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漫漫寒萧 > 82 第四十章 夜色温凉(1)

82 第四十章 夜色温凉(1)(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几曾识干戈 生存回忆录 那些年我们得过的病 相信爱情 造神 荣光 随身空间之宝山缠情 废后嫡女 婚姻交易(重生) 一品田园美食香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萧纪坐在我的身边,正低头俯身看着我。有淡黄色的灯光从他那一侧的床边忽悠悠地浮过来。他背着光,暖色的光线从他垂下的额发中穿过,在那有些模糊的眉目间荡了一下,便不见了。

他的一只手轻轻抚在我的额头上,静静问道:“噩梦?”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而且非常的柔软。我已经记不起,他上次这样与我说话是在什么时候,或者,他是否曾经真的这样与我说过话。我闭上眼,让周围沉静温热的光线透过合上的眼帘,抚慰我抽搐的心脏,然后略略点了点头。右手被握住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的这只手,居然一直牢牢捉着萧纪睡衣的袖子。我连忙想要松开,却被他的手掌禁锢,动弹不得。

他好像没有察觉到我的动作,眼角眉梢的纹路是少有的温润柔和,只是温声问道:“梦见了什么?”

我被他圈住的手指僵了一下。我想说没什么,可是,这回答似乎有些太过生硬,而我又实在不想去破坏此刻莫名弥漫在我们两个中间的温和氛围。于是,我缓缓呼出一口气,哑着嗓子答道:“原来的一些事。”

萧纪将我的手掌翻了过来。然后,我的右手和他的左手,便掌心相对地握在了一起。我一直以为,这样的动作,再也不会发生在我和他之间了。我突然十分不愿去打扰这一刻,哪怕我并不清楚,这样温馨的静谧究竟从何而来、又将以何种面目结束,我只是想从无情的时间那里偷来这短短的一小段,在身边留上那么一小会儿。就当是自己在被邪恶的梦境侵袭后,一点小小的慰藉吧。

萧纪的拇指轻柔地抚着我的手背。那触感温柔而细腻,一下下一丝丝地沁入肌理,如同带着无法抗拒的蛊惑:“顾惜,你从未与我讲过,你小时候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静了一会儿后,我开口问道:“我刚刚说梦话了吗?”

“嗯。”他垂眸用指尖理了理我散落在枕头上面的发丝,并没有追问。但是我知道,他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把视线移到他的胸口,不去看他的眼睛:“你知道我记性不好,很久以前的事,好多自己都已经记不得了,所以,也就不常提起。”

“但是会梦到。”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我没有再答话,只当是默认。他笃定地继续道:“所以,其实并不是记不起,而是不愿意记起。”

我彻底把脸转到了他看不见的方向。

“可是顾惜,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我之前的那个名字。”萧纪温凉的指尖轻轻捧住我的脸,转回面朝他的方向,与他四目相对,“所以我,也属于你不愿意记起的那一部分吗?”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却十分的坚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这一次,我明白自己根本骗不了他,而且,我也没有想要骗他,所以诚实答道:“不,不是不愿意。”

他漆黑的眼睛隐在暗处,却像最纯粹最完美的宝石那样,蕴着夺目的光华,就算黑暗,也无法将之埋没。我一直深深望到那光芒的尽头:“我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萧纪,没有体会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记忆中,曾有一个最亲密无间的人,可是到头来,我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在这个世上刚刚生活了没有多久,可以依赖的人就开始一个一个地离开我。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不敢再去奢望幸福了。因为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越翘首以盼的期待背后,往往是越摧残人心的失望。

“所以,我根本不应该给自己任何的机会。可遇到你的那个时候,我还是动摇了。我想,事不过三,就试最后一次。你知道吗,为了这最后一次,我赌上了自己这辈子,对幸福所有可能的希望。萧纪,真的,那真的是我所有的希望。你不明白,对我来讲,在一次又一次被命运嘲笑和玩弄以后,再来下这样的赌注,需要积聚多大的勇气和力量。

“回头看看,其实最初我对命运的认识便是正确的,不应该再进行任何改变。它果然永远都不会宽恕我,哪怕我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给了自己对未来本不该有的希冀。所以我失败了,而且失败得非常彻底。前两次,当有人要离开我的时候,我至少知道他们就快要离开了,甚至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要离开。

“可是这一次呢?这一次,因为一个人,我捧着连喘息都不想给予我的过去,仍然挣扎着去拥抱对于未来的幻想,结果却发现,我竟把用全部的自己作为赌注换来的憧憬,寄托在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的身上。而且到头来,我甚至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我用尽一切,最终换来了什么?一个虚假的名字,一个伪装的身份,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和骗局。那个人是我的丈夫啊,可是,我竟对他一无所知。他是谁,有哪些家人,是什么样的背景,又经历了哪些过去,甚至,他到底是为什么才和我在一起。这些,我一个也不知道。

“或者说,我曾经非常骄傲地以为自己拥有了所有,直到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我才发觉,一直沉醉其中的,其实只有我一个。因为那个曾经寄托了我所有信仰的整个世界,其实只是我为自己,造就的一座海市蜃楼而已。

“萧纪,你说,这是不是一个特别可笑的故事?”

被噩梦惊醒的午夜,就这样被我变成了故事会。我很好地保持着研究天花板的姿态,思考自己是中了什么邪,要对萧纪讲出这样的一大通坦诚的内心剖白来,把自己弄了个口干舌燥不说,还有一种被人看光内心般无遮无拦的不安。但现在,虽然十分别扭,可我又不敢轻易动作,因为身边的萧纪好像不大正常。

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有些沉默的人。他的话不多,就连动作也很少,从不如常人一般,时常和身边的人简单聊上几句,或者稍微做点小动作。似乎若非必要,他几乎不会与周围的人做出任何交流,或对环境产生任何反应。因此,他正常的状态,可以用其他人的“沉默”来形容,而他的沉默,大约只能以“雕塑”为比喻来描述了。就比如,现在这个时刻。

我很是后悔。这些年,不论情愿与否,我们前前后后也在一起处了相当长的时间,他的喜怒哀乐,我多少也了解一二,可是我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他上一次表现得犹如眼前这般沉寂,是在何年何月。

一般来说,如果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沉默,那么不是因为无视,便是行将发怒。我刚才这一番长篇大论,虽是肺腑之言,但主要内容还是对他的谴责,所以怎么说,都不应该会被无视。那么,如现在这样,岂非就要发怒了。就经验来看,他往往沉默得越久,酝酿的怒气就越盛。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则实在有些不妙。

我也弄不清楚,自己怎么竟会对他说出那些话来。原本我打算,将它们在心里憋上一生一世。确如萧纪所言,我极少提过去的事情。那些往事实在不堪回首,常常回想,太不利于身心健康。

况且一码归一码,我虽然一贯倒霉,但之前倒的那些霉,与萧纪也扯不上太大的联系,他只是碰巧排在了最后一个,连接在那再一再二的不幸上,所以便显得尤其不幸,好像他犯了比别人更加严重的错误一般。

可是前面那一二,着实不需要他去负责,非要这样先来后到地排过去,以我的不幸程度扣上罪过大小的帽子,反而是他有些冤枉。硬要放在一起来想,也只能算是我的个人问题,放在暗地里自虐一番便罢,放到台面上来说,就有些不应该。所以,我向来不会在他面前,提过去的那些事。他欠我的他赖不掉,他不欠我的,也不用他白白承担,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原则。谁成想,噩梦惊袭,这根深蒂固的原则,一不留神动摇了。而我却不知道,这动摇的后果,我是不是承受得起。

萧纪一动不动地侧坐在我的身边,他的左手依旧将我的右手牢牢裹着,只是那里的温度,微微有些冷。他捧住我脸颊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捏成了拳,按在我肩膀旁边的床垫上。柔软的垫子被那力量压出一个坑,我需要绷住些力道,才能避免身体顺势滑过去。

他垂着头,看不清神色。我甚至怀疑他此刻有没有神色。因为他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好似一丝气息也无,没有声音,更看不到身体的一点点起伏。

我开始有些害怕。深吸了一口气,我轻轻开口道:“是我的错。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又已经同意重新开始,那些早就不该再提。我做了梦,情绪受了影响,那些话也并非都是我的本意。如果错怪了你,拜托你不要介意,便当我是睡糊涂了吧。你明天还要工作,早点休息,好不好。”

“那不是一个错误。”就在我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直接用关上台灯的方法,暴力打破这个僵硬而诡异的气氛的时候,萧纪突然沉沉开口道,“顾惜,不要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

目 录
新书推荐: 直播1980:网友教我手搓火箭 今婚有瘾 猎魔人忙不过来了 连麦犯罪现场,全警局蹲我直播间 巅峰权路 听懂物证心声,小人参在娃综破案 婚情失控 首富从入职阿里开始薅羊毛 顶级驯服 异界垃圾场当员工,捡垃圾发大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