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从头翻悔到如今(1 / 1)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
王府花园里各种花都开了。
丝石竹,叶落金钱,玉兰,白云锦,羽扇豆,子鹅绒。
五颜六色点缀其间,鲜妍而富有生气!
更兼两棵桃树也开了花,清风一阵,落花纷纷,恰是满园春色关不住,风雅怡趣!
勰卿请府里各院主子同来赏花问柳,却只有水云和耿依依依时而来。
年紫菀姗姗来迟,福身对勰卿道:“叫姐姐等着实在是罪过,还望姐姐见谅。”
勰卿见她能来都已经很不容易了,自然不多说什么,笑道:“多大的事儿呢,快坐罢。”
又回头命人去请李萸,薏苡道:“她们未必请得来,还是奴婢去罢。”
谁知她也没能请来,只带来李萸一句话“孩子身体不好,实在没有心情赏玩,还望王妃体恤。”
勰卿只得笑道:“原是这么回事,难为她日日提着个心。”
因命人上果品糕点换新茶,却见年紫菀起身道:“这会子遇着太阳又犯懒,姐姐知道妹妹这身子,实在不像话,有心想要陪姐姐会子,无奈精神不争气。”
勰卿便笑道:“这是,那你该去好好歇着,不要劳神了。”
“劳姐姐垂嘱,姐姐请自便。”年紫菀微微福身,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走进紫吟轩,年紫菀笑道:“那位也是有胆,王妃请都不来,这一年里,不知道推了多少次。”
晚晴笑道:“小姐哪里知道缘故?据说李侧王妃和水云格格先前是很要好的,只是好景不长,水云格格领着二阿哥顽不留神,二阿哥出事了。”
年紫菀问道:“出了什么事?”
晚晴偏头想了想,“好像是二阿哥掉进了冰池,而且水云格格干望着没有下去救呢。”
年紫菀笑道:“这难怪了,现在那孩子一直喝着药,她的心里自是很怨她的!”
晚晴叹道:“也是水云格格运气不好,偏又怕水所以才没下去。”
“还有人怕水?”年紫菀好笑道,话刚出口步子一顿,凝神想了想。
晚晴说着公道话:“奴婢倒觉得可以谅解,水云格格不识水性如果也跳下去了,到时候捞救的人不是觉得更费事?那一跳倒更添乱了。还不如水云格格喊人来救,近处的侍卫、奴才闻声赶来,才不失为好办法,可见水云格格忙乱里头脑还是有着冷静的。”
晚晴见年紫菀不说话,望着她问道:“小姐,奴婢说的对吗?”
年紫菀望她一眼,重新走动起来,笑道:“对对对,不说这些个了,咱们也晒晒太阳罢。”
这边,勰卿、水云、依依三人便吃着糕点赏了回池鱼,晒了一会子太阳,都觉意兴阑珊,不过是偶尔刻意找来话聊着。
见勰卿也懒懒的,依依拉着水云告辞。
勰卿点了点头,坐在院子了一会子,又命兮儿去请水云来。
水云自是不敢扭捏,施施然来了,又要福身,勰卿止了,命坐。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想太多,她们的冷脸冷眼你且不要太放在心上,日子还是要过的。”
水云微微一笑,丝丝掩饰不住的涩然浮现,“奴婢知道,谢谢王妃耐心的开导。”
勰卿微笑道:“对着你总觉得有一股亲切感,也许这就是缘分罢!大家能在一个屋檐下过活,也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缘分!”
水云心中最深处瞬间软弱,竭力自持,念及前路漫漫,愁苦无尽,只是意念萧条。从头想起,竟是茫然一片。
不知道自己是何以走到今天这人人怨恨、猜疑的地步的!
听勰卿这么一说,哀极反笑!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许多影像穿插在脑海里,分错不休。
再回头,噙着泪水对勰卿笑道:“王妃,奴婢唱首曲子给您听罢!您让奴婢想起了从前的好姐妹,和她们一起快乐无忧的岁月。想当年,为赋新词强说愁,今天,翻转前事今时,当真是只一笑抿之,不若其何?”
勰卿看着水云的每一个表情,心里轻轻一叹,微微颔首。
弯弯新月眉,含愁带凄目。
水云绽放一个温暖的笑容,眼神渐渐变得柔和、清澈、向往。
春风剪剪,骄阳不炙。
风拂起她一缕秀发轻轻飞舞着,温润的阳光照在她素净的面上,是一种祥和的宁静。
她缓缓开启朱唇,慢慢吟唱: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未有殷勤为探看。”
勰卿的眼神从怜惜到诧异,从吃惊到茫然,从迷惑到深思,从臆想到豁然。
唇边含着的一抹笑意慢慢变得酸涩起来,涌进眼里,滑出滚烫的泪水。
水云吟罢亦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回过神来。
一时间两人默默掉泪,谁也说不出什么。
良久以后,勰卿偏头拭掉眼泪,极力发出正常的声音问道:“这歌,挺好听的,是你自己编的吗?”
水云低头抹了一把眼泪,只绞着自己手里的帕子,“是我一个朋友自创的,从她那学来的。”
“哦,难怪从前没有听别人唱过。”勰卿小心翼翼的道:“你们很要好?”
“嗯。”水云语有哽意:“从小一块长大,一起采花一起捉蝶,一起、同窗看书卷,同倚夕阳说古文。”
勰卿艰难的闭上双眼!
“水云!”
勰卿沉吟的喊了一声。
水云被动性的抬起头来。
迎上勰卿似说还休、欲吐不能的表情。
这时,兮儿微显慌张的跑过来,“格格,二阿哥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