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漫漫寒萧 > 135 第六十六章 真心话大冒险

135 第六十六章 真心话大冒险(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几曾识干戈 生存回忆录 那些年我们得过的病 相信爱情 造神 荣光 随身空间之宝山缠情 废后嫡女 婚姻交易(重生) 一品田园美食香

我没有想到,今天竟是个说真心话的日子。我更没想到,要与我说真心话的竟是苏函,我这一生唯一爱的女人曾经名义上的丈夫。我完全没有想到,在经历了所有这一切的跌宕起伏以后,顾惜,我这一生唯一爱的女人、我的妻子,居然还有事情隐瞒着我。

我原本以为,我才是秘密最多的那一个。果然,在顾惜面前,我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就连保守秘密这种方面,她都要力压我一头。

医院直白冷情的灯光下,苏函温柔的声线竟显得朦胧、模糊、悠远而又怅惘,仿佛一盘保存精良的古老唱片:“小漫出现的时候,我几乎连半条命也不剩了。那时候,我正在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里挣扎。

“我奋不顾身去爱的那个人、也是我以为会奋不顾身爱我的那个人,因为金钱的诱惑和名誉的考虑而背叛抛弃了我。而我的父母、我唯一挚爱的亲人,把我看做是整个家族的耻辱,他们不仅仅将我从家里赶了出来,还要一路赶到太平洋的另外一边,让我永远不许在踏足他们所在的土地。

“我自己也是很不争气,从小养尊处优,除了会些摄影,甚至没有基本的生活技能,更没有什么坚韧的意志。在所有的信仰被同时一并摧毁后,我开始嗑药、滥交,过上了今朝有酒今朝醉那种最颓废最糜烂的生活。

“然后,必然的,身上的钱很快便被我花光了。然后我开始解高利贷,根本不去考虑还与不还的问题。我甚至想,如果还不上便叫人打死,也算一了百了。”

我仔细去看身边的这个男人。他温柔的眸色如阳光一般,倾泻在监护室巨大的玻璃上,笼罩着静静躺在另一边的顾惜。

顾惜曾说,他和秦淮很像。其实在我看来,他们一点也不像。虽然,即使作为同性我也必须要承认,他们两个的外貌确是同样出众、气质是同样温和,但是,苏函身上完全没有秦淮那种单纯的书生气。

他或许是个简单的人,但却绝非单纯的人。那样深刻的眼睛,并非什么普普通通的经历便可以换来的。

他并没有回视我,仍然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投注在顾惜的方向,仿佛他轻轻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并非是说给我、而是要讲与她听的:“最困窘的时候,我手上连一分钱也没有,所以只能将自己的公寓隔了隔,合租出去。小漫是第一个前来的租客。而且,她愿意一次付清三个月的房租,并且使用的是现金。所以,我丝毫没有犹豫,就将房子租给了她。

“我没想到的是,她每天做饭都会给我留出一份,却不在乎我会不会吃。她每次洗衣服都会将我的一并洗掉,并且烘干收好。她当时的状况看起来也并不太好,一副长途奔波、风尘仆仆的慌张样子,行李也简单得很,只是一只十分褴褛的小包,甚至没有多少可以换洗的衣物。

“这样的情境下,她为我做的这些事,不要提报酬,就是成本她也没有向我讨过。我那时见多了世态凉薄,只觉得这一切都超乎常理、难以想象,甚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其中或许有诈。”

听到这里,我不禁低笑了一声:“有诈?顾惜吗?那你可太高看她了。”

“是啊。”苏函闻言也微笑起来,“时间久了,我只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可是之后的一天,高利贷的那些人上门了。听到我还不上钱,他们直接抬手就开始打砸。当时小漫正在她自己房间里休息,听到声音出来,就看到我被人按在地上打。

“这种时候,正常女生的反应大概应该是尖叫、或者拔腿就跑吧?可是她却没有。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奔到厨房,一只手抄起一把菜刀,然后大吼了一声。那真的是大吼,连那些人和我在内,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然后,她气势汹汹的提着那两把刀,指着按住我的人问,我欠他们多少钱。

“得到答复后,她很是铿锵地说,她的房间里有一个书包,那里面是我们所有的钱,大约能还上债务的百分之八十,我们只有这些,要就拿走,不要就等着惹上人命吧。

“然后,那些人居然都被她震住,去取了钱看过,便连话也没说,拎着钱全都直接离开了。再然后,她跑到我身边帮我清理伤口。萧纪,你知道那个时候她都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我大概可以想象,一定又是什么惊世骇俗之语。于是,我轻轻笑了一声,问道:“什么?”

苏函的语气似是调侃,又似是感动:“她说,你这张脸长成这样,要是被打坏了,就是暴殄天物。对不起老天,是要遭雷劈的。”

果然不出所料。我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叹了口气:“这确实是顾惜能说出来的话。”

苏函仍旧没有看我,只是用暖暖的目光将远处的顾惜柔柔地全然笼罩其中:“后来我问她,为什么要帮我。她说,首先,因为她是颜控,而我长得非常好看。其次,她丈夫就是挂在了高利贷上,她是为了躲债才一路逃到了美国的,所以不想看我重蹈覆辙。

“就这样聊着聊着,我们竟发现,自己与对方有着许多共同点。我们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都有很多奇怪的想法,都很向往久违的温暖。再后来,小漫发现她怀孕了。以后的事情你便都已经知道了。不过萧纪,你不知道的是,因为有了小漫和小跳,本来已经几乎完全死掉的我,再一次活了过来。

“我其实很佩服小漫。她非常非常坚强,而我却是个特别软弱的人,极度需要家和爱的陪伴。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可能很寂寞,但是她可以活下去,而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弄得自己几乎连命也全部丢掉。

“有了小漫和小跳,我又有了本以为今生再也不能拥有的爱和家庭。她们都是真心爱我,我也是真心地去爱她们。因为她们的存在,我再一次过上了正常、温暖、幸福的日子。萧纪,其实这个,才是我说小漫救过我命的真正所指。”

他终于把视线从顾惜身上移开,转而面向我。我努力平复胸口涌动的疑惑和不安,平平与他对视:“苏函,你与我讲这些,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他静默了两秒。再次开口时,向来温和的声音显得略有些沉:“萧纪,小漫给了我这么这么多,我又这么这么地爱她和小跳,可是到最后,我们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也是我的问题,从许久以前就困扰我的问题。但是,我一直不愿去想。我很清楚,顾惜对苏函有着非常深刻的感情。那是一种也许并非爱情,但是足以称之为爱的感情。

而我的感情,不论是爱情、还是其它一切可以称之为爱的感情,全都给了顾惜。当然后来还有了小跳,可是在我看来,顾惜和小跳其实根本就是一体的,小跳就是另一个顾惜。

所以,不论是在哪一种爱里,她都是我的唯一。而我,却并不是她的唯一。

这些果都是我自己种下的,因此,我并没有什么可以抱怨。只是,每每提及,都会被我努力忽略过去。顾惜爱苏函这个认知我可以接受、也必须接受,可是,我真的真的很不喜欢。

然而现在,我却要与同我分享顾惜的爱的另外一个男人,讨论他们两个之间的爱。在监护室玻璃黯淡的倒影里,我满意地发现,自己成功维持了表面上的不动声色。但实际上,我感到非常缺氧。

“小漫就是这样。”苏函低低笑了一声。

我有些莫名地转头去看他,只见苏函低着头,仿佛沉浸在某些回忆里:“她认为那是我的秘密,便定要死死守住。哪怕我并不在意,哪怕可能会让你误会,她都宁可自己去背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也不要伤害我。

萧纪,过去的那四年,你真的不必谢我,反而是我要谢谢你。如果小漫当年没有去美国、没有从你那里跑出来、没有让我遇上她,那么今天,这个世界上大概早就没有苏函了。即便有,也定然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萧纪,我有时候甚至会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小漫这样的人。明明自己也是穷困潦倒、孤苦伶仃,却还可以为别人带来从不敢去幻想或奢望的幸福。”

我凝了苏函片刻,然后突然感觉,我们两个其实很有共同语言。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荒唐而又怪异,这共同语言的方面也略有些可笑,但这的的确确就是事实。

苏函顿了顿,然后定定抬起头,直面我:“萧纪,我记得听小漫讲过,你对她说,是我从你身边将她夺走了四年。而实际上,这四年并非我夺走的,而是我偷来的。虽然你并不情愿,但归根结底,仍是你给的我机会。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你,而且更不应该让你因为我而对小漫产生任何误会。

“萧纪,在小漫心里,自始至终你都是无人能及、不可取代的那唯一一个。否则,以她那样的体质和我们当时的条件,换做是谁,大约都不会选择把小跳生下来。可是小漫她从来没有犹豫过。也许你认为,她和我结婚是对你的背叛。那我必须要告诉你,小漫她肯与我结婚,唯一的原因是:她知道,我,不喜欢女人。”

原来,今天的主题不仅仅是真心话,还有大冒险。我没有想到,苏函会就这样当着我的面,亲口暴露一个对他来说万分重要的秘密。

这个秘密,不论是苏函还是苏家,都隐藏得很好。现在想来,这也并非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是从一开始,我收到的所有调查报告里,都没有分毫的蛛丝马迹。加之以前一直认定了苏函与小跳的关系,所以从一开头,我便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我并非保守的人,对我来说,这算不上是什么需要严格保密的事情。但是对苏家来讲,显然不是这样。苏氏是一个非常非常传统的家族。苏函作为独子,有这样的取向,确实如他所说,会被视作耻辱。

从报告上看,他们为了抹去所有痕迹,一定下了天大的功夫。而苏函本人,虽然无法抵御本能,但是在潜意识里,大概也是受了家族观念的影响,而对自己很是厌恶吧。否则,就他口中在美国度过的那段灰暗时期,他的那些滥交对象,就不会都是他不喜欢的女性了。

而现在,他为了顾惜,居然亲口告诉了我这样一个让他自我憎恨的事实。这个事实很是出乎意料,但我对此并没有什么偏见,我也不想让苏函将我的惊讶误解为偏见。

所以,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尽量平淡地开口道:“原来是这样。苏函,谢谢你告诉我。我一向认为,此类个人选择,无论是什么,都应该受到充分的尊重和理解。既然这对你来说是一个秘密,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向其他任何人提起。”

“谢谢。”苏函向我笑笑,“萧纪,其实我要感谢你的事远不止一件。你大概猜想得到,我从家里被赶出来,官方理由是爱好摄影不学无术,而实际上,刚刚给你讲的才是真正原因。我那么爱我的家人,可是他们却因为我不是他们喜欢的样子,便把我当作家族名誉的污点,用钱打发了我当时的恋人,然后与我断绝了一切关系。

“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里面,家人的态度给我的打击最为沉重。小漫知道这些,所以,在我们婚后,她一直在默默帮助我缓和与家人的关系。特别是在小跳出生以后。

“我想,我的父母一定知道我与小漫小跳之间真正的关系。也许是时间久了,也许是年纪大了,他们总算不再如从前那般决绝。而且小漫和小跳又都实在讨人喜欢,所以他们终于渐渐妥协。至少,我有过一个正常的婚姻纪录,其它能蒙混的,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特别是在你的那场收购之后。萧纪,这又是另外一件我要感谢你的事情。原本,我父母虽然准许我回到日本,却还是将我拒之门外。但是因为你那些疯狂的举动,他们居然把我召了回去。萧纪,不算不知道,若是认真计较起来,我欠你的简直就是数都数不清。”

最后这句明显是个玩笑话,但正好戳在了我为数不多的、不那么光明磊落的点上。我轻咳了一声,把脸转开,去看顾惜的状况。

秦淮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他站在顾惜床前的仪器旁边,正在记录些什么。顾惜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全身上下几乎绑满了绷带,只有一张素白的脸,静静露在外面。

她看起来这样单薄,单薄得像是一个影子,或者一只美丽的肥皂泡,只消极轻微的一点点触碰,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直都那么瘦,从我认识她开始就是这样。可是,从我认识她开始,她每一次做饭盛饭,都要偷偷将精打细算买来的肉向我的碗中多埋上一点。还常常在自以为我看不到的地方,为她那拙劣的藏匿技术沾沾自喜。

而我的做法,大多是随意寻个理由将她支开,然后以高明得多的手段,将那些埋在碗底的材料发掘出来、碾成细末、然后拌回她的饭里。我极少会默默地去重复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但在那几年里,这件事我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却仍然乐此不疲、从未戳破。

因为每重复一次,我都觉得无比的幸福。因为每重复一次,我都觉得,这是命运施予过我的唯一的恩赐。

我曾经拥有让全世界都趋之若鹜的一切,所以全世界都对我摊开双手,或乞求、或索要、或强取他们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任何人给予过我任何东西。而我也从不知晓,有朝一日,我会心甘情愿地对着一个人将自己的所有拱手奉上。

顾惜总说她自己一无所有。她不知道的是,她所给予我的,是这世间最稀有、最珍贵、最无可取代的温暖和阳光;是那些自以为坐拥天下的人的生命中,永远也不会出现的饱满与丰盈。

一个人若是向来生活在冰冷与黑暗中,是不会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妥或不幸的。因为他根本就无从得知,这世上还有另外可能的存在。所以,他便可以将周围的一切当作正常,然后按部就班地活下去。

但是,一旦有一天,他突然感受到温暖、触摸到阳光,他的不幸才真正开始。因为,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过去的自己生活得是多么凄惨和悲伤,同时开始恐惧,未来的日子是否会回到那个再也无法忍受的从前。

所以顾惜,我请求你,请求你不要把我赖以生存的温暖和阳光全数收走,可以吗?

“萧纪,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你问。”

面前的玻璃中,有一道道光线淡淡反射出来,组成我与苏函此时的倒影。那影像我大概可以想见,如果监护室内有人在向外看的话,他们眼中我和苏函目前是怎样的模样。

也许他们会觉得奇怪。我们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彼此身上,而是遥遥透过一扇玻璃、穿过整个房间、一动不动地盯在那个被裹得像一只粽子、却又脆得如一片薄薄白纸的女人身上。

然而,我们又一直在熟稔地交谈,仿佛多年的老友。即便没有眼神交流、即使根本就是沉默,也不会觉得冷淡尴尬或者缺乏默契。这是多么奇特。就在不久之前,我们的每一次见面还都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顾惜就是这样一个厉害的女人。她总可以把别人的生命全部搅得天翻地覆,然后自己躲到一边偷偷清净。

苏函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玻璃窗上轻轻点了两下:“萧纪,小漫有一件事情一直在暗自纠结。其实我很奇怪,那么显而易见的事,为什么你不肯做、而她又不敢确定。”

我默了半晌,还是没有想出会是什么事情:“是什么事?”

他歪着头,用很是困惑的棕色眸子探究般看我:“你好像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你爱她。”

我愣在那里。只听苏函静静继续道:“萧纪,自从你找到小漫,也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我就看出你有多爱她。小漫几乎从来不讲她的过去,因此我对你一直知之甚少。

“我只知道,小漫一直认为,她是被命运诅咒过的,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被最亲爱的人抛弃、欺骗,所以才会从头到尾都没资格获得幸福。关于你,她唯一说过的是,你骗了她很多事,唯独在对她的感情这一件上,算不成是欺骗。因为,你本来就从未对她表露过你的心迹。

可是见到你以后,我便开始觉得,她其实是当局者迷。这也很自然,感情这样的事,本身就不是可以凭智慧或理性解决的,所以即使再聪明再理智的人,往往也难免会拎不清楚。正是因为这样,感情才更需要直接的表达。萧纪,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能对她说一句她最需要的爱呢?”

监护室内,一排排冰冷而森然的仪器暗暗荧着刺目闪烁的光。我几乎可以听到,它们正在漠然发出一阵阵毫无情绪的“滴”声。

我闭上眼睛:“我以为她知道。”

苏函好像轻呼出一口气:“是,她是知道。可是萧纪,在有些时候,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即便是知道,也常常会不敢于再去相信。”

我明白,苏函是对的。可是我不会、也不懂得该如何去做。在我接近三十年的生命里,除了顾惜,我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感情,所以更不会有对任何人表达感情的经历。

我学过的只有一条,那便是若非必要,一定尽量少的去表达自己。因为表达的愈多,往往愈是危险。所以,我知道的,也只有尽可能地对她好一点。多挣一些钱,让她不要那么辛苦;学会如何烹饪,给她做她喜欢的饭菜;带她去看病,让她身体健康;好好照顾她,让她时时刻刻脸上都挂着那样美丽的笑容。

然后,便是竭尽我的所能,为她建造一个舒服的家、陪她去她想要去到的地方、带她看她希望看到的风景、帮助她完成所有未竟的心愿。

不论那个心愿是吃到最好吃的油条、是逛最噪杂混乱的服装批发市场、是一只从小便憧憬拥有的娃娃,是一个最浪漫完美的蜜月假期、是成为某个人一生的公主,还是不论生死都绝对不会放手的承诺。

我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我知道,顾惜憧憬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家庭。那也是我这辈子仅有的一个心愿。她嫁给了我。我在体验有生以来最为盛大的幸福的同时,也在经历有生以来对自己最强烈的痛恨。

我骗了她,我不能告诉她我真正的名字,我甚至不能让她知道我究竟是谁。在那份唯一可以证明我与她关系的法律文件上,印着的字符完全不属于我。

可是我对自己说,那只是个代号,她嫁的是你这个人,她给你的是最美好的一切。然而,我又给了她什么?我甚至没有给过她一个安心的表达。我不知道那样的话要怎样说出口才可以显得不那么苍白、才能够完全体现出我希望赋予它的全部含义。

“萧纪,告诉她吧。她一定想听,也一定可以听得见。”顾惜曾说,苏函的声音里有一种力量。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因为,只需要这几个字,他就轻而易举地说服了我。

我对着顾惜点了点头。

监护室内,由秦淮带领的一众医生和护士突然聚拢起来,将顾惜完全挡在了我的视线之外。这里的隔音其实很好,里面的声音在室外是不会听到一分的。然而不知为什么,我的脑海中,此刻充斥着那些复杂仪器尖锐又凄厉的哀鸣。

我定定地看着他们骤然扯上了病床四周长长垂下的围帘,然后将一车车狰狞的仪器和工具推进被隔绝出来的那一方空间。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冲出来,打开了监护室与手术室间直接相连的大门。然后,顾惜被他们推着,消失在那扇轰然闭合的冷银色金属大门后面。

目 录
新书推荐: 直播1980:网友教我手搓火箭 今婚有瘾 猎魔人忙不过来了 连麦犯罪现场,全警局蹲我直播间 巅峰权路 听懂物证心声,小人参在娃综破案 婚情失控 首富从入职阿里开始薅羊毛 顶级驯服 异界垃圾场当员工,捡垃圾发大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