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东区监狱(1 / 1)
就在海天警署附近。一间很小的单身公寓,40平不到。
暖气开的很大,玻璃上结了一层一层水雾。
地板是白色格子的,一张单人床。床单黑白条纹,干净整洁,被子虽不至于像豆腐块那般工整,也绝对是我等凡民折不出来的。
床头正对的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一百多个枪支模型。非常逼真。当然它们是黑色的。
一个白色衣柜。在角落。
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张黑色电脑桌,一张黑色椅子。一个白色的杯子放在右侧。
没有其他了。他的世界简单干净,黑白分明。
“你喜欢白色?”我回转身问他。
他好像奇怪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脸上带着家里来了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局促感,“白色操作简单,清洗白色有很简单的标准。反正洗到发白没有任何污点就行。”
“你先冲凉还是我先?”我大大咧咧的直接问。
“你先去。”他又开始局促了,“我帮你拿衣服。”
男人恋爱时呈现出来的状态真是奇怪。
这种时候的郑彧让我怎么与初相识时那个着装落拓留着满腮胡须见面就同我吵各种不对盘的男人联系起来呢?
这个房间颜色如此清晰,太过整洁。与他身上那种天生的落拓和些微的粗犷极为不搭衬。我站在满面枪支模型的墙壁前,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头来。
他手上拿着一件T恤,一件厚毛衣,着迷的看着我,“这个背景,这样的你。”他说。郑彧没有那么擅长表达,但我知道他的意思。女人和枪。何况是琶沫这样一个女人。
我微笑,就在他面前一件一件拖光了衣服。一边拖,一边看他激烈的眼神,还有起伏的胸膛。
当最后一件落到地上,他已经不由自主走了上来。T恤和毛衣他随手扔到了地上。
“你以前看到我可是心平气和,一脸不耐。”我抬起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上,阻止他再靠近。
“我装的。拼命克制。”他握住我那根手指,双眸火辣的盯着我,“在你面前我不一秒钟也不敢分心,一点儿绮念也不允许自己多想。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每天都不由自主的想着怎么上你。”
他按住我的腰,把我拉进,一条长腿分开我的脚,站到了我双腿之间。他身上的味道开始让我微微晕眩,根本无力继续逗弄,只盼望他立即狠狠要了我。贪婪的人鱼。
“你找人整理了你的狗窝,一直开着暖气。你是有计划的。”我的声音已经沙哑起来,那里开始渴望开始发疼。
他没有说话,一只手解开沉重的皮带、配枪,瞬间落地,而我扯开他上衣,去摸我喜爱的结实胸膛。
他忽然抬起我的一条腿,一下子进来。我啊了一声,腰肢不由自主向后仰,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激的我浑身发颤,又疼痛又喜悦。
他担忧的看着我,仿佛怕弄疼我,但一分力度也没有减。他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他粗鲁一些。
疲惫过后安睡了大约两小时。醒来时浴室里传出水声。我内心欢乐满足。打量着这小小房间,也会想起曾经和梁家彬的那间蜗居。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
床头柜上有一只透明的小玻璃罐,里面放了几片闪闪的小东西。我拿起来仔细一看,墨绿色的小圆片,竟然是我的鱼鳞。
脑子里几个念头同时闪过,很快安定下来,等待美男出浴。
他就那么大喇喇的走了出来。身材高大结实,肌肉线条优美,这些都是我喜欢的。
穿了睡衣,钻进被子,拥住我。
“这些是什么?”我随口问道。
“不知道。像鱼鳞。很漂亮吧,墨绿色的鳞片很稀有,不像是加工出来的,在阳光下会有珍珠的光泽。”他摸着我的短发,“你为什么不留长发?”
我倒是很想告诉他,我的长发想要留长大约需要十几年,那个时候不知道我在哪里,还存在否,“你从哪里弄来的?”
“捡来的。”他本来摸着我的头发,后来变成乱摸,后来……
他是白洗了澡了。
我很投入,很享受。因为我明确的知道,这种快乐不会持续太久。但能够快乐的时候,谁又会有足够的自制去拒绝呢?
反正人鱼这个物种是不会的。
我们在他家楼下道别。
他换了便装,但配枪仍然带在身上。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也穿得很有型。我们没有话说,长久的拥抱,难解难分。
所有的爱情,最初都是这样缱绻。我经历过,我有经验。我仍然放任自己沉浸其中,这一点出乎我意料。我以为梁家彬已经为我上了重要的一课。
但后来我想想,也许我如此勇敢,是因为我如今拥有足够力量承担一切的好与坏。
“离费查理远一点。他是人渣。”他又叮嘱一句。
我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他恨恨的在我唇上吻一下,才转身离开钻进警车里去。
当天晚上我就见到了费查理。
他带我去东区监狱见佑铃。
至于费查理先生怎么打通了这条见面的通道,我并不多问,只一路跟着。
东区监狱是关押重刑犯和精神罪犯的地方。这座监狱的历史大约和这座城市一样悠长,甚至更加古老。它临着一座废弃的珊瑚岛而建,这座岛曾经是渔民躲避风暴的地方,如今早已被旧船充斥,后来更变成了倾倒城市垃圾的地方。
这里的海水混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
监狱陈旧的大门锈迹斑斑,车子在门口停住,下车步行。雾气很大,凸凹不平的石子路面,阴湿的水泥走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哀嚎,在监狱混沌的光线里像遥远的地狱鬼哭。
我和费查理悉悉索索的衣襟摆动声也能引起回想,令人内心略略烦躁。他走在我前面,神色平静如同会见老友,偶尔斜过头来看我,在阴湿晦暗的雾气里,更加美的邪佞。
在副监狱长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夫人的小麻雀。
她脸色苍白,仿佛受了重伤,坐在那里只有喘气的力气,连我们走进来都漠不关心,垂着头咬着唇。我走上去捏住她下巴,抬起她的脸。她甚至连看我的力量都丧失,眼底一片青黑。
初见时她的冷艳机警已经荡然无存。活生生变成了一只鬼。
我想她大约是内伤严重,监狱那些折磨人的伎俩,倒也耳闻过一些,他们技艺高超,能将人折磨至死却看不出一点儿皮外伤。我松开手,她又立即把头垂下去。
“我要带她走。”我对费查理说。
费查理笑笑,看向副监狱长。
“这可不行呢。她是上面点名要严加看管的重要犯人,让你们见一面已经很不易了。”
“你总会有办法。”我坐下来,决定开始谈生意,“那个人不过是想她死在监狱里,你当然可以安排她早点死。”
“这是一件冒险的事,我这个人一向很谨慎的。我明年也许就会转正。而且,你知道这个职位带给我多少……”
我打开手包,取出支票放在桌面上。
副监狱长看了一眼,用两根手指慢慢从桌子上滑过去。他的眼睛眯了一下,抬头看我。我知道他在等我开口。
“支票的有效期只有一天。所以您得尽快去兑现。”我慢慢说,“就此退休移民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买一座小岛,过得像皇帝,何必每日对着人间地狱。”
副监狱长裂开肥厚的嘴唇,呵呵的笑起来。看看费查理。又看看我。
费查理安详的坐着,一条长腿叠在另一条上,慢慢的说了一句,“这里的生活还真是令人怀念。”
第二天深夜小麻雀被送来的时候,真的仿佛死了一般。费查理带来的一个高个子白皮肤医生给她做全身检查。生病的人没有尊严,她被拖了个净光。
费查理色眯眯的盯着她的胸脯。然后抬起头来看我,“你比她大两个号。”
我想为小麻雀保留点儿尊严,于是离开这个泳池休息室临时改装的客房。费查理尾随我出来。
我尽量远离泳池走路。费查理却跟得很紧。他如此有压迫感的脚步,让我几乎担心自己会失足落进水里。
“你像在逃跑。”他在我身后说。
“时间太晚了,我要休息。”我飞快的回答。
“我的女王,你看上去一点儿都不累。”他已经追上来,一个转身站定在我面前,斜着唇笑看我,“而且,你还没有给我打赏。”
“我明天也给你一张支票。”
他伸出手试图握住我的手臂,我侧一侧身躲开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他的手安逸的停顿在空气里,一点儿尴尬也无。
如果我第一回合就被他唬住了,岂非太没面子。可我知道,我同魔鬼做了交易,他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我当然知道,你请求我不要太早挂断你电话。”我尽量保持微笑,“我已经答应了。现在我可以去休息了吧?”
他那只晾在空气的手,很顺势的转换成了请的动作,我昂首挺胸走到他面前,他侧一侧身放行。但他唇边始终斜着的微笑,让我感觉周身不适。
果然才回到卧室,电话就响了。
我接起来,很久之后才听到一个微弱绝望的声音,“别!别!不如杀了我。”是佑铃。
我攥着电话匆匆跑去,恨意在我胸口里蔓延。琶沫的脾气近来见长,这大约跟她的财富和能力成正比。
佑铃房门口,那个白种医生尴尬的站在外面,见到我,沉默无语。我打开房门,并没有锁。费查理撑着手臂双腿趴在赤果的佑铃身上,把手机放在她唇边,另一只手握在她的汝房上,尽情欣赏她绝望的神情。
“费查理。”我叫道,“放开他。”
他回转头来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差一点失声大叫他魔鬼。但我怎么能轻易认输。
“放开她,她受伤严重,一不小心就会死。你从不杀女人,你遵守游戏规则。”我控制自己的语气,“好吧,你想要什么?我会配合。”
“唔,”他的手继续揉了一下那团汝房,佑铃发出微弱又撕裂般的一声哭泣,费查理享受般的听着,“你知道的吧,我不喜欢主动的女人,我就是喜欢看她们不愿意的样子。”
“你尝试过主动的女人么?”我走过去了拉开了他那只罪恶的手,引着他下床,“如果没有,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销魂的享受?”
他看着我,顺从了我,仿佛阴谋达成。我知道,如果我不陪他游戏,那么他也不介意先享用一下佑铃。
“我的确没有尝试过。”他进我退。他身上散发着真实的邪恶之气,我浑身起了鸡皮。我不知如何真实的传达出我此刻的感觉,也许你可以想象在狭窄肮脏的小巷子里遇到一个把你逼到角落里的暴露狂,他虽然不至于要杀了你,但他简直要杀了你。
“也许你可以慢慢尝试一下。你想要多么懂得技巧的女人我都可以为你找到。我出的起任何价钱。”我抬头望着他,一只手挡在自己胸前。
“让我试试看,你有多大的力气挣扎。”他按住我就吻下来,一只手毫不客气的压在我胸脯上。舌头在我口腔里像一条虫子一样翻搅,他的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喘息。
这果然点燃了我的愤怒,把匕首狠而准的锸进了他的胸口,又迅速而利落的钯出,鲜血一下子迸了出来,喷到我的脸上。这倒把我吓了一跳。
费查理看着喷了我满脸的鲜血,苍白的脸上显出好奇而天真的欣赏,他微笑愉悦,兴奋像找到新鲜玩具,急切的吻又压过来,我嘴巴里瞬间充满他的血腥味。
胡乱的应付他,味同嚼蜡。女人就是这样,不爱一个人很难假装,身体自动不配合。终于我还是按住他的伤口,他在疼痛中停下来,迷惑般的双眸看着我,仿佛不知道我为什么喊停似的。
费查理沾了血更加美的妖异起来。这个变态顶着这张美丽的皮囊游戏人间。
“叫医生进来,处理下你的伤口。还有小麻雀,如果她死了,我就杀了你让你替她守坟。”我说。
他着迷的看着我——他的新游戏,惊险刺激美丽的新游戏,忽然抓住我的手,按在他那里,隔着单薄的七分裤。我用尽力气攥住了,听说完全可以以此捏死一个男人。我对这个魔鬼又恨又怕,不知不觉下了力气,如果他就此死了,也算死得其所。但他并没有被我捏死,而是在低沉亢奋窒息般的申吟里摄了。
我在惊吓之下,理智软弱下来,扬起这只手给了他一巴掌。这只手上甚至沾了他精业的味道。
他不偏不倚的挨了这巴掌,嘴角一斜,眼神却冷起来,“下次不要打我的脸。”
我强忍了拔腿而逃的冲动,冷着声音叫道,“医生,进来照顾病人。你现在有两个了。”说完我一步一步走出去,穿过泳池,抵抗人鱼想要逃进水里去的天性。终于抵达我的卧室。
有的人类比怪物还要可怕。他们只是被城市驯化了的野兽。
我真想立即带着艾沫儿和以沫逃回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