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爱煞(1 / 1)
这个城市的春天正在渐渐来临。
积雪下开始萌动绿意。然而仍然潮湿寒冷。有时候会有一连几天的大雾。遮遮掩掩,不怀好意。
交通事故时有发生。令人胆战心惊。艾沫儿还没好转。我却陷入了对郑警官的爱恋里。
有时候我常常见过他才回到家,就立即又想要见他。
我们去的地方也很平常,无非是公园海边餐厅商场,做的事情也很平常,对视傻笑牵手接吻做暧。但他的确是个各方面都让我满意的男人,我尤其喜欢他悄悄的对我说句粗话。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骨子里是个粗俗的女人呢。
在越是热闹的地方,我们的视线越是胶着。恨不能立即扒掉对方的衣服,却端坐着假装正经。有一次在一个热闹的餐厅里,他默默的热烈的看着我,眼睛眨也不眨,然后忽然伏过身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在(操)你,你感觉到了么?”
我的脸立即红了。
回到车里,他开着他那辆破警车上了高速路,我就在副驾上把衣服一件一件脱掉,什么也不剩。他紧张的大叫,草,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啊。
我没有回答。那么大的雾气,除了他谁还看得见呢。我双腿换个方向叠在一起,只望向窗外并不看他。满车都是他急促的呼吸,和乱打方向盘的声音。
还有什么能比让一个理智的男人失控更有趣的事呢?
“鱼琶沫,以后我再也没办法好好开这辆车了。”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扯掉皮带就进来了。
“你可以把它让给你的同事开。”我一边闷哼一边回答他。
“我死也不会,你这个妖精。”
这是我第一次车震。这台破警车吱吱呀呀的叫了一个晚上,好像被上的人是它似的。
这个男人在这段时间里是多么的乖啊,仿佛用尽了所有爱来宠我。他迷恋的眼神让我多么心动。整个人如坠雾里。有时候我甚至想,一个女人最好的结局就是在这被深爱的一刻死在(高)潮里。
我是确信自己恋爱了。
谈恋爱这回事,真的就是荷尔蒙问题。见到某个人,那人引发了你身体里某种荷尔蒙疯狂分泌,然后它们进入血液,进而影响神经系统,消化系统,呼吸系统……
我的确精神亢奋,但食欲不振,呼吸和心跳偶尔急促,每当我想起他的时候。
这些荷尔蒙甚至会让你雄心万丈,目中无人,自以为掌控一切。这种神奇的荷尔蒙令怯懦的人充满勇气,令勇敢的人变得软弱。
别怪我把爱情分析得如此科学,如果你敢直视它,其实它就是这么个东西。
当这些荷尔蒙逐渐被你的身体消耗掉,而那个人又没有新的特质继续引发或是他直接引发了幻灭的话,那么它就消失了,症状也跟着消失,爱情也跟着消失。
这件事发生在郑彧警局门口。
所以女人要矜持,不要随便找上门去。即使荷尔蒙一再的欺骗你,你也应该理智的对自己的双腿说,不,不行。
道理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嘛,再让我引用一下以期共勉:如果他想你,他会来找你;如果他爱你,他会告诉你;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他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正跟一个穿着高领毛衣的女人拉拉扯扯。我只看到那女人一个背影,就火冒三丈。不要说我看错了,这种事情上,如果看错了只能证明你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我想当时我应该立即转身走,然后把这个人立即忘在脑后。尤其在经历梁家彬这件□□之后。要命的是,十几二岁的梁家彬同学正满脸带泪的从警局里走出来,亲眼见证了我的愤怒和痛苦,还一脸巴巴的跑过来,“琶沫小姐,店里弄丢了一件青花,我过来报警呢。”
我怀疑这不是命运故意的安排。而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在郑彧和高领女人一起看过来的时候,我立即维持了冷清高贵的笑容。
我当然可以假装和梁家彬约在这里。但我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何必要假装呢。我完全可以真实的表达不满,然后伤心的离开,然后坚定的修补我的内心。
于是我模仿电视剧里惯有的情节,走到郑彧面前挥手给了他一巴掌。他结结实实的挨住了,没有争辩也没有躲藏。
年轻的梁家彬显然被吓住了,怔怔的看着我。于是我走回去他身边,也用尽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你……”他因为太过惊讶没有闪开,捂住脸挂着泪诧异的看着我。
我对他冷淡的笑一下,“以后在街上碰到我绕着走,记住了么?”
接下来的一周,我都沉浸在痛苦里。每夜带艾沫儿入深海的时候,我也尽情让眼泪随着海水如泡沫一般飞升到水面。
海洋的暖流有时候在我们身边交汇,带来大量闪着银光的鱼群,它们经过我们身边,像一种温暖的安慰。这片透亮的水,渐渐让我回复精神。我不再是那个软弱的人类,我有能力承担心灵以及身体上的痛苦,也有能力借助大海的能量来让自己得到恢复。
我不再悲春伤秋泪流满面。也许还因为,身边有个更加脆弱的艾沫儿。她看上去虚弱极了。
以沫正以一百二十分的认真态度开始了模特训练。那个有些娘气的教练亲自证明了他的专业性。
这样我在高级定制时装春季发布会的时候,赞助了一个瘦骨嶙峋的亚裔设计师,唯一的条件是让以沫作为他的首席模特。当然事后他将发现,下一次想要以沫继续做他的首席模特,则需要给我更多的赞助。
女人们,比爱情更加能带给我们安全感的,就是金钱。我怎么能不鼓励你们去爱它,去得到它。
我和艾沫儿坐在第一排看秀。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我热爱时尚。但这个世界的时尚是一个烧钱的行当。那时候我怎么可能幻想有一天会坐在T台旁边,甚至稍一抬手就能摸到那些面无表情的模特们呢。
在那群同样瘦骨嶙峋的模特中间,以沫是最为特别的那个,因为她一点儿都不瘦。但谁也无法掩盖她惊人的美丽和艳光。她多么适合在闪光灯下,带着一点天真的来自异域的笑,像一条鱼一样缓缓行进。
如果不是走秀一结束她就在后台和她的设计师鬼混银叫,我简直以为她是一个真正的仙子。
压轴当然是有惊喜的。渡飞雪出现了。自演唱会上风光无两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露面。以沫如今站在她身边,已经各自气场,互不相让。难得她们俩还能那么友好。
我这个当姐姐的反倒有些吃味了。
晚餐在伯爵酒店。以沫没有去庆功宴,特意带了渡飞雪来见我。
我和艾沫儿见过她的海报无数次,听以沫谈论她也无数次,已经算是很熟悉的陌生人了。但她确实第一次见到我们。
这个诚实的女人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我没想到还有比以沫和我更美的女人存在这个世上。”
多么美妙的赞美。
我看着她青春美丽的脸,“渡小姐,脸上带着一种陶醉感,莫不是恋爱了?”
“她准备结婚了!”以沫抢着回答我,好像最高兴的人是她似的。
“叫我飞雪就好了。”她略略羞涩的回答。很难想象一个镁光灯下那么光辉灿烂的女王私下里竟是这样一个直爽又略带羞涩的真实的人,“我想结婚,那个人向我求婚了,我答应了。这一次其实是我的告别演唱会,还没对媒体发布呢,你们暂时替我保密吧。”
她如此轻易的将秘密托付给我们。
艾沫儿眼里流露出赞叹又羡慕的忧伤,这让她看上去更加脆弱了。
“是个好男人么?”我问。
渡飞雪掩不住眼睛里的笑,“是,是我遇过最好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最好的?”
“我年轻时为了成名做了很多错事。他都知道,但不介意。”
“爱你的时候当然不介意,但男人总容易变心。明星嫁入豪门,总不能成为童话。”
“我年纪慢慢大了,这个圈子容不得老人。看以沫,这个圈子永远只爱她这样年轻美丽的新人。我遇到他,终于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有一个家,每天煲了汤煮了饭等他回来,过几年再生两三个小毛头……”她开心的简直无法说下去。
我却仍然泼她冷水,“你自己最应该知道,男人太容易变了。”
渡飞雪坦荡的看着我,“是啊,我知道,姐姐。那怎么办呢,我想要去爱。不爱太孤单了,还不如去死。”忽然小小声说道,“知道么,他买下了那把匕首送给我,就是传说叫爱煞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变心了就叫这把匕首刺穿他的胸膛。”她脸上闪着动人的笑意,“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我不再说话,笑看着她。
以沫真的与她投契,嘻嘻哈哈无话不谈。
我回转身看艾沫儿,她目光闪闪似有泪。
这条可怜的小人鱼,一场爱恋,已经将她完全的毁了。
我但愿以沫永不爱恋,永恒享受她的快乐情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