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杀死费查理(1 / 1)
住在重症病房里的渡飞雪已经以故意杀人罪被起诉。大家都在等她醒来。
所以驻守在她病房里的除了以沫,门口还有一名警察,他们八小时轮班,所以我每次去看到的都不是同一个人。他们都认识我,每次见到我都很礼貌的敬礼,仿佛我是他们的长官一样。
渡飞雪的遗书不知被哪家媒体以高明的手段偷出去,于是在报纸上公开了。
后续一连串的反应令人应接不暇。
首先,失去继承人的孟家再次名誉扫地。其后,那(爽)了一晚上的银行家被妻子赶出家门。紧接着,娱乐圈爆出一大批疑似潜和被潜、疑似真亦或假的名单、照片、视频。
但这还不是事情的结束,由于媒体的大肆报道,在其后的一个月里,共有两名小女星自杀,一名小模特自杀未遂。
这就是渡飞雪的明星效应。
去医院探病,我照旧维持着自己的高调,豪车华服,窈窕出行。白衣天使们一副看够了的架势,又不能不看的眼神。
别怪我。就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材,随便披一块床单,出场也是盛装华服的范儿。
真不是我要摆谱。
渡飞雪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要死掉,但仍然没死掉的样子。我并非不怜惜,只是守在旁边的是我妹妹,我就没那么乐意了。
“什么时候回家?”我递过去一个红红的苹果,红的仿佛浸了巫婆的毒液。
以沫接过来就咔咔两口,汁水淋漓,“渡飞雪没人照顾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这里轮班的小警察们胡搞。”
以沫瞪大眼睛怪可爱的看着我,“姐姐,我的事你当然都知道啊。”眨眨眼趴在我耳朵上说,“他们很可爱啊,被脱/掉制/服的样子。”
我捏捏她的脸皮,又无力的放手。
以沫挑男人毫无品味可言,一眼看对了,非得上一次不可。这算不算怪品味呢。
当我离开的时候,门口的小警察正不安的脸红的往里张望着,我回头,看见以沫巧笑倩兮的给人家一个媚眼,大喇喇又不失妩媚的舔着手指上的苹果汁。
大概女人都会羡慕以沫。
当我回到家,郑彧正在客厅里等着我。他穿着正式,手里拿着几张资料,准备开口询问。
胸口的肌肉在制服里喷张。我禁不住就想起以沫趴我耳朵上说的话。
于是冲上去就吻住他,直到他和我一样冲动,推推搡搡的往卧室移动。他在此过程中试图扒掉彼此的衣服,但我制止了他。
于是我们衣冠整齐又混乱无比的结合了。当他一下子进入,简直忍不住喊出来,比以往更加绵缠而激烈。我甚至扼住他的脖子,差点儿忘记自己力气大的超越他。
终于他在怒吼中(射)了。
我翻身下床,然后在沙发椅上坐下来,渐渐让理智回归我的大脑,并且清楚的问道,“郑警官,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他疲惫的睁开眼睛,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然后眼神里的精明也慢慢回来。
我并没有克服,我与他如此之快的恢复神智,这仍然令我难受,爱(欲)之后的苍白。
但我撑起了自己,佯装镇定,表现放(荡)。
所有的道理都明白,但所有的难过都还在。
他开始了例行问话。我回答得清晰明白,语法完美,逻辑缜密,言辞适当。
问完了我转身走出了房间。
心里不能不说那是相当难受。
其实我很想掉几滴眼泪。可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好吧好吧,这大约是所有老油条们的悲哀。
不到达这个高度,是无法真正体会这种操蛋的感觉。
还有什么比跟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激烈爱(欲)之后更空洞悲戚的事情呢?这简直是一定的。各位女性朋友们没有必要去尝试验证了。虽然我也知道,辈辈都仍然会出一些不信邪的女子。
我那颗来自人类的灵魂始终不能像以沫那般自由,女人根本无法做到完全把情/欲当做一个游戏,她总是会玩着玩着就认真,玩着玩着就付出真心。
算了。这事还不都是我自找的。是我先勾人家的。
你说我这样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人不是人,鱼不是鱼,死了一回,又勾搭一个,还是上赶着的。
我站在门口恍恍惚惚,胡思乱想,竟然从眼里掉下一颗珍珠来。然后抬头就看见了费查理。
我不知他是否目睹了全过程,但我第一个反应是冲过去扼住了他的喉咙,使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传来郑彧的叫声:鱼琶沫,你给我回来。
我的手指持续用力,费查理的脸色涨成了可怕的暗红,他的眼睛睁的奇大,里面却没有任何惊恐,仿佛最讨厌的孩子到了挨打的关头,还在调皮的对你眨眼:嘿,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身后传来脚步声,郑彧光着脚慢慢走近卧室门。
我突然异常快的将费查理的脑袋往墙壁上一撞,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客房。这一切迅疾异常的速度和突如其来的力气,都是本能。在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这时候,郑彧那张脸也在我回头的时候及时的出现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他不太高兴的说,脖子上还有我留下的手指印。
我怀疑自己额角出汗了。但我不能去擦,我不想暴露自己的紧张,于是我对他说,“我累了。你走吧。”
我没有说谎。我已经被这个男人迷住。但我不能允许自己再像从前一样软弱。
不知为什么,就忽然那么风轻云淡了,简直无法解释,我整理一下自己,而后竟露出微笑,“郑警官,我们以后别见了。你可以请你的同事来盘问我。”
是的,我急着让他离开。因为隔壁房间里的费查理可是个名副其实的□□。他知道了我的秘密,而我不确定刚刚那一下他彻底晕过去没有。
郑彧开口想要说点儿什么。脸上的表情渐渐沉寂,像一个灰色的影子。我想他大约也明白,我们之间那点儿事真正的结束了。
我转头,费查理顶着鼻青脸肿打开门,正兀自妩媚的笑着,那笑渐渐发出声音,咕咕的有点儿寒碜。
于是郑警官大步流星的走了。
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他光着脚离开的。
我正担心费查理会消失呢,一步上前捏住了费查理的喉咙。郑彧的破警车发出遥远的破败的引擎声,我等着他一冲而去。
费查理的脸又一次成了猪肝色。
天空电闪雷鸣,有一场春雨轰隆隆怒吼着要解放自我。
“可人儿,你现在可不能杀了我。”他沙哑着声音说,一边狡黠的观察我的表情,一边挑着词儿往外吐,“虽然我随时,愿意,为你而死,可我毕竟还,从未得到过你呢。”
“费查理先生,我们别再打哑谜了,说说看,你刚刚都看到了些什么?”
“你和警官亲热。”他脸上浮出恶魔一般的笑容,“看得我热血沸腾。”
他的表情激怒了我。
只觉得自己瞬间暴躁难以控制。我也不确信那该死的珍珠制造过程费查理看到没有。只觉对这个妖孽恨之入骨,只盼他早点消失再也别来为难我。这股难以控制的怒气更似怒吼的海洋一般在我身体里翻腾。杀气和犹豫同时在我心里翻滚。一浪紧迫着一浪。
这个不知死的变态舔了一下嘴角,从裤兜里摸出一枚墨绿色的鳞片,慢慢腾腾对我笑了一下。我则抽/出匕首,插/进他的胸口。
我的力气如此狠准,不出意料。费查理眼睛瞪得奇大,一侧唇歪起一个笑,双手捏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捶打两下,胸口和嘴角都流出黑红的血液,他像一捧沙子一样散下去的时候还来得及说了一句,“我、我简直爱死你了。”
我将那把尖刀轻而易举的□□。迅速倒退几步。一瞬间提不起一口气来呼吸。满脑子思想时而混乱,时而空白,耳朵呜呜作响,仿佛生出了号角。双腿软绵绵滑到地上,五脏六腑轰鸣,如堕地狱。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口气灌进来,我听见自己发出啾的一声,大口大口喘过气来,满嘴血腥。
挣扎了很久,我才轻轻上前,唤了几声。伸手探他鼻息,完全没有。我倏地缩回发颤的手指,深呼吸了几口,大朵大朵的透明泪水滴在地板上开出了花。
天空中霹了一道血红的闪电,暴雨滚滚而下。
仿佛此情此景都是应运而生的。
********************
回到家的时候浑身湿透,以沫和艾沫儿都在客厅里等我,老管家见我雨水淋漓的样子连忙取了大毛巾来,并且吩咐道,“赶紧冲个热水澡,我装一碗奶油豌豆汤给你。”
热水打在皮肤上有点疼。我尽量镇定,出浴后先吃了一颗药丸。然后镇定精神,换了衣服走出去。
三个人都用微笑迎接我,我也在他们的注视下喝完了一碗浓汤。
热的食物很有镇定心神的作用。我慢慢发觉自己身体不再发抖。窗外瓢泼大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们热切的盼望我说点儿什么,于是我只好开口,“让我睡一会。”
我将泳室锁好,窗帘拉好,然后脱光衣服跃进水里。直到沉入水底,又慢慢浮起。做人,即使脱光了也仍然感觉穿了一层贴身的真丝睡衣。化成一条鱼,才感觉真正不着一缕。强迫自己翻滚的心事淹没在水底。虽然我也知道我将再不能寻到平静,无论在陆地上还是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