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流水账的日子(1 / 1)
张远如火如荼的开始了银行收购计划。
带着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金融、法律、财务,由张远这个学建筑的二货带领着,写计划,定方案,讨论,奔走,气宇轩昂。为了应付这帮精力过盛的青春期孩子们,我专门把一楼一间客房收拾出来作为书房。买了几个书桌都嫌不够大,索性买了一张台球桌,稍加修整,四四方方,够宽够大。
有时候上面铺满了一页一页的打印纸,有时候涂鸦般的各种线条,财务报表,有时候是各种彩页,又有时候几个孩子就在上面吃点心,开玩笑,累了也胡乱往上趴一会儿。
受他们感染,我仿佛也对生活生出了点儿力气。变得神采奕奕。所以要多多和年轻人在一起的古训是有一定的道理。
银行方面当然一开始不把几个孩子放在眼里。
俗话说的好,宁欺老不欺小。这次他们算是看走眼了。只以为孩子们来一边玩一边写毕业论文的,碍于张远的身份背景,又必须随意敷衍着。直到整个流程越来越规范,文书越写越标准,说辞越来越专业,他们才开始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和严重性。
一直到我提着现金支票合约书,带着孩子们上门交付,他们还如同在梦里。我当然是玩真的,假的有什么好玩,人类就是轻易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历时两个半月,事情就这么完美而迅速的解决掉了。我重组了董事会,更换了骨干,然后召开一次全体员工会议,就算结束了。
只是一家小银行,倒没有在业界引起多大反响。只是一群十九二十岁的孩子们很是在媒体前闪亮了一番。
我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笔不小的佣金,每月安排分红。他们也算名利双收。
张远兴奋快乐,虽然隐藏在心里,但毕竟年轻,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头真是挥散不去。
至于那个负责财务的女孩子,沉默寡言,长相清秀可人。几个孩子们玩笑间常常把她与张远凑成一堆儿,她既不推拒,也不顺势而上。
这都是将来了不得的孩子们。至于我,学生时代就是平凡普通的,现在对那些高深的学问仍然不懂。
但我现在拥有雄厚资本。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运转的,雄厚的资本利用高深的学问。其它的部分,它们很微弱。
好吧,我不故作深沉。可爱的大白豚先生带我去了深海一处沉船。我带了不少宝贝回来。只是有些珠宝年代特色太过明显,我并不敢轻易让它们面世。只把些精美的古金币熔了,铸成金条,当然这无异于焚琴煮鹤。常常让我夜里心疼的醒过来。
小麻雀渐渐康复。对于她,我算的上不惜血本,各种好药好补品轮番轰炸,就算死人也应该要活过来了。
只是她内脏伤的太重,恐怕再不能做保镖了。所以也理所当然的拒绝了做我保镖的邀请。
我没有问她刺杀了谁,又是谁把她弄进了东区监狱。
她也只是对我说,她唯一的心愿就是送夫人的骨灰回家乡。但这当然很难很难,我不相信朝阳路和夕阳大道的那个男人会把夫人的骨灰交给任何人。
但她神色坚定,去意已决。于是我只能送上支票和祝福。
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小麻雀并不说谢谢,仿佛天经地义。我反倒好奇了,问她为何不奇怪我的动机。
这位麻辣小美女是这样回敬我的,“你总归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如此待我。我也不必说谢谢,若是你以后有需要,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便是。”
说的多么有江湖意味。我只好讪讪的与她道别。
我的郑警官终于还是赶在大年初二回来了。
那天我回到家,看到一个满脸髭须,脏乱差的男人站在门前小花园边上。看到我裂开嘴巴笑。
我喜悦的跳进了他怀里,完全不管他身上几乎馊了的臭味。
他一只手大力的抱着我,在我耳边用砂砾般的声音问我,想我了么。
我不由分说就抱住他吻。当然想,我回答他。
哪里想?他竟然这样问我。
每一个细胞。我继续吻。
幸好他嘴巴里还是清洁的,带着我一直深深思念、习惯已久的薄荷和烟草味,寻到他的舌头,直吻得他差点儿变身。直到他倏地停下,满额头冒汗,我才发现他左臂受伤严重,脸上也大大小小的伤口,眉头处更是多了一条粗壮的伤疤。他还瘸着一条腿。我竟然都没有发觉。
一瞬间我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他为难的看着我,“是不是很丑?”
我准备开口说句玩笑的话。不期然却落下了眼泪。连忙转身去接,发现手心里几颗白灰色的珍珠。
心下烦乱,急急藏进外衣口袋里,身体已被他转过来拥住,“想我么?”他又一次问道。
我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只好窝在他怀里猛点头。
有多想?
想得底裤都能湿掉。我没好气的说。
这真是奇怪,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的满嘴胡言乱语、撒娇、闹小脾气还觉得好玩。小别之后的重逢,竟让我发觉对他原来已经如此喜爱。心里惆怅又略略不安。听到他沉而急的声音催促道,“去你卧室。”
人鱼的身体多么难以被满足,以沫就常常偷偷对我说,她对自己的身体简直感到害怕,因为仿佛十个男孩也完全无法满足她。但对于我来说,郑警官和我一样贪婪,我们在各个方面都势均力敌,无论脾气吵架还是床上。虽然他伤了腿和手臂,但丝毫没有妨碍他和我把彼此折腾的心满意足疲惫睡去。
这样的好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我再懒得计较。窝在他怀里像窝在海洋深处,沉沉的睡过去。
然后让我来说说我最爱的两个妹妹。
以沫去看渡飞雪的演唱会之前,在某名牌时装店里已经遇到了她。当时她们俩身穿一模一样的一条裙子,见到对方都惊艳不已,遂引为知己。
她们的原话是这样的,“天哪,我以为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衬得出这条裙子。”
以沫回来跟我描述渡飞雪怎样的美貌动人,她挑衣服的品味怎样优雅特别,她们俩怎样的有共同话题时,我真担心她忽然告诉我她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幸好她没有。但是她跟我说她决定做模特,因为渡飞雪说她十分有潜质。我当然也知道她十分有潜质,以沫至今不知道自己在人类世界里脸蛋无敌身材完美这个事实。当然我也没有特别提点她。
因为私以为,美丽的女孩不知道自己有多美时才是动人和自然的。否则容易骄傲做作引人讨厌。
但如今已经有人提点了以沫,她大约再不肯安分的去学咏春了。她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异类应该越低调越好,但是她对待情爱的态度却非常让我欣赏。
据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超越物种的恋爱是没有好下场的。这个问问白素贞就知道了。
但我仍然没有阻止她的兴趣和意向。
假如不能追求自己所喜爱的,只低调行走在这个世上,那真是一点儿乐趣和意义也无。活两百年也等于是白活了。
所以我就很大方的为了她请了一个模特老师。老实说这老师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娘。以沫顿时好奇的转头问我,“姐姐,人类除了男人、女人之外,还有另外一种人?”
我顿时笑得肚子疼。幸亏,她问我的时候用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然而这个模特老师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他在心里小小声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笑什么,我的世界你们是不会理解的,哥已经习惯了哼!
艾沫儿白天一直虚弱的躺在床上。晚上我带她去深海睡眠。海巫婆的药丸也一直吃着。只是那个丑陋的女人越来越爱看着我们笑,仿佛我们是什么世上好笑的笑话似的。好在那条八爪鱼已经很怕我了,每次我一出现,它就装死。
张远虽每天看望艾沫儿,但这两个月的确跟他的搭档们呆在一起时间更长。尤其那个负责财务的小妞。
唉,我傻傻的艾沫儿,连吃醋都还不会。害的张远白白浪费心思,和那小妞在艾沫儿面前各种秀恩爱。真真看的我于心不忍。
但我没有办法,我不是命运大神,只能看着,由着他们去。
我有别的事情要着急。虽然我也知道,着急也是白搭。索性慢下来,耐着性子等。直到风轻云淡,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一条鱼很容易做到这点儿。
鉴于夫人的大人物效应,那把匕首已经成为全城瞩目的凶器。甚至茶余饭后成了人们的谈资。但这凶器也被赋予了一个美名:爱煞。
这个名字真是古怪有趣。我还特意查了下百科全书。
当我以科学的态度对待这个新名字的时候,整座城市却开始迷信起来,他们说情人们若是拥有了这把匕首,迟早一个会把另一个杀死。
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鉴于这把匕首上价值不菲的宝石,不久之后就重新流落民间,等待新的买主。
至于它是怎么从监狱从法庭上辗转流落人间的,不要问我,我不知道,即使我是个人类的时候,我也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反正据说它现在被某个不信邪的买走了。
于是大家又纷纷开始讨论,它到底被谁买走了呢,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生桃色命案呢。
反正我们三姐妹的日子依旧这样过着。
艾沫儿在生病。以沫在接受模特训练。我在受费查理那个变态的电话骚扰。
日子总要有个头的。我知道。
譬如我,最近就一直等待着周鲂上门。我风轻云淡的等得都快成干扁咸鱼了。这一点儿都不矛盾。对于人鱼琶沫而言,这一点儿都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