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 / 1)
从警局回家已经是次日早上十点。我筋疲力尽。张远也是。律师在门口几乎闭着眼跟我们道别。能得到如此尽责的律师,实在是一种幸运。
吩咐张远睡客房。跟准时到达的大学生家教道歉请他明天再来。然后给管家和看护放假一天。
以沫受伤的腿被白色绷带裹住。医生给她注射了少量安定,她睡得正熟。反正本来也是条单纯的鱼,有什么好担忧呢。
艾沫儿更加没有醒来,她的呼吸里弥漫着水果酒的味道。枕边几十颗珍珠,粉红,色泽鲜亮。配着淡绿色的床罩,真是好看。
我把她们的房间全部锁住。然后带着钥匙去了室内泳池。
脱光衣服,水面映衬琶沫冷艳绝美的面孔和完美身体。虽久居这皮囊,也忍不住赞叹她的美。一边哼一首歌,一边纵身跃入。
水底已深至地下几乎百米,足够徜徉。内心渴望无边际的海,但这片温暖的水也足以抚慰我。
不知自己墨绿的鱼尾何时出现。在那之前我已经睡着。
一直到晚上八点,三姐妹才在客厅里碰头。以沫已经拆掉了绷带,小腿光滑秀丽,看不到任何伤痕。
艾沫儿没甚表示,倒是我暗暗激动不已。
好少年张远已经做好了食物,布置好了餐台。
三姐妹歪在桌子上相互不说话,沉默喝汤。蘑菇忌廉汤。
张远也沉默不语。
我不知道这种什么也不问的好少年要走什么狗屎运才能碰到。
当然我听到他满心的疑问:幸亏昨晚我听明白了琶沫的话。以沫的伤口这么快就好多么神奇。她真跟那个男孩做了?艾沫儿呢,她什么时候才会开始有一点儿喜欢我……
我真想让他停止思考。这些嘈杂的想法其实有些吵。
跟以沫交换下眼神,相互笑笑。她当然也是听到了的。我们又一起看向艾沫儿。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知是装没听到,还是真没听到。无论哪种都非常有趣。
我跟以沫又一次对视微笑。
那种感觉的确很好很好。棒极了。以沫对我说。
下次不要让我替你收拾烂摊子才好。我回敬她。
姐姐,你也尝试过那美好的感觉吧?她又问,艾沫儿,难道你就不好奇?
修女说了,那种事要跟心爱的人做才有意义。艾沫儿终于说了一句。
是么,姐姐。以沫用求知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但是听到低着头的张远在心里说,她们如此安静,却好像一直在交谈。这是一种多么沉默的默契。
哦,那个男孩没死吧,难道他是我的真爱?我们曾那么愉悦。以沫最后说。
晚饭就在沉默中度过了。
张远很是疲惫,看起来他完全是为了照顾我们才勉强留下来。所以晚餐一结束,他就立刻离开了。
于是我们三个跑去恒温游泳池嬉嬉闹闹的度过了这个夜晚。
姐姐,警察没有为难你吧。细心的艾沫儿担忧的看着我。
只要我愿意出足够的钱,没有人会为难我。我忧伤的看着她,让你失望了,艾沫儿,这就是人类世界。
不,他们中也有善良与美,忠诚和爱。她反驳我。周鲂哥哥就是其中一个。
那只能是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诱惑不够大,亲爱的,我将亲自为你证明,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失望的世界。
为何你的心中充满仇恨又充满了悲悯,姐姐,我很担心你。艾沫儿趴在我怀里。
跟我们说说那个警察的事吧,你刚刚一直在想他。以沫在泳池里疯游了几十圈儿之后,过来搂住我的腰身。在水里,她看上去更加矫健美丽。
唔,我笑起来,那是一个不修边幅邋里邋遢严肃固执并且很讨厌我的家伙。
我不相信会有男人讨厌姐姐,哦,你是那么美。以沫夸张的大叫。
我也这么觉得。艾沫儿从我怀里抬起头,说完了又趴下去。
我当然记得他拷问我的样子。
眼神里掩饰不掉的鄙夷,仿佛他是翻身的杨白劳而我是可恶的黄世仁。我真怀疑他如何做到对琶沫的美貌视而不见。
他的很多问题都丝毫没有考虑到我是一位女士,简直是赤果果的嘲弄。
譬如,你知道对方未成年么。你身边一直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很难不让人怀疑。
譬如,用什么工具伤害对方的。
譬如,你去焦柳做什么。
……
当然我什么也没有回答。因为我一点儿也不想触碰他。
所以在我的律师来之前,他将我关进了一个铁栅栏里。是的,监狱。
我发誓有一天要把他的大胡子一根一根扯下来。
周鲂的婚礼也算在一片不大不小的喧闹和混乱里结束。
感谢以沫,虽然惹来了麻烦,但给周鲂制造点儿麻烦,我很乐见其成。
第二天第三天的报纸头条始终将周鲂与那桃色事件放在一起。虽然桃色事件的真正主角让我背了黑锅。
这种事情还不是越解释越让别人津津有味。
我最好有以沫的好心情:
“天哪,姐姐,你现在是名人了,全世界都要知道你了。”今天早饭时间,以沫开心的在餐桌上对大家宣布。
大学生家教和张远默默的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家教看我的眼神明显有所改变,不同于面试时候的惊艳,他现在对我或许十分惊讶。这都是拜以沫所赐。
第四天,沙发清洗清洁后顺利运到。不出所料,它们已不是当日在焦柳小镇让我惊叹的颜色了。褪掉了诡异与神秘,也无法恢复最初的鲜艳与单纯。清洁之后,它颜色淡雅轮廓洁净。
历经岁月与情爱的物件,总令人觉得可以散发出微淡的光。陈旧拙朴的布艺,放在华丽的起居室里,竟然一点儿也不突兀。
以沫和艾沫儿盯着沙发看好久,她们也都很喜欢。光了脚在上面走或是长时间盘踞其中。
这个时候,管家进来,说客厅有两名刑警。
于是三分钟后我第一次认真看了大胡子的证件:
姓名,郑彧。
真贴切。那个彧字多么像他的脸,固执的眉毛偏执的嘴角古板的表情多须的面庞。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这张脸简直是过期作品。
证件照稍微年轻。没有大胡子。并且……英俊。
“又见面了。”他说,“你有一个随叫随到的律师,我猜想你很富有,但今天所见,仍旧超出了我所想象。”他的语气充满不认同,仿佛我的家里倾注了奴隶的血汗。难免,随后陆续出现了上茶的管家,上点心的佣人,推轮椅的看护,带课本的外教,检查安防的保镖,最后张远带律师一起进来。
大学生家教进客厅取自己的教材。
客厅里霎时热闹非凡。
“既然你的律师来了,现在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吧。”他生硬冷淡的说。
我对他对待我的态度十分困惑而好奇,由于他太过明显的敌对,我也跟着十分排斥起他来。
“11月8号,你去了焦柳镇。”
“是的。”
“去哪里做什么?”
“观光。”
“你去了一家咖啡馆。”
“是的。”
“你进去做什么?”
“我看中了里面的一套沙发。”
“你见到了咖啡馆老板娘于璇姬。”
“是的,我见到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是她最后会见的人。”他抬头看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头记录。
“这个我并不知道。”
“她失踪了。”他语气已经开始愤怒。
“我很遗憾。”
“你们当时说了些什么?咖啡馆的闭路电视显示你们在聊天。”
“讨论沙发的价格。”
“没有其他了?”
“哦,我说我很喜欢她。”
“鱼琶沫女士!”
“郑彧刑警。”我安慰似的拍了拍律师的手,他半站起来又坐回去。
“你能严肃回答我的问题么?”他接着开始问。
“可以。”
“你们当时还说过别的话题么?”
“没有。”
“希望你能了解到这件事的重要性,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只是看上了沙发,跟她讨价还价,然后买下了。”
“你特意跑去一个小镇看沙发?”
“我特意跑去一个小镇,然后不经意的发现了我喜欢的沙发。”
“你没有坦白,鱼琶沫女士,你跟张远去了焦柳监狱,探访了犯人徐甲。你在寻找一把匕首。”
“呃,是的。”
“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说?”
“你一开始也没这么问。”
“我们在咖啡馆储藏室的冰柜里发现一具女尸,死亡超过十天,是咖啡馆工作人员,跟随于璇姬多年。”
“唔,幸亏我没有喝那里的咖啡。”我用手指梳理一下短发。它们没有一点儿要长长的迹象。
“今天早上,在富豪酒店,一位男士被发现死在酒店室内恒温泳池里。他叫温闻泉,28岁,本市著名小开。于璇姬与他交往过几个月。”终于另一名刑警开口说话了。
我往嘴巴里塞了一块刚烘制好的小饼干,酥脆香口。
郑彧对我的态度很不满,冷冷淡淡的瞟我一眼。“他死于胸口的致命伤,经测量是一把小型匕首。但凶器不在现场。”
“一大早听这些,不是很令人愉快。”我说。
“希望您能协助。”刑警眼神真诚,比郑彧好多了。
“抱歉,我只是买了嫌犯的沙发,对于其他,了解的并不比你们多。接下来请跟我的律师谈。”
沉默突然降临。
我没有理睬,起身回了楼上起居室。
以沫和艾沫儿正翘首以待。她们对客厅里发生的一切都异常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