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密室•第一个密室04(1 / 1)
密室•第一个密室
04
雨持续到中午,式微。
事情未能妥善收场。
白穆拒绝接收柳家两具“有异议”的尸体,坚持等到警方介入后再做结果,而且柳柴的尸体尚未找到。不过介于天气炎热,他同意把香兰太太暂时安置进装有冷箱的殡葬车。
啊!原来这就是叔叔问家里人借钱买来的豪华车!说什么大干一场,原来是去殡仪馆做了尸体搬运工,还把家人凑钱为他买的车也租了出去。
看到那辆黑色的、挂有白色花边窗帘的长形轿车,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回家后该向爷爷和爸爸打个报告吗?家人也会和我一样头痛不已的吧?爷爷说不定会哭,爸爸一定对着墙壁破口大骂……
我苦闷地偷瞥了叔叔一眼,他正站在细雨里和池先生说话:“嗯?您暂时不想报警?我理解您的苦衷,但没有警方的书面允许,我们也不敢接收横死的尸体呀?哎,您不要请求我了……好吧好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谁让我侄子跟贵府认识呢?”
柳家似乎没有报警的意思,池先生始终没有同意。
早晨连串的可怕事件,让大家谁也没有胃吃饭口,即使到中午已经饥肠辘辘,仍然吃不下任何东西,除了柳柯和白穆。白穆是我叔叔,又碰巧是柳柴的大学同学,才被池先生邀请一起用餐。
比起昨晚,餐桌前此时多了好几个人,可就餐气氛比上一个晚上,更加凝重。兰小姐总算恢复了些精神,由令狐虎搀扶着就坐,还和白穆打了招呼,仍是一符病容模样。
香兰太太与柳桩的位置,像昨晚一样空着,却摆放了餐具。除此之外,昨晚的“第八个空位”,照旧摆了餐具。
阿梨从左手边开始,给众人逐个儿上菜,照旧给“第八个空位”添了菜,然后从众人身后悄然走过。走到香兰太太的座位后面,她用目光询问主人位上的池先生。
我看见池先生轻轻点头,阿黎便给香兰太太的空盘里也添了菜。走到柳柴的位置时,她同样给柳柴的空盘里添了菜。
这一刻,我似乎有点儿明白了:这不是仪式,是遗属对家中逝者的一种纪念方式……
正当我这么想,坐在我旁边大嚼牛肉的叔叔突然发话了:“啊,对不起!那三个位置是留给谁的呀?”他也注意到了“空位”。
柳家人给他的问题吓一跳,无一不愕然地朝他投去复杂的目光。他被他们盯得有点尴尬,讪讪笑了:“怎么,不该问?”
我赶紧在桌子下踢他一脚,示意他别再多嘴。而他完全不了解我的苦心,厚脸皮地追问了下去,还用餐叉指着其中一个空位:“这——是为了纪念他们吗?假装他们还活着?可数目对不上啊?多出的第三个是给谁的?贵府夫人、莫名失踪的柳柴大哥,除了他俩,还有谁呀?”
他似乎仍不相信柳柴已死的事实。
柳家人面面相觑,不肯作答。只有柳柯冷冷哼笑着说:“除了鬼,还能有谁啊,叔叔!”
“鬼?”
……鬼……
我立刻想起那站在阳光中的无头婴儿……这么说,柳柯他其实知道?
“嗯,这个家里呀…….”
“柯!”
池先生怒不可遏。
柳柯立刻闭上了嘴。
“怎么了?为什么不让他说完?”白穆大张着眼睛看向池先生,“这家里住着鬼吗?”
“喂,我说你小子,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柳桩抢在池先生之前起了身,“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外人!”
多事的叔叔真活该!连我也觉得好丢脸。
而当事人只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总管不自己的好奇心,真难办。毕竟身置这么的建筑当中……”
午后,雨又转大成暴雨。
从就近小镇上传来消息,此地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柏油路被大量雨水带来的泥沙阻塞了,暂时没办法通行。
古堡一下子被外界孤立起来。
叔叔被迫留下,应他的要求,和我住在一个房间。
如果道路至明早还不能清理干净,恐怕我得在此地多做逗留了。我不愿如此。
傍晚,我们在柳柯的陪同下回到三层客房。兰小姐比我们更早回去休息,柳桩还没还吃完晚饭就不知了去向。
今早于血案现场看到柳柯的笑容后,我实在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友好又带着点自卑地面对他。我仿佛在一瞬间看清他在黑暗中的真面目——他并非同学们口中描述的“高贵王子”,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连我都不如的凡人罢了。
他把我和叔叔送进房间,见我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知趣地离开了。
“唔,月朗,房间不错啊?”
只剩下两个人时,叔叔白穆自顾自在诺大的屋子里四处欣赏起来。我还真佩服他!在目睹血案现场之后、在备受柳家人冷遇之后,心情居然一点儿不受影响!
他快步踱到窗边,把双手和脸全都贴在窗玻璃上向外望风景,举止就像个幼儿。大概是雨太大了,模糊着视野,使他什么都看不清,他失望地哼哼了两声,猛地转向我:“喂,一个人不怕吗?住这么大、这么阴森的屋子,要是我,早就尿裤子啦。”
“我才没你那么窝囊。昨晚,我睡得可香了。”
睡梦中还有香甜的茉莉花香……
我回忆着,“只是…...”
“怎么啦?”
我的话顿下的间隙,白穆趁机奚落我,“在我面前还想炫耀你的社交恐惧症?”
“才没有!”
我才不会在家人“发病”,只是有点应付不过来叔叔的无厘头。
我说了下去:“只是,在这幢房子里,我不止一次地看见一个婴儿的影子,没头的婴儿……”
“……无首似孩子跳跃,不见手,其名曰常,呼其名三则灭….”.
不愧是白穆叔叔!我对他简单描述后,他立刻就背诵了一段我从未听过的古文,然后咕哝着声音告诉我:“那没头的婴儿影子,就是‘常’啊。”
接着,他又若有所思地对我说:“月朗,你真地在这个家里看见常了吗?如果是真的,也许这里真地住着鬼哦……”
“鬼吗?”我一阵惶然,追问道,“那么在这里做下血案的凶手……”
“那也是鬼吧?是住在这个家里的鬼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