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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2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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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当晚,白蔹就向白少陵问起萧澜葬身之地。

白少陵疑惑道:“这许多年你都不曾在意过,怎么突然想起的?”

白蔹默然。

白少陵早已追问过凌霄寒白蔹面上伤痕,也知她在苗寨山谷受伤之事,但有些细节,白蔹对凌霄寒都不曾讲,当日在那谷底种种绝望种种热念,此刻也无法对白少陵明说;但对着最亲近的义父,也不愿编个借口搪塞。因低了头,将那本册子反复摩挲。

白少陵盯着那册子半晌,也就不曾再问,走去桌边将那处山谷附近的地形画成一幅小图,吹干了墨递过来。“我过些日子还要远行。山中虽然清净,但药饵递送不便,水箐镇有处庄园是白家的产业,离药堂也近,你再将养两日,便往那里去住罢。要去寻你父亲,也不急这一月半月的,遇事多想想你母亲,保重着些。”顿了顿,将手放上白蔹头顶轻轻摩挲,柔声道:“便不为你母亲,也好歹为着我保重些。你们一个一个,都走得这样无情……”末尾一句,声音轻得几乎模糊。

白蔹愕然,抬眼去看,白少陵垂眸静立,眼底是掩不住的伤感,勉力勾唇笑了一笑,转身走出门去了。

白蔹瞧着他不胜萧索的背影,惯来挺拔的脊背也有些佝偻了,步履略带蹒跚,在门口一晃就离了视线。不多时,那熟悉的孩童吟唱般的箫声响了起来,沉郁哀伤。

白蔹将地图仔细折起,夹在册子里,抱在怀中,倚着床头细品箫声。凌霄寒轻手轻脚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环抱住白蔹,将头埋入她怀中。白蔹觉得少年的手臂环在腰间,细细地颤抖,心里微微一动。自那日险死还生以后,凌霄寒一直沉稳冷静,直至今日,才将当日心中恐惧稍稍泄漏了一丝。

白蔹苦笑着拍拍少年的脊背,心中暗道:“阿寒身后,向来不大将生死放在心上,如今看来真是大错。白蔹一身,尚要为许多人保重呢。”

几日后,白少陵将白蔹安置在水箐镇白家庄上,孑然一身又不知向何处去了。

白蔹住了两日,陆陆续续又来了三拨人马,竟是今年里许下还不曾登门看诊的那三家病人。

白蔹大为意外,直到安置了人,初诊已毕,还没回过神来。能请白蔹看诊的人家,非富即贵,怎么就肯移驾到这么一个小镇子上来了?

凌霄寒偷偷笑着跟她解释道:“你醒的那日,白前辈就传出信儿去,萧家的人亲自上门接的。还许诺只要病人肯来此处,不但诊金分文不收,定金原数退还,并一应用药都由双玉堂供给。就算这些人家不稀罕沾些便宜,也不能不卖萧白两家的面子。”

三人并在一处,倒是省了许多麻烦,凌霄寒医术已经大成,白蔹一边指导着,出不了什么舛错。这一单,不但白蔹的招牌没丢,连着凌霄寒的名号也响亮了许多。

一边治疗病人,一边自己将养,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多月,三个病人都各自开了丸药,一拨一拨打发走了,白蔹自己也好得差不多了,收拾了包裹,带着凌霄寒,往泰州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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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棣是个秀才,万年不第的秀才。从二十四一直考到四十八,熬死了爷娘,熬跑了妻子,熬光了田产……最后一次变卖了祖屋凑足了盘缠,前往省城背水一战,落第后,就再也没回去。

他在城外一所庙宇里借宿,夜里帮和尚们抄写经文以抵宿资,白天就着城郊官道旁一家茶水铺子里借张桌子,摆了个测字的摊子,做得却是帮人写信抄书的生意;偶尔碰上个外路人,仗着读过几十年的书,又跟和尚住得久了,也能掰扯得头头是道。

若是不出意外,罗秀才的后半生大概就要如此过下去了,写信抄书糊口,偶尔诳个外路人赚点考资,每逢大比之年拿去入场,落第回来接着测字。

这一天,罗棣看见一个人。

城郊官道,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这一日,正是夏末秋初的时节,正午时分太阳烤死马,路上一个人影也无,茶铺老板托罗秀才照看铺子,自己奔回家去午休,就连罗秀才自己,也趴在张桌子上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有人缓步进了茶铺,朗声唤道:“老板,来壶凉茶。”

罗秀才坐直了身子,半梦半醒盯着客人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客官,测字不?”

来人还是个少年,纤细修长,眉清目朗,若是身量长足,应该是个高挑挺拔的男子,藏青色箭袖,腰别短剑,薄底快靴,左手里捏着一顶席帽,应是进门时刚摘下来,眉眼细细长长,笑起来很是温和:“怎的这处不是茶摊?”

罗棣拿手抹了把脸,醒了醒神,笑答:“老板此刻不在,托山人看着铺子。”一边将他那测字占卜写信抄书的招牌指了指。

少年在桌边坐下来,席帽搁在左手边,右手宽广的一幅袖子覆在桌角,微笑婉拒道:“在下与人有约,在此地等候,只需一壶凉茶解渴,不敢劳烦仙长。”

罗棣心中猛省。自这少年进门,他就觉得有哪里奇怪,此刻方想明白,这少年左手箭袖紧扎利落,裹着纤秀的一支腕子,右袖却长大广阔,直盖过指尖。罗棣来来往往阅人无数,却头次见江湖儿郎这般装束,不因不由就想看看他右袖之下是何等情状,才脱口而出邀他写个字来测。

罗棣此刻已然清醒,心里那点子好奇越发热烈,一边拎了壶倒茶,一边赔笑道:“这位小哥,”他因这人才是少年,言语称呼也稍随便了些,“此处凉茶是十五文一壶,在下测字二十文一次。山人今日里尚无生意,小哥左右无事,测个字帮忙开张,我请小哥喝茶可好?”

少年歪头略想了想,笑道:“就这样罢。”

罗棣连忙将测字摊上纸笔取来,那少年右手抚平纸张,身子伏得极低,眼离着纸面五、六寸,左手提笔,端端正正写了个字。

他这番动作,右袖翻起,露出手来,也是纤秀的一支腕子,手指修长,只是拇指却齐根断去。

少年写完,听罗棣半晌没言语,不觉抬眼去看,一脸疑惑。

罗棣咳了一声,问道:“我看小哥目力不大好,敢是读书太过损了眼睛?”

少年冷不防被问的一愣,随口答道:“非是如此。我自幼目盲,十岁时得遇家师,才见光明,近处也如常人一般,只是不能看远。”

罗棣忍了又忍,终还是忍不住道:“我瞧小哥行动做派,也是个读书种子,既然有此奇遇,便更该珍惜,发奋应考,求个光耀门楣。做什么去学江湖游侠,舞刀弄剑,好勇斗狠,以致肢体伤残,功名无望。”

罗棣于功名上蹉跎太久,已是魔道了,见了什么人都要想着科考。这少年文雅秀气,虽是左手用笔,一个字也写得挺拔遒劲,力透纸背,却因为肢体伤残,连应试也不能够,不由就要替他遗憾。

少年人被他一番话说得糊涂,瞠目良久方答道:“仙长多虑了……在下年幼时便已伤残,又是目盲,本也不曾读书,更不曾想过功名。后来跟师父做了铃医,为着山路多有野兽,才配刀剑以防身,也并不是江湖人。”一边说着,自袖中摸出个虎撑来托在掌上。那虎撑黄铜铸就,被把玩得莹润光滑,显是多年的老件。

罗棣闹了个大笑话,尴尬道:“原来……是位小先生……失敬,失敬。”一边又找话圆场道:“小先生这等气度,令师也必是医中国手。”

这少年自是凌霄寒,他与白蔹一路行来,寻找萧澜坠崖之处,这一日因二人要分头打探些事情,便约在城郊官道茶铺会合,凌霄寒先行到了,便遇上这么一位奇奇怪怪的测字师父。他素日听白蔹讲起往事,道苏辕是天底下头一位爱拿想象当现实的人,没想到如今也碰上一位。听着罗棣圆场,心道:“我若说出蔹姐的名头来,怕不要吓你一跳。”也不接话,只笑着将才写的那字向前一推,道:“还请仙长解惑。”

罗棣这才想起本来要做什么来,赶忙低头去看,见纸上端端正正写了个“蔹”字。瞧了半晌,皱了下眉。他毕竟做这行久了,也学了些门道,如今一瞧这字,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因问凌霄寒道:“测字也要有个由头,不知小哥欲问何事?”

凌霄寒道:“寻人。”

罗棣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踌躇了阵子才道:“不知小哥要寻的人,有多久未见了?”

凌霄寒察言观色,想是测字的结果有些不妥,便道:“要寻的是位长辈,已有廿余载未得音讯了。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罗棣长叹道:“如此我便直说了。此字草下一个‘敛’字,乃是丧葬之相,只怕这位长者……小哥需得有些准备才好。”

凌霄寒默然片刻,颔首道:“多谢先生,小子心里有数了。若是……寻此前辈埋骨之处,却不知先生可有以教我?”

罗棣又将那个“蔹”字瞅了会儿,斟酌着回答:“需向草下寻。”

这话听着殊为无赖,既然是埋骨之处,自然是草木丛生,但他将“草”字咬得极重,并不说树木。这一下触着凌霄寒的心事,垂首敛目,若有所思。

两人一时无语,突听门外官道上蹄声得得,朝这边来了。

凌霄寒突然面上一红,伸手抢了桌上字纸,便欲藏起。那纸不曾裁过,老大的一张,凌霄寒一急,拔了腰间短剑,独独将“蔹”字割下,塞进怀里,这才松了口气,理了理衣襟,抬眼见罗棣目瞪口呆看着自己,不觉赧然一笑,道:“家师来了。”说着转身迎出店去。

罗棣大为好奇,不知这少年的师父是何等样人,也忙跟着走去店门,立着向外瞧看。

门外却是一个女子,帏帽素衣,侧骑在驴背上,身上斜挎口药箱,将将停了驴子,一跃而下,将缰绳交予凌霄寒。

罗棣见女子身段窈窕,年龄似是不大,竟是少年的师父,心中暗暗称奇。

凌霄寒将驴栓好,去女子手里接了药箱,说的却是:“问了几家,都说是泰州那边来的。”神情亲昵,不像对着尊长,倒像小儿女间密语。

女子也笑着接口:“我比你多问出些来,有人说最早是真武镇。”她声音略低哑,有点发飘,似是中气不足的样子;听声音不类少女,言辞间却也不像个师长。

罗棣先还忙着打量,听了这话,不由“咦”了一声,那师徒俩立时一起望了过来。罗棣连忙拱手笑道:“山人唐突了。泰州府真武镇乃是山人家乡,蓦然听到,不免惊讶,扰了二位,罪过罪过。”因又向铺子里让道:“天时炎热,二位先生何妨店中一坐,容山人奉茶再叙。”

女子也拱手还礼道:“不知是仙长故里,唐突了。”她还的是个男子礼。时下女子多有行男子礼者,倒也不足为怪,罗棣只觉这女子举止落落,心中暗赞。

三人进了店铺,罗棣斟了茶来,见女子已摘了帏帽,苍白的一张脸,两颊全无血色,这样热的天气里,唇上依然青白一片,暖不过来似的,右边面颊上长长一道瘢痕,自额角横贯眉眼,直拖到唇边。不是白蔹是谁。

罗棣先前听她说话,似有不足之相,如今见了容貌,越发惊疑,因踌躇问道:“怎么看先生……气色不大好,竟不能自医么?”

白蔹洒然一笑,道:“前阵子上山采药失了足,伤了筋骨,虽将养了阵子,总未大好。让仙长见笑了。”她是妇人装束,长发在脑后拢成一个髻,只别了根木簪,头上面上素素净净一样首饰也无,越发显出面上长长一条伤痕来。

白蔹不是美人,年纪也已不轻,面上多这么一道也不能令人格外惋惜。只是罗棣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仿佛对容貌全不在意般,大大方方亮在人前,举止动作一毫不带掩饰。

罗棣一时无话,白蔹静坐喝茶。罗棣见她右手动作颇不自然,想是伤势未愈,神情也有些萎靡,慢慢啜着茶,不大想开口的样子。

凌霄寒便代她解释道:“我们路过此处,见城中有新鲜乌头出售,且是蜀种,着实惊讶,因打探了一番,都说是从泰州真武镇来的,原来竟是仙长故乡?”

罗棣颔首答:“说是泰州真武镇,其实最早出在我们谢垛村,后来慢慢繁衍开来,才整个真武镇都有了。”

凌霄寒奇道:“素不闻江浙产乌头,历代医书也无此记载。”

罗棣便笑了:“早先也没有,后来有人在山上挖到两株,因是从未见过,就带了回来,村里并无人识得。因那蓝紫色小花生得可爱,就栽种在门前。后来邻家的羊误食了一株,醉死三天才醒,大家觉得不妥,就带去镇上药铺里,请老先生看了,说是乌头,且是蜀种,此地从不产的。药铺里便出价收购,一时多有人上山采挖了卖钱,还有远处村子的人移栽了去。说来也怪,这许多人采挖,那乌头竟是越生越多,移栽出去的也极易繁衍,渐渐的真武镇里都有了,但还是我们谢垛的乌头最地道。”

白蔹神色微动,突然插口问道:“这乌头初现,是哪年的事了?”

罗棣略思忖了下:“有十多年了吧。”

白蔹思忖了下又问:“谢垛离着回风崖……近么?”

罗棣笑道:“怎么不近,谢垛村后面是山,翻过山头就是回风崖。如今那里不叫回风崖了,因是乌头大仙显过灵,就改名叫乌头崖了。”

“乌头……大仙?”白蔹有点晕。

罗棣笑眯眯捻着胡子,狡黠一笑:“先生测字么?”

见他突然将话题带过,白蔹不由愣怔了下,但毕竟是江湖世情中打过滚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怀中掏出一把铜钱来,足有五六十枚之多,搁在桌上推过去,笑道:“医者每每逆天救人,强拧命格,便窥天机也是无益,不敢劳烦先生。倒是这些往事极有趣,我请仙长喝碗茶润润嗓子,细论个始末可好?”

罗棣瞅着铜钱,摇头笑道:“山人乃是测字者,并非说书人,些许往事……”

话未说完,却被凌霄寒打断。少年跟着白蔹多年,人情上已十分通透,当下执壶给罗棣添了碗茶笑道:“仙长方才请小子喝茶,小子也该回请才是。如今蔹姐出钱,小子借花献佛,仙长请用茶。大日头地里也不好赶路,左右无事,仙长就当闲话,大家打发时间可好?”

罗棣见他对白蔹并不以“师”相称,虽然意外,倒也并不多问,将胡子捻了几下,笑道:“小哥客气了。”一边端茶,顺手便将铜钱拢进袖子里,喝了两口茶,清了清嗓子道:“此事乃是邻家长辈亲眼所见,告知于我,如今谢垛村里也没几个人明白始末了。”

他仰了头摇晃了下,悠悠地道:“大概二十年前吧,我那时还未赴过童子试,祖上有间小屋,在谢垛村东口靠山路那,邻家是个铁匠铺。”

白蔹眉眼微微一跳,问道:“敢问仙长,回风崖附近有多少铁匠铺?”

罗棣笑道:“能有几家?真武镇统共也没多大,回风崖附近十几里,也只这么一家铁匠铺,主人家姓陈。因后山上有矿脉,陈叔时不时往山里去寻些矿石回来,偶尔晚了就不下山,在山中结了小小一座木屋,宿在那里。那天晚上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被打斗声惊醒,偷偷顺着墙缝往外瞧,见十几个黑衣人围着一个碧衣人,一个黑衣人喝令碧衣人交出什么东西来,碧衣人仗剑长笑:‘也要你有命来拿。’说着一剑取了那黑衣人性命。剩下的黑衣人各执武器杀上前去,碧衣人虽已遍体鳞伤,却依旧出手犀利,片刻间便又杀了两个,重创一个,只是寡不敌众,一路且战且退,渐渐退往回风崖山顶去了。那山顶是条绝路,尽头只有一片断崖,陈叔一辈子没见过死人,早吓破胆子,顾不上替碧衣人惋惜,见他们走远,连忙躲在床底下,窝了一夜。打斗声远远传来,果然停在了山顶断崖处,后来又时断时续响了半夜,天色泛白时,崖顶突然传来碧衣人朗朗长笑,渐远渐消,向着崖下谷底落去了。又过了几年,山上生了乌头,越往崖边就越密,有人顺着崖壁向下探寻,那乌头都是从崖下生长蔓延上来的,只是崖壁太陡,没人能下得去。大家都说当年落下崖去的必是乌头大仙,在崖下现了原形,生长了满山。”

白蔹手下一紧,几乎将端着的茶碗捏碎,凌霄寒小心翼翼瞧了瞧她脸色,又转头向罗棣道:“仙长所言,不像什么乌头大仙,倒像一场江湖械斗。”

罗棣冷笑摇头道:“陈叔在床下趴到天大亮才大着胆子出门查探,你们猜怎样?门外别说尸首,便连点血迹也无,除了草折叶落,便如从未有人来过一般。若非神仙精怪,怎能如此。陈叔先还以为是自己发梦,后来一路找到断崖,在草稞子里捡到一柄断剑,才知夜里所见非虚。那断剑我亲眼见过,不知什么材质,非金非铁,碧沉沉的。后来被几个来查案的官家买了去。”

罗棣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那来的官家品级着实不低,有几位乃是大理寺中人,却也不带人手,漫山遍野查了一遍,再无下文,也没见个官府通告缉捕文书,只临走时买走那柄断剑。若是寻常江湖械斗,哪里惊动得了这些人物。”

白蔹突然抖手抽出“观澜”递过去,向罗棣问道:“仙长所言断剑,可是这种?”

罗棣一怔,接过来在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摸了摸锋刃,抬头向凌霄寒道:“小哥那把……可否也借山人一观?”

凌霄寒看了看白蔹,见她微微颔首,便也将“临碣”抽出,递给罗棣。

罗秀才将两把剑摆在桌上左右比较,惊疑不定:“这……这分明便是,只是略小了些。此剑你从何处得来?”

白蔹抿了抿唇,一张脸上越发没了血色:“此乃先父遗物,因势打磨而成。”

罗棣倒抽一口冷气,看着白蔹恍如见鬼一般。

“当年前往回风崖查案的,是我叔伯。”

罗棣哆嗦了一下。

“先父离家时,母亲托他带些川乌种子回家,他一去,就是二十年。”

罗棣躲开白蔹视线,将头埋起来。

“我想,仙长并非为了赚两个茶水钱,才在这通衢之处,讲这志怪故事罢?”白蔹冷森森盯着他:“敢问仙长,那位陈前辈,现在何处?”

“陈叔……已作古十余年。”罗棣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他的铁匠铺子还在村口,现今是他女婿在管。”

罗棣突然爬起身来,提了“观澜”,自凌霄寒裁剩的纸上割了一幅下来,取笔沾了先前剩的墨,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吹干墨迹折好,找个套封装了,也不封口,递于白蔹,道:“先生往谢垛去时,烦请帮故友带封书信。”说完一拱手,径自回自己测字的桌边坐了,取本书来乱翻,再不理人了。

离了茶铺,一路上白蔹都有些恍惚,凌霄寒牵着驴,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两个人都心不在焉,这一走就错过了宿头,等到暮色四合,才发现置身荒野,无处可以歇宿了。好在两人都是行路惯了的,随便找了个背风平坦的地方,凌霄寒扶着白蔹下了驴。

白蔹见他衣襟里露了一点纸角,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凌霄寒也没想起来,顺手扯出,看了一眼,登时面红过耳,嗫嚅道:“先前……测了个字。”

白蔹就他手里看了一眼,见是个端端正正的“蔹”字,不觉笑道:“你的字竟写得这样好了。”

凌霄寒抬眼看了看,见白蔹脸上并无异色,松了口气,连忙道:“那先生倒也有些意思。”一边将罗棣的批语说了,一边仔细将字折好,揣回怀里。

白蔹垂着眼不知想什么,半晌道:“生火罢。”

生了火堆,两人将随身带的干粮烤来吃,白蔹就着火光将凌霄寒仔细打量,心里微喟。当年在远安县见到他时,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少年,展眼间已是这么大了。他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怀在胸口,到底是怎么一个意思呢?难道自己竟非是一厢情愿?白蔹痴长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竟连掩饰都不会了,直勾勾盯着凌霄寒,脸上神色变幻莫定。

少年被她盯得发毛,低了眉眼惴惴啃着干粮。按说白蔹是师长,不应该随便写了她的名字,但一想到她的名字揣在自己怀里,就觉得胸口热乎乎的,心一下一下跳得急促。

两个人各有心事,却谁也不敢开口,就这么别别扭扭,一直别扭到了真武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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