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祸从天降(1 / 1)
一大早,熙熙攘攘的人群就挤满了溳水县城的南街。这是城中最为热闹的地方,南街的两边诸如糕点铺、绸缎庄、药铺等一应俱全。紧靠商铺的街面上两行一字排开的是一个个琳琅满目的小货架,有卖剪纸的、面人的、绣花丝线的、风车虎头鞋的……接着从最南边的清风楼旁的雷公桥一直到对面的柳丝巷则是供应着全城每日之需的菜市场。如此繁华热闹的小城每天吸引着方圆数十里的人们。
六月的骄阳此时已日上三竿了,由地面蒸腾而起的雾气久久地徘佪在大街的上空,和着人们的喧嚣和凫凫炊烟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在网中的人们全然不顾那正在加剧着的炎热和烦燥,无休无止地进行着讨价还价的交易。
这时,在攒动的人群中闪出两张鲜活而甜美的少女的脸,年龄稍大的少女一袭浅灰兰的衫裙,面若桃花,身材绰约宛如出浴仙子,她正是俞家的三小姐俞梅晓,紧随其后的是便是丫环小倩。她们来到一个摆满各色丝线的货架前,仔细地比较丝线的质地,讨论绣品所需搭配的颜色。
“不好了,清风楼的刘老板被人杀了,好惨哪!”突然,不远处的清风楼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尖叫声。俞梅晓吓了一跳,拉着小倩的手走近清风楼想看个究竟。只见知雨轩的伙计阿贵站在大门口大声地向围观的人们描述着刘老板遇害的惨状。此时清风楼内外乱作一团,哭声,吼声,叫骂声和人们的喧哗搅得让人心惶惶。俞梅晓心想清风楼的刘老板一向为人和善且仗义疏才,怎么会突然间遭人毒手呢?昨天还听柯远慧说过给刘老板鉴定古画的事,怎么今天就…… 这事真出的蹊跷。
沿城中正街向北走有一条横穿大街的小巷,品心斋正处于十字路口处的西北角。一栋独具一格的二层木楼玲珑雅致,清新古朴,一楼正大门挂着一块红木匾额,上面翻飞着似鲛龙出海的几个苍劲大字“品心斋”。从两侧对联的笔法来看应是出自一人之手,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品心斋老板柯士达的墨宝。
柯士达不是本地人,大概在十年前才搬到此地,没有人知道柯家的来历,也没有人穷根究底地去询问,不过他们从心底里钦佩柯家父子的绝技:他们画得一手好画,无论飞禽走兽、山水鱼虫还是人物肖像在他们的手下均是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另外他们还有一手绝世技艺就是书画鉴定,不管是哪朝哪代,时隔多年,任你摹仿技术再高超,只要经过他们的三招便会真假分明,分析得让人心服口服,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三招就是一摸、二看、三闻,其中奥妙非常人所能通晓。少主人柯远慧深得其父真传,才气过人,后劲十足,又长得儒雅倜傥,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就在城内小有名气。时下恰逢盛世,各业大兴,这品心斋整日是门庭若市,不少慕名者常常来自邻县他省,甚至远自京城。
品心斋的一楼主要出售柯氏父子的画作,以及一些珍藏的古代名家书画,二楼是画友们品画鉴画,赋诗作对的雅集之处,这里布置得格外清静而雅致。此刻,柯远慧正对着写生的小稿,聚精会神地给绸布庄老板***的母亲画像。突然,一楼传来一阵嘈杂声,随后听到一群人疾踏木楼梯的咚咚声,不一会两个彪形大汉上得楼来,不由分说一上前就反剪着柯远慧的双手五花大绑地要将他带走,全然不顾他的辨解和质问。柯父气喘嘘嘘地赶上来,一把拖住二人气愤地说道:“二位公差,我们可是本分守纪的生意人,我儿究竟身犯何罪?你们这样不分清红皂白的乱抓人,还讲不讲天理呀?”
“有人状告柯公子杀人,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最好不要干扰公差,否则,我们可不客气了!”
“我儿子品行端正,且整天忙于生意,又怎么可能去杀人!这不是很荒唐吗?你们不要诬陷好人!”柯士达上前挡住楼梯的出口,坚决不让他们带走儿子柯远慧。
“算了,爹,老天自有公理,只要有证据说明他们抓错了,就会放我回来的!”柯远慧生怕他们伤着了父亲,无奈地说。可没想到的是不等他的话说完,这二人怒目圆瞪,恶狠狠地一脚向柯士达踢去,柯士达毫无防备,惨叫一声,从楼梯口滚了下去。柯远慧被眼前的一幕布惊呆了,他发疯般的想挣脱身上的绳索,可毕竟是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满身鲜血的父亲,一腔悲愤地被公差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