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花开无果,焉知非福(1 / 1)
时归这回不比上一次魂不守舍,看电视的时候还很有兴致地笑,秦姝洗好了水果端到茶几上,欲言又止地坐下来,时归却已经洞悉地道:“秦姝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你用那种眼神看了我好久了,怪吓人的。”
秦姝讪讪笑了一下:“没什么,真的,只是又一届毕业了,你打算如何?”
时归一边往嘴里放樱桃一边说:“哦,这个啊,没什么打算啊,继续教呗,教高一最好,又不累又好玩儿。”
秦姝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急切道:“你那时候不是跟你哥说,先教两届再说吗?”
时归睁大眼睛看着秦姝:“对啊,再说的结果就是继续教啊。”
秦姝无语,她忍住冲时归翻白眼的冲动,说:“那你岂不是还要和许鄞泽抬头不见低头见?”
时归伸出去拿樱桃的手一僵。
秦姝觉得这正是个好好谈心的机会,她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看了一眼时归,道:“如果真的决定放弃了,还要和他在一起工作吗?”
时归干脆也不吃了,低了低头说:“秦姝姐,失去了一些就会得到一些,我不会傻到已经失去了却还把那些得到的放弃了的。”
秦姝沉默。
“我以前一直想,做不成恋人了也是不可能做朋友的,因为彼此伤害过,可现在我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伤痛可以痊愈,爱恨都会忘记,那么,为什么不努力去爱自己,做自己的喜欢的,总好过盲目追求一些不可能得到回报的东西。”
秦姝仔细听着,她在思考她的话,过了一会儿,秦姝说:“那如果……能够得到回报呢?”
时归忽然偏头看向她,那目光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可是秦姝那样镇静的神色……时归又将头偏了回去,抿抿唇道:“不会这么狗血吧。”
秦姝笑了,那笑容带着些历经世事的老成:“我曾读过一首诗,诗里说,当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不喜欢你 ;当你爱上我的时候,我喜欢上你 ;当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却爱上你 ……”
“是你走的太快,还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时归缓缓接上这一句,“几米的诗,我高中就会背了。”
秦姝笑意加深:“并不是什么时候会背重要,而是你相不相信,他们多年之后男未娶女未嫁,是可以在一起的?”
这回轮到时归沉默了。
“时归,这不是狗血恶俗,更不尽然是你和许鄞泽之间的情况,你难道就真的确定,你喜欢他的时候他不喜欢你,而他也只有等你离开了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我们的生活,会平白的有这样多的错过吗?”
时归有些木然了:“什……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应该问问他,时至今日,他对你是不是还是老师对学生的关怀,如果仅此而已,那以后不是可以更加安心的做朋友吗?”
时归终是叹了口气:“我问过的。”
秦姝眼底一亮。
“就是上次,我在他家,他只告诉我说等高考结束了,我觉得他就是敷衍,他不想跟我在一起又害怕挑明了伤害到我,可都是一样的呀,他难道觉得言辞的和婉可以缓解被拒绝的难过吗?我觉得失望极了,才到你这里来的。”她想忍住不哭,可是一想到当时情景,就好像置身其中重新上演了一遍,那种悲伤真真切切地体会在心里,逼得她的眼泪无处藏匿。
秦姝看她哽咽得伤心,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她也不能半途而废,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手机,又继续说:“那……就妥协一次啊,高考结束了,你再去问问他,好不好?”
时归哭着摇头:“今天下午我去找他,我本来想,他如果真的有什么话高考之后要跟我说,那时候就可以说的,可是中途一个电话打扰了,我突然就害怕起来,我特别害怕,害怕他接完电话再次跟我说,时归,我们不合适,我不喜欢你……秦姝姐,这就像凌迟一样,与其我把刀交给他,倒不如我自己了断,我不敢问了……”
她话音刚落,秦姝身边的手机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时归,你难道看不出来下午我——”
时归被吓到了,泪眼婆娑地盯着那手机,秦姝当机立断赶紧摁下挂断,可是挂完了,秦姝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时归,就听见她羞愤的声音:“秦姝姐,你跟他合起伙来骗我!”
关于用免提键坑时归这个法子秦姝也不知道怎么跟当事人解释,当然那时候她已经在时归的勒令下把家里所有的座机手机但凡能联系到的东西都关了,可还没能把房间里的时归劝出来。之前时归一气之下自己跑回房间把房门反锁,许鄞泽又打电话来,秦姝说她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过来了,之后就关了机,许鄞泽在家却坐立难安。
辗转反侧,他还是没有听秦姝的劝去了她家。
夜色铺满了天幕,一弯明月悬在天上,衬得周遭星光黯淡,时归坐在飘窗上望天,将过目之处城市灯光忽略,好像一切都还不那么轻浮。彼时同一钩明月下,是许鄞泽被过往的路灯偶尔照亮的脸,直到他驶进秦姝家的小区,时归如果低一低头,就能从帘幕的间隙里看见他。而他,却已经从底下看见她,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如果依照秦姝的说法,她还在为这件事怄气,那这个独自坐在飘窗边影子,就是他寤寐思服的那个人。
秦姝听到门铃声赶紧跑过去接起来,她对着听筒小声的吼:“你怎么来了?”
许鄞泽说:“你让我见见她吧。”
这样恳求的语气,秦姝听得心里一酸,她默默按下开门键,等到他进来的时候,秦姝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声说:“那你好好劝她,我去时远那儿。”
许鄞泽向她道谢,等她拿了包离开,他慢慢走到房间门口,伸出手指轻叩,笃笃笃,平稳的三下,之后就听到时归疲惫的声音:“秦姝姐,我说了让我静一静,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不要再让我出去了好不好?”
许鄞泽的心揪紧似的疼:“时归,是我。”
是我。
时归一下子就僵在那里。
没有听到回应是许鄞泽意料之中,他想好了怎么开口:“你跟秦姝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我没有想到你是那样想的,对不起。”
他刚想再说一些话,眼前忽的一亮,是门被打开,他看到时归盛怒的脸。
“什么抱歉什么对不起统统给我滚!我需要的不是你的道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时归也想不到自己会失控成这个样子,她忽然感到一阵悲哀,原来她以为的放下,到头来面对他时就这样不堪一击。
她恍惚地垂眸,正想道歉,却被强硬地拉到一个怀里,她一惊,下意识地想伸手推开他,却听到他沉沉的声音响在她耳侧:“怎么会不明白,如果我还不能明白,怎么值得你的喜欢?”
时归怔住,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这样真切的感受,她感到耳边有他的呼吸,染上她耳后一阵烫意,她抵在他胸前的手,那么真实地触碰着他温热的胸膛,她就怎么也无法拒绝。
时归失神地说:“你……明白?”
可是没有等他回答,时归就忽然发狠似的推开他,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许鄞泽没有防备,竟也往后退了几步,他想伸手去抓住她,却听到她说:“你不要说,你让我一个人好好想一想,这些天太乱了……”
她的声音减弱,像是对这凌乱思绪的无能为力,许鄞泽看着她这个模样,心里不忍,终于说道:“好,我让你好好想,但是答应我,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时归缓缓抬起头,看到他低头认真注视她的双眼,下意识地别开了眼,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