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今夕何夕(1 / 1)
以沫和渡飞雪在春天第一场雷暴雨结束之后,回家。
大约凌晨两点。
我感觉到她的气息,急忙出门迎接。
这俩倾城倾国的美女只差脸上没长出青苔而已。
“姐姐姐姐,实在熬不住了,有吃的么?”以沫没心没肺的跟我说。渡飞雪嘴唇发白,反而淡定的很。
我老实不客气的把管家叫起来做东西给她们吃。这事儿我很有经验,我花两三个小时做出的东西,也比不上管家随便煮一煮来的美味。
这一段时间我和艾沫儿都是靠着管家大人才没有饿死。
有史以来第一次以沫吃饭的时候很沉默。渡飞雪消瘦很多,她还活着已经出乎我意料了。
我只默默陪着。然后去给她们放热水。
什么也没问也没说。以沫拉着渡飞雪去了浴室,我也回去卧室让自己好好睡了一觉。
事情再难也得睡醒了再说。
集体睡到第二天中午。女士们起床洗刷、打扮、挑衣服,然后衣冠楚楚光鲜亮丽的在客厅会面。
管家贴心的端出他搞的东北乱炖招待我们。
我们也老实不客气的拿刀叉很优雅很沉静的享用了我们的午餐。
用餐时候唯一的一次对话发生在以沫和我之间。当然我们用的也不是人类的语言。
姐姐,艾沫儿看上去哪里不对似的。
嗯,她不是(处)女了。
以沫吃惊的被一个土豆噎住,我好心的递过去一杯水。而艾沫儿脸涨得通红。
午餐结束后,我把渡飞雪单独叫来了花房。
唔,我没有提我的新花房吧。费查理先生送的礼物。最特色的地方是这里所有的花都怪异美丽叫不上名字却格外讨我喜欢。
我觉得家里唯一能与这花房相匹配的就是于璇姬的沙发。于是我和管家一起把它们搬来了这里。
渡飞雪的精神不是很好。自从回来就一言不发。没有化妆,我才发觉她鼻子上有一些可爱的小雀斑。
自从她被通缉,网上就流传出很多照片和视频。她的粉丝们一下子变成了仇人般要挖地三尺巡海万里将她搜出来。老实说,我个人觉得那些照片和视频格外生动美丽,超越她任何的平面摄影和影视作品。
唔,那般承欢的样子,谁能不爱死她呢。
“飞雪,有什么打算和想法,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一切力量帮助你。”
她沉默了好久,才忽然说了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
“你应该自己说出来,你不是看到也猜到了么?”
她肩膀垮下来,长久的沉默。于是我陪着她沉默。
“现在你想谈谈了么,关于你的未来?”
她长嘘一口气,“我还能有什么未来。我的一切都被自己毁了。我只想解脱。”
她简直没有力气再谈下去。于是我只好叫以沫送她回了卧室。
我怀疑正是遭遇了如此重大的打击,使得她如此轻易的接受了我们不是人类这个事实。也或许她根本已如同一个死人。
以沫随后才来找我。告诉我飞雪睡了。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睡。
然后她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
当然这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也不是太阳底下第一次发生的事情。
孟恒山约渡飞雪在伯爵酒店见面。她将准备好的支票、合同放在一个精美的小礼盒里,放在自己的皮包里。一口牛奶喝下去,礼物还没送出去,自己就先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被一个男人(草)。
她用尽力气挣脱了,打开房门发觉孟恒山站在门口哭,他说,飞雪,你回去吧,他说睡你一次就愿意贷款给我。就一次,完了我们马上结婚,好不好,飞雪,求你了。没有贷款,我们家很快就完了。你也不想嫁到一个破产的人家里来,对吧飞雪。
他流眼泪的样子那么丑。丑到飞雪从头冷到脚。她冲回房间,找到自己的包,把准备好的支票、合同给他一一看过,然后撕了个粉碎。然后又回到了房间反锁了门,对那个银行长说,如果你愿意从此不贷一分钱给孟家,我就让你(草)个痛快。
孟恒山捶打房门直到他们结束。跟随飞雪直到我们家。至于她为什么选择了我家,不要问我,一切皆有牵引。接着便发生了泳池里的一幕。
孟恒山被杀死,她们俩都紧张莫名,第一时间就想逃跑。什么也没带,就跑出去。很不巧的是,竟然又遇到了渡飞雪的粉丝。这群不知情的莫名其妙热情的人群包围着她们,慌乱中她们跳上一辆的士,粉丝们则三三两两的打车跟上。一路追到码头。
“飞雪一直在哭,她求我带她消失。情急之下,我就跳进了海里。我简直忘记了自己是一条鱼。”以沫最后说。
我知道问以沫以后有什么打算,简直等于问一块石头。所以我放过她,让她回去陪飞雪。
自己则窝在沙发上思考。
等到我发觉张远做贼一样悄悄的停了车,溜进我家院子的时候,我立即假装睡着了。
他在花房前探望几秒,就急匆匆冲去了艾沫儿的房间。
于是我几乎爆笑出来。
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他竟然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第一次是我一手促成,又几乎在我监视下发生。
好吧,我承认,我也不是个正常的姐姐。
譬如现在,我很想能够想出点儿办法帮助渡飞雪。但是我首先被张远的怂样和猴急样笑到肚子疼。
我简直想不到那件事情那么容易的就发生了。
怎么说呢,再套句经典句式吧,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至于能不能相互转化,那要看当事人的幸运程度吧。
很难说,哪一种更幸运或更不幸。
社交圈已经完全抛弃了我,但我的钱依然受欢迎。在T台上崭露头角没多久的以沫也彻底不敢露面,但她的御用设计师也偶尔电话过来问候。
我特意挑选了一个特别的日子,邀请周鲂前来签订贷款合同。他非常开心,尽管他掩藏的非常完美。当然他身边也没有少了他那位贤惠的夫人。
我浪费了很多唇舌与这对漂亮的夫妇交谈最近家里的变化和外面的传言。等到他开始仔细的看合同条款,艾沫儿房间里开始泄露出低沉的申吟。
于是我平静地慢慢喝着红茶,慢慢欣赏着周鲂脸上的表情。
他一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略顿了顿,但视线并没有离开合约。但那种声音,难道不是越低越沉越听得分明?
垂头似乎读的很仔细,捏住几页纸的手却僵硬的很。难得还知道翻页。
但我知道他几乎已经嫉妒的坐不住了。在最后一页匆匆签了字就起身表示感谢并准备告辞。难得菀晴依然表现的大方得体,名门风范。她甚至对我说,“姐姐,代我们向艾沫儿问好。”
“我当然会。”我笑着回答她,并向周鲂点头致意,“她求我帮你。我答应了。”
“我知道。”他面色平静但语速飞快。并且迅速带着妻子离开了。
我捞起桌上的合约书,妥妥收好。
艾沫儿房间里,第二轮大约刚刚开始。
这简直让我浑身难受。以沫也在门后幽怨的徘徊了一阵,直到客人完全离开,才嘘了一口气走出来。
“这生活跟监狱没什么区别,姐姐。”
“你的行为足够你去真正的监狱了,美人。”
“那里被人类描述的很可怕。”
“有机会我会带你好好看一看,那样你才会真正明白人鱼所拥有的自由多么可贵。”
她讪讪的沉默一会儿,“飞雪很不好。”
“如果这种时候她很好,那也不值得你珍惜。”我淡淡的说。
“姐姐,你在生我气么?”
“你现在才感觉到?”
“我想我也许错了,但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错在不该跟我来到陆地,亲爱的。”
“那你会原谅我么?”她有些嗫嚅的问。
“我原谅你。”
于是第一次,以沫趴进我怀里哭了。
但是她还没有哭多久,警察就破门而入。何其快的速度。
郑彧仿佛升了一级,但他脸上的胡须又回来了,疲惫又落拓的样子。如果一个警察真的爱上了一个女人,他大约应该不会愿意亲自上门来抓她的朋友吧。
但是他看上去丝毫不存在任何问题。他的落拓里仍然一身正气,丝毫不受其它影响。
他几乎是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我和以沫。
“渡飞雪呢?”他说。
这时候三楼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警察们先于我们冲出去。看到一头栽到地上的渡飞雪。并且大声宣布,“她在这里。”
以沫不甘心的跑上去。眼泪撒了一路,一路都是珍珠。只是现场气氛浓重,别人只以为她戴的珍珠手链断了。
而我叫了救护车之后,就俯身一颗一颗捡了起来。
救护车几乎一个小时后才赶到,以沫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上去。警察冲上三楼,翻得乱七八糟,不过渡飞雪的几件旧衣服。几页纸。他们统统装到证物袋里密封。
等警察、救护车统统走光。
我才回头,看到刚度完春宵的张远抱着艾沫儿站在别墅台阶之上,不知今夕何夕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