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含冤入狱（1 / 1）

从监舍至县衙门口也就四五十来步的距离，一身镣铐的柯远慧走得异常艰难 。他赤脚踏在青砖路面上，风裹着雨后潮湿的气息阵阵袭来，因连日来的高烧和狱卒们的非人折磨，此刻，单薄而虚弱的他感到脚镣和地面竟透过肌肤传来一股股慑人的寒气，他横身疼痛，虽值六月却冷得瑟瑟发抖。双手被一左右两衙役架着，一路忍受着呵斥和侮骂，他一直昂着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到了县衙门口两衙役粗鲁地拨开拥挤的人群，在堂前一把将他摁倒在地。

县令王思乾是认识他的，对他们父子出神入化的画技也颇为佩服，自己虽不懂画，但时常附庸风雅地在品心斋买些名人字画用于巴结应酬。他看见柯远慧仍旧昂首不跪，一脸的轻蔑与无辜的样子，不由大怒，喝道“ 柯远慧，你为何见到本官不跪？”

柯远慧断道：“你们错抓好人，不分清红皂白，反倒要我跪下叩头，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

“那你是不知罪了？”王思乾一拍惊堂木，碰翻了案边的茶杯。

“我一个安分守已之人，何罪之有？”柯然慧不禁愤然。

“我看在人证物证面前，你还敢不认罪！传证人钟有贵!”王思乾气急败坏地吩咐手下。

被衙役带上来的知雨楼徒弟钟有贵拿着一面扇子，拍着胸脯上前道：“刘老板死的当天一大早，我见柯远慧与刘老板路过我们的院子，我便与他们打招呼，刘老板说是请柯远慧去他家看一幅古画，说是范宽的值钱得很呢，，还说让我们师父给他备一个扇面给他，本是讲定中午来取的，可到了撑灯时分还没见他来，师父就命我给他送去。我一推开刘老板书房的门就发现他死在太师椅上，地上还发现了署有柯远慧名字的一把檀香扇，看！就是我手中拿的这把!我听刘府的管家说当天刘老板一直和柯远慧呆在书房，并未接待过其他客人，很明显，杀人者一定是他！”

“刘府管家张其仁，钟有贵所说是否属实？”

“是的，大人!而且我们还发现我们老爷的那幅古画也不翼而飞了!”张其仁大声的说。

“这么说这是一场杀人劫财的大案！柯远慧，你该知罪了吧？”

“你胡说!大人，当天我看了刘老板那幅画以后，于中午时分就告辞了，刘老板之死根本与我无关，我更不曾拿走他的古画，至于说那把扇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手迹，很明显摹仿得非常粗糙!钟有贵！你昧着良心诬陷好人，想来你一个小小伙计又与我无冤无仇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故意栽桩陷害于我？柯远慧见到钟有贵手上那把酷似与俞梅晓定情之物的扇子，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对!他们血口喷人!真正的扇子在我的手里，他拿的是一把膺品！不能相信他们！”屏风背后俞梅晓不顾俞梅芬的阻拦，拿着那把定情之扇冲到堂中，指着钟有贵的鼻子怒气冲冲地说道。

这时人群中发出一阵骚乱，人们看着两把同样的扇子议论纷纷，看看画中的人物又看看俞梅晓，猜测着其中的究竟。县令王思乾有些慌乱地连连敲击着桌子大声说：“肃静！看来这真假两把扇子还是要请行家来鉴定，本城经营书画的行家除了品心斋还有知雨轩嘛，请贾方禄画师！”

一直围观一旁的贾方禄忙一脸讨好的向王思乾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对俞梅晓道：“就我看来这扇子上所绘女子的酷似小姐芳容，白小姐可否给我们说说这扇子的来由啊？”

俞梅晓大胆而坚定地望着柯远慧象是在对他说：“这扇子上的人是清明节那天柯公子画的小女子，我倾慕公子才艺人品，公子又慷慨相赠，就一直收在身边视为珍宝！”

王思乾恼羞成怒，他万万没有料到一向逆来顺受，衿持谨慎的的俞梅晓会当场作证，还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坦露一个有辱门风的私情，他一拍惊堂木，厉声道：“看来，你与柯远慧素有渊源了，以你现在的身份怎么能为他作证？说你的扇子是假的恐你有所不服！现在，请钟画师当众鉴定，一辨真伪,免得说本县冤枉好人！”

贾方禄拿过两把扇子，眯着眼睛故弄玄虚的摆弄了半天，胸有成竹在说：“溳水这么大一个县城就我们两家经营书画，作为同行，我对柯远慧的手迹还是很熟悉的，经我的仔细观察，俞小姐的那把扇子确为伪造！我想俞小姐年轻气盛，又救人心切，只是一时冲动犯此大错，实为情有可原，求大人宽恕！”

贾方禄这番颠倒黑白，投机陷媚的表演令柯远慧心里顿时豁然开朗，想想平时生意上的竞争使两家也偶有过结，想必他是早已嫉恨在心，原以为他只是个小人而已，没想到他竞如此毒辣，不由得心里愤恨难平，他不顾左右衙役的阻拦冲向贾方禄，双手扬起镣铐向他狠命击去，可衙役们眼疾手快一轰而上将他的摁倒在地，随即县令命人将他押往监牢，留待秋后处决。

俞梅晓看到这一切，想上前阻拦却被大娘和俞梅芬死死拉住，当时心如刀绞，悲伤过度竞然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