拓手握北关兵权,治军严谨,旗下皆是精兵,要从他的军营中劫回师父,实属难事。

“皇上。”她忽然抬眼凝视着皇帝,不疾不徐道,“师父一向以治病救人为己任,想必会欣喜皇上的此次派任。那么臣妾就不在此打扰皇上了,臣妾告退。“

她恭敬屈膝,然后转身离去。

无须回头她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一道蕴藏深沉探究的目光紧追着她,如芒刺在背。她不在乎地扬唇,就算慕容宸睿这般善于谋略,可他终究是一个人,有血有肉的人。他的心,不可能是铁石铸成。既然他捉着她的痛处不放,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诸彼身。

夕阳西下,夜幕渐渐降临。

路映夕亲手煮茶,慢悠悠地端起小巧的紫砂茶杯,轻啜一口。差不多时候了,这次该换皇帝焦急震怒了。

不过须臾,寝门外响起小南诚惶诚恐的声音,“皇上——”

嘭——

一声巨响,朱漆门扉撞上内壁,顿时摇摇欲坠,几近裂毁。

路映夕抬眼看去,毫不惊诧,对神情不安的小南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路映夕。”皇帝大步走来,面色铁青,森冷黑眸中泛起幽蓝厉光。

“皇上圣安。”路映夕站起身,递过一杯茶盏,泰然自若地道,“臣妾正在煮茶,皇上可要尝尝这普洱?”

皇帝衣袖一挥,猛然甩开她的手,厉声道:“你今日果然兴致甚佳。”

路映夕稳稳地握住手中茶杯,放回茶几,才出声问道:“皇上为何怒气冲冲?可是朝中出了事?”

皇帝眼中火光大炽,倏然逼近她一步,大掌蓦地梏住她的脖颈。

路映夕也不挣扎,只是睁着清澈的眼眸望他,唇畔甚至带着一分浅笑。

皇帝眸底云霾愈浓,手劲突地加重,勒紧她纤细的脖子,薄唇中蹦出一句狠话,“路映夕,你是否想试试生不如死的滋味?”

路映夕的脸颊慢慢涨红,仍勉强吐出清晰的回话,“臣妾相信皇上有无数种折磨人的方法。”而她,也同样有。

皇帝是何等聪明之人,她话里的威胁,一听即明,脸色不由地越发阴沉。

在他狠力的钳制下,路映夕依然冷静无畏。他独特的瞳眸犹如一潭深邃旋涡,墨黑和蓝紫色交错重叠,瞳孔中仿佛燃着两簇愤怒的烈火。她没有赌错,已逝林德妃所生的小帝姬,确是他的软肋。那五岁的小女孩,失智痴傻,是因她母妃怀她时,被皇帝一掌错伤所致。林德妃难产而死,稚女更是无辜,皇帝必定深感愧疚,宠爱更甚。

“救她!”皇帝猝然松开手,冷冷喝道。

路映夕喉间发痛,咳了几声,低哑回道:“救谁?”

“还要在朕面前做戏?”皇帝此时已渐敛情绪,声线沉冷,隐忍凌厉煞气。

“臣妾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路映夕哑着嗓子,语声平淡。她又怎能自露马脚,可否保住师父,全看此一举。

皇帝冷笑,直望入她眼底,“朕很清楚你想要什么,朕会遂你的愿。如此可足够?”

“臣妾斗胆,可否请皇上说得再明白一点?”她并不闪避他森冽的眼光,轻缓追问。

皇帝眼中掠过一抹压抑的怒光,沉沉道:“朕决定让南宫渊留在宫中,一切不变。皇后可满意朕的这个决定?”

路映夕不予回应,淡淡一笑,道:“皇上还未说到底出了何事?”

皇帝冷冷盯着她,负手背后,手背上青筋毕露,竭力忍住一拳揍过去的冲动,平稳说道:“蕊儿身中奇毒,朕知道皇后的医术了得,想请皇后去看一看蕊儿。”她下的毒,她自然有解药,这该死的蛇蝎女人。

路映夕却轻轻摇头,“臣妾学医不精,恐怕没有这个能耐。”

皇帝的拳头又握紧一分,指节发出喀喀异响,眼底已现腾腾杀气。

路映夕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紧绷的手臂,镇定地再道:“皇上不是决定让师父留在宫中了吗?请师父去为小帝姬看诊吧。以师父出神入化的医术,必能妙手回春。”

皇帝眯起眼眸,从牙关里挤出一句冷森森的话。“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

路映夕不语,神情浅淡,丝毫不显跋扈得意。她很清楚一个道理,欺人不要太甚,尤其是对他这样内心骄傲的男人。她对小帝姬下的毒,不是一两天可解,需要费时近半年,逐点祛除体内毒素,才会痊愈。她要的不是皇帝一句空头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保障。

“皇后的心思,纵观全后宫的嫔妃,无人能及。朕,小瞧了你。”皇帝一字一顿地道,话语透寒,凛冽如冰。

话毕,他一眼也不愿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去。明黄色的锦袍随风扬起一角,竟显得那般冷冽决绝。

路映夕望着那挺拔的背影,低低叹息。他是指,她的心思歹毒,比后宫任何一个女人都更毒辣。可是,是他先宣战的,她只是反击。如果她有错,那也轮不到他来审判。

隔了两日,路映夕前去探望帝姬。

时值黄昏,天色尚未全黑,小女孩却已入眠。甜美的睡脸显得分外乖巧,长长的黑睫如蝶翅垂掩,看不出分毫痴傻的模样。她精致清秀的五官极似慕容宸睿,琼鼻粉唇,肤如凝脂,可以预见长大以后必会出落得沉鱼落雁。

路映夕坐在床榻边沿,注视着这巴掌大的秀丽小脸,心生几许愧疚。虽然她有心挑选了无痛症的毒药,可还是害这无辜小女娃每日嗜睡,平白少了许多玩乐的时间。

“映夕。”温润的嗓音淡淡响起。

她站起身,回头看去,轻声问,“师父,映夕是不是做错了?”

南宫渊低叹,俊逸的双眉间染上一丝浅浅无奈,“映夕,你是否觉得师父如今手无缚鸡之力?”

路映夕微怔,垂下眸子。是她太过在乎,才会这样心急。

“映夕,你要记住,世事皆有因果。”南宫渊凝望着她,终是不忍苛责,只道,“你触犯了别人的底线,只怕前路会更加难行。”

她抬起头来,语气轻浅,却很固执,“师父,他要对你不利,映夕不能坐视不理。”若不是太清楚皇帝的脾性,她会干脆要挟他放师父自由。只是她若这么做,就不仅是触犯到皇帝的底线,而是已然逾越了。

南宫渊清淡一笑,神色清明如水,温言道:“你不应怪他,没有男人能够容忍那样的事,你该向他解释清楚。”

路映夕不禁苦笑,无言以对。师父料事如神,她不奇怪他会知道缘由,但是,她能如何?难道要她对皇帝说,请你相信我,我仍是完璧之身?

“映夕,你有没有想过,你还有另一条可走?”南宫渊定定地直视她,温雅如玉的黑眸中漾过一点波澜。

“师父?”路映夕狐疑地望着他。

南宫渊移开视线,远望天边余晖,声音格外的柔和,“与他相斗,不如与他相爱。”

路映夕心头陡然一痛,胸口涌上浓浓的苦涩。为什么她没有第三条路可选择?

安静着,一名宫婢端着汤药进入,屈身恭敬道:“皇后娘娘,南宫神医,帝姬到时辰服药了。”

“嗯。”路映夕淡淡颔首,望了南宫渊一眼,他却不肯再多看她,径自接过宫婢手上的瓷碗,走到床榻旁。

她转身,举步离去,隐约之中,听见一声轻叹。她知道,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包括他特意从邬国前来皇朝。她从不怀疑他爱护她的心,可是,越明白,越心酸。

回到自己的宫中,已是华灯初上。

她莫名觉得非常疲累,倚靠在长榻上,完全没有用膳的胃口。

栖蝶侍立一旁,温顺地柔声询问,“娘娘,可要让膳房重新送热食过来?”

路映夕摆了摆手,睁眼看她,忽然问道:“栖蝶,你有否愿望?”

栖蝶愣了片刻,低垂螓首,细声道:“奴婢出生卑微,不敢奢望太多,若侥幸获得一分快乐,奴婢就已心满意足。”

“何事会让你快乐?”路映夕坐直身子,温言再问。

栖蝶微抬起眼,怯生生道:“奴婢愚钝,说不好。”

路映夕露出浅笑,斜瞟她一眼。

栖蝶对上她晶光湛湛的眸子,有些不自在,喏喏又道:“奴婢觉得,能守在心爱之人身边,便是无上的快乐。如若不能,远远看着,也是一种小小的快乐。”

路映夕很是赞同地点头,“说得很好。”人若不贪心,就容易快乐。可能够做到如此豁达的,又有几人?

“多谢娘娘夸奖。”栖蝶有些惶恐,许是怕她话里有话。

路映夕笑看着她,只道:“你先退下吧,本宫想小憩一会儿。”

“是,娘娘。”

栖蝶依言退了出去,寝居里变得寂静无声。

路映夕合目躺靠着软榻,一阵阵困意袭来,慢慢就陷入浅眠。迷蒙间,意识恍惚,她分不清是现实或梦境,模模糊糊地听见几句对话。

“皇上,娘娘正在小憩。”那甜软的嗓子,像是栖蝶。

“朕是来看你。”皇帝的低沉声中带着一点笑意。

“皇上?”栖蝶既惊又喜,语气含羞。

皇帝朗声笑起来,惬意而放肆,“朕觉得你比皇后可爱得多。”

路映夕这时才真正醒过来,懒懒地扯动嘴角。皇帝存心要她看他风流?他总不会以为她会吃醋吧?

她轻咳两声,才端起榻边的清水喝了一口。

寝门应声而开,皇帝大步踏入,他身后那张羞怯丽颜一闪,慌忙避开路映夕的视线。

“皇后醒了?”皇帝撩起龙袍衣摆,坐在榻畔,口吻亲昵,戏谑道,“美人初醒,如春日海棠,风情万种,真叫朕看痴了眼。”

路映夕充耳不闻,顺了顺略微凌乱的长发,开口道:“皇上用过晚膳了吗?”

皇帝随意地颔首,身躯一倾,欺身压向她,口中低柔道:“如此绝色,朕若不尝一尝,岂不是暴殄天物?”语意中,竟明显含着邪狎之意。

路映夕心底恼怒。他今日是故意来侮辱她的?是因帝姬之故,或是因为贺氏?贺家小公子早已被囚,但府中又死了一个民女,是早前被虐,重伤不治。她趁势让曦卫在市井间渲染此事,顺便“放”了一些官银在贺老将军的书房里。她要借百姓舆论给皇帝施压,削贺家的权势,照理说皇帝也早就想这么做了,她算是帮他一把。至于西关兵权将会落在哪一个新将之手,皇帝不可能猜到她所安排的那人才对。

脑中思绪转动,仅是瞬间,皇帝颀长的身躯已贴合上她,俊脸越靠越近,几乎快碰触到她的唇。

“皇后可是用玫瑰花瓣沐浴?香味这般怡人。”皇帝低语着,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颊边,如调情如魅惑。

“臣妾不用任何花瓣沐浴。”路映夕伸手推着他的胸膛,冷淡回道。

“那就是自然体香了?朕更喜欢。”皇帝勾唇而笑,不掩邪肆。

路映夕强忍恼恨羞愤之感,以一般力道推他,但他不动如山,还一手揽上她的纤腰,牢牢盈握。

“皇上!”她低喝一声,明眸中已腾起火光。

“何事?”皇帝悠闲回道,俯低下头,挑衅般地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路映夕怒睁眼眸,本能地一掌掴去。

待那清脆刺耳的啪声响起,她才愣住。她今日怎会这样沉不住气?

皇帝的右脸上逐渐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他缓缓眯起幽眸,不怒反笑,薄唇一点一点地勾起冷峭弧度。

满室死寂,一时间气氛森寒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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