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年少的梦(1 / 1)
影子在洞壁上闪烁,柴火摇逸,越来越小。他躺回原来的地方,身上的伤重新包扎过,用的是他的中衣。释的头发半干,背对着他,裸着上身坐在火堆前,成布条的中衣内衣和完整的外衣搭在木架上烤。
释并没有离开,这样的认识让红王感到温暖。
“噗”,渺小的火焰熄灭,山洞陷入黑暗,寒气也开始凝聚。
“冷。”在黑暗中就连细小的声音都刺耳,尤其是自己不想听见的。
释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如果红王下一句是“上来给我取暖”,他可能就会一拳凑过去。
“冷,嘶。”只有断断续续的细细的呻吟持续着。
等眼睛适应黑暗,回头看到红王还在昏迷中。被这个混蛋刺激得头脑发热,冲出去将整个人浸在寒塘里才恢复理智。他只出去一下,这家伙又给他拖着一身伤跑出来,搞得伤口再度裂开。花了很长时间给他重新包扎伤口,弄得自己又是一身血污,等清洗完夜晚也降临了。
崖底的温度偏底,到晚上就更冷了,他捡的柴火已经烧完。释只能将红王的外衣盖在他身上,希望能顶上一阵子。
“冷,很冷。”
原本还能撑住的释被他这么念着,也觉得越来越寒冷了。自己的外衣没有干,半湿的衣服再盖上去只会加重病人的病情。
释告诉自己:他不是担心红王的伤势,他只是想红王早日康复,可以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是为自己着想才给他取暖的。
王八蛋,体温比他高还喊冷,接触到热源,紧绷的弦开始放松,几天没合夜的释很快就睡去。
释很怕冷,年少时一到冬天,就会厚着脸皮和他挤一个被窝,两人总会在床上扭打一番,技不如人的他被释手脚缠着被迫当暖炉,就像现在。不同的是释避开了他的伤口,而他现在是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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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跌落的地方应该是大型地裂缝的底部,能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就宽度就有几百米,但抬头能看到的天空就只有那么一线宽,还要是正午半空没有雾气才能见到。底部的植物长得还算茂盛,但四周山体上就零零落落少得可怜,以他的能力根本就上不去。
而能带他上去的人
“释,鱼烧焦了。”只会坐在山洞里差遣人。
释青筋冒出,只知道喊就不知道翻一下吗?
身为贵族从小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初到学院的时候会对着生鸡蛋直接咬下去,蛋清溅得四处都是,还有脸责骂食堂的厨师拿臭鸡蛋给他。对这种生活白痴,他别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
抱怨归抱怨,一听他的声音就飞快跑回山洞。
看看手上的青果子,再看看释手上美味的鲜鱼,红王像被人虐待的小孩:“我不要吃青果子。”
释扔给他一个红果子。
“我要吃鱼。”他可是一直盯着火的,为什么他没有份啊?
白痴,伤口没好就想碰鱼腥。
白他一眼,释拎着鱼出去。
红王咬着果子控诉:“释不公平,那鱼我也有份的。”
有份也不给你吃。
“释没良心。”
到嘴的鱼塞不进去。
“释虐待我。”
妈的,释咒骂一声扔掉鱼,进去陪他一起啃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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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血红,只看见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和少年时期的释。
他走进释的梦里。
女人用沾有鲜红血的手摸着释的脸,在上面留下三道血痕。
只听那女人说道:
“释,要照顾好弟弟们,要保护好他们,知道吗?”
释这时候几岁?一百二十岁,还是一百三十岁?你不知道没到一百五十岁即使身体长成大人模样,内心还是一个孩子的吗?
“释,以后就是城主了,接替大爹爹的位置,要打理好桑雅城,知道吗?这里是你爹爹们的心血,有娘的记忆。”
那你们死那儿去了?
“想看释的成人礼。释,记得妻子也是家人。”
什么?那个他第一个想杀的女人是释的家人,那他怎么办?他又是什么?
他看到释最深处的记忆,那是一个孩子的哭泣,一个孩子的坚强。对过去的伤痛,对未来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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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盖同一件外衣。
红王的手不老实地动来动去。
抓住其中一只,释沉着脸:“叫你不要动还动。”
“可是很痒啊。”
“伤口结痂哪有不痒的。”王的恢复能力果然惊人,照这样下去,两三天后就可以离开了。释建议,“你就不会做点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盯着线条优美的脖子,视线不敢往下移。红王困难地咽下口水,他是很想做其他的事情,但问题是如果他真的做了的话,他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释了。
“释你不知道那些老头子有多可恶,不准我这个,不准我那个。”苦水积攒了百年,而眼前的人是唯一会听的人。
权位越高,责任也越大。一个城主有时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更何况是担负着整族兴衰命运的王呢?
红王任性道:“我们七天后再上去。”看释的脸色不对,又加上,“好不好?”
释沉默。
桑雅城是否安全?现在又是谁在担任城主的职责?家人是否安全?濑有没有回来?
“以前你不是带我逃学过吗?”红王不容他犹豫。
“明明是你想出去玩。”
“现在我想给自己放假。就七天,我是迦,你是释。不再管什么红族和蓝族,不用去烦七王之战,把责任的包袱放那么一下下,只休息一会儿再背上,这样我们才可以走得更远。”清楚地知道彼此的渴望,红王诱惑着。
“让我们把年少的梦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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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梦三天后被迫结束,因为已经有人下来接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