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密室•第一个密室03(1 / 1)
密室•第一个密室
03
池先生让令狐先扶着柳兰先回房间,又打发了老乌回到门房值班,这才走在我们前面,先往门厅而去。
阿黎在最前头引路,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池先生。她的眼睛张得老大,眸子在眼眶里发颤。我猜她一定想问池先生:“柴少爷的尸体怎么办?”可她什么也没有说。
池先生根本没注意到阿黎充满疑虑的表情,以冰冷的口气质问着柳桩:“你刚才在做什么?不知道你母亲和兄弟去世的消息么?”
柳桩点了只烟,嗯呀啊呀地应着,在池先生耳边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什么。我只听到“在睡觉”、“刚知道”这两句。
我们踩着凝重的脚步,刚刚穿进过厅,就听见大门口有人自言自语:
“唔!了不起!了不起的建筑!简直像跳进电影《德古拉》的场景啊!再加上尸体、雨水,绝妙的恐怖!哼,是不是来首曲子什么的,配合气氛,才更有意境啊?”说着,那声音自顾自哼唱起来,“两只老虎、两只老虎…….唔,这种曲子对遗属来说太不礼貌了,失礼失礼!”
我越听越觉不妙。
且不说跑掉跑得厉害的歌声,单单是这略带沙哑的男中音,和罕见的神经质说话方式,怎么好像……我有点担心地瞄了一眼前面的池先生。
果然,帅气的叔叔蹙紧了眉头。
“呀!各位好!”
门口的家伙一看到我们,立刻换上笑脸,“全家人出来迎接,实在不敢当哪!所以我擅自进来啦?我就是你们打电话找的N.K.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我叫白穆!”
听到他自报姓名,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忍不住拨开挡在面前的柳家众人,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的:
门口那家伙,有着一张中学生似的小巧瓜子脸,一双看似天真的大眼睛忽闪着整个儿世界都癫狂了的光芒;苍白的皮肤、无时无刻不吐出恶毒语言的薄唇、勉强一米七的身高,无论怎么看,他就是我爸爸同父异母的兄弟,是我那不着调的亲叔叔!
此时此刻,他穿了套笔挺的黑西装,白衬衫和黑领带全都皱皱巴巴;他双手套着白手套,头发和外衣上微微蒙了层雨渍。
我发现他的同时,他也发现了我,兴冲冲扑到我跟前,一把抱住我猛拍:“哈!这不是月朗吗?又长高啦?你爸妈还好吗?我爸我妈呢?”
我推开他,很是无地自容:“别、别忘了你来干什么!”
“噢,还真差点忘了!”他喜滋滋地退回原处,向柳家人滑稽地鞠了一躬,“各位,你们好?你们好!”说着的工夫,他又愣住了,目光直穿过众人和我,落在最后面的柳桩身上。
“咦!你不是柳柴大哥吗?啊啊!这儿原来就是你家呀?”
我叔叔惊讶着,向着被他吓了一跳的柳桩快步迎过去,“既然是大哥的家,我就更不用拘束了!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柳柴大哥!”他抓住柳桩的手,用力握了握。
柳桩一下子甩开他,露出之前那副厌恶一切的表情,眄视白穆:“搞什么?我不认识你!”
“嗯?可你明明就是……”
“叔、叔叔!他、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我赶紧说,“他们、他们是双胞胎!”我倒没想过叔叔会认识柳柴。
“哦,双胞胎?以前到听柳柴大哥提过几句。”
白穆捏着下巴思索地说。接着,他话锋一转,仰头看了看围在他眼前的众人,“既然这样,咱们就公事公办吧?尸体在哪儿?”
池先生狐疑地打量白穆,忧心忡忡地望向我。
我猜他一定想问:“这真是你叔叔?”不等他开口,我便回答他:“没、没错,他是我叔叔。如假包、包换!”
“真有意思。”柳柯呵呵地笑起来。即使给他老爸瞪了一眼,他仍掩不住笑意。
“好吧,请跟我来。”池先生无视柳柯的无礼,引领一行人返回客厅。
一见到香兰太太的尸体,我那不着调的叔叔就像捡了金子般眼前一亮。可他却很快摇了摇头,盯着尸体说:“不行啊?这是横死,我们不能收。”
我赶紧用手指戳戳他。他根本无视了我,快步走近尸体,对池先生说:“请允许我做个简单的尸检。放心吧,不会脱衣服,更不会解剖,只是稍微看一下。”
用不着池先生点头,他已经手脚利索地检查起尸体。
他看到香兰太太眉心的焦洞,也注意到被烧焦的右手,微微一蹙眉:“是枪击?他杀?”他回头询问柳家人,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张得更大。
没人回答他。
他又以目光询问了一遍,还是无人作答。
他咕哝了句什么,然后问:“另一具尸体在哪儿?”
“另一具?”池先生最先做出反应。
“怎么了?刚才打电话的一位小姐说,贵府上有两具尸体。另一具可否也让我看一下?”
池先生没作答,瞪了阿离一眼,后者知错地低下了头。
白穆注视着比他高了快两个头的池先生,又循着对方的视线看了阿离一眼,马上就明白了:“不方便?”
“不不,请别误会,事实是……”
“事实是,那个滚蛋的尸体不见了。”柳柯抢下话机,“不见了的话,当然没法给您看啦,‘叔叔’?”
“柯!”
“行了爸爸,我们瞒不住。”
柳桩站出来,瞥着比他矮了三个头的白穆:“你侄子跟我们一起,他什么都看见了,你问他。”
“的确、的确是这样。”我说,“尸体本来在楼上,但、但是后来,不见了。还有,叔叔,那、那具尸体,就、就是你认识的柳柴…….”
听到这话,叔叔顿时对我张大了眼睛。他的睫毛在发颤,他似乎不相信我的话:“柳柴大哥他死了?而且尸体还不见了?”不及谁回答,他哧地哼笑出声,“你们去厕所找了没有哇?他很爱闹肚子。”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玩,眼下甚至有点恶劣。幸好柳家人没表示什么。依旧是池先生领着白穆上了楼。他们俩肩并着肩,我们跟在后面。
我这不着调的叔叔一见到地板上的血渍,便几步跨进房间,跪在地上研究起那滩血渍,然后又把旁边的壁炉欣赏了好久。他甚至趴在地上,把头探进壁炉的烟囱里,往上观看。
接着,他很感兴趣似地将那柄□□把玩了一番,捡起火钳,在壁炉的灰烬里拨弄了两下:“大夏天还烧壁炉啊?唔,有钱人真叫人想不通。空调呢?老房子里没空调吗?”
没人回答他,除了柳柯的两声哼笑。
他根本不在意柳家人的冷漠,突然蹲.下.身,把壁炉里的落灰盖子从一片灰烬中钩了出来:“嗯?松紧带?夫人的睡衣也被烧了吗?”
这么说,刚才缠绕在抢把上的,其实是松紧带?
我隐约想起香兰太太那被烧焦的右手和睡衣袖子。也许是睡衣上的吧?我略感沉重地想。
还是没人回答白穆的傻问问,他又丢下落灰盖子,跑到窗子前的小圆桌前,把桌上每样东西摆弄了一遍。检查过桌子旁的椅子,他不忘趴在地板上看看椅子腿脚下的血滴。
“我说,你没看见这儿根本没有尸体?”
柳桩终于不耐烦地发话了。他抱起胳,盯着趴在地上的白穆,“你到底想干吗?别装得像个侦探!!”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白穆直起身,掸掸膝盖上的灰尘,“我没兴趣扮演侦探角色,不过是对工作本着负责的态度。也许电话员事先没跟各位说明,我们N.K.殡仪馆,只接收‘没有异议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