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旧厌才歇新恨起(1 / 1)
年紫菀是被一阵咳嗽声扰醒的。
她转过头见四阿哥扶着床沿轻咳着,赶忙坐起身拍着四阿哥的后背。
四阿哥回头道:“吵到你了。”
年紫菀摇着头,蹙着眉道:“可是昨儿夜里着了凉?”
四阿哥又咳了两声,脸色微微泛红,“不是,早年受过风寒没有好好调理,到了冬天寒气重,偶尔会咳几下。”
年紫菀忙起身搭了件披风,吩咐人备水来,又道:“还是请太医瞧瞧罢。”
那时四阿哥喝了几口滚烫的水,便道:“润了下舒缓多了,爷要梳洗进宫了,你再眠会子。”
年紫菀帮他更衣,边说道:“那妾身煮梨子。王爷回来后记得过来吃。”
四阿哥点头,又问道:“你不喜欢那两位格格?”
年紫菀抬起头,“王爷听谁说什么了?”手上系好腰带,又去拿来大氅,一边忙碌着一边想着那天初见钮祜禄氏时的情景,那是一种深深的似曾相识,卷着无法言说的疏离,只似跌进一个久远的漩涡,想要打开记忆匣子却又胆怯,心里竟能生出疼来!心烦意乱的年紫菀淡漠的道:“妾身总觉得她心口不一,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不知道骨子里是怎样的呢,妾身最见不得那种虚伪的人。”
四阿哥好笑道:“自己在自己屋里过日子谁也碍不着谁,又不要你时时面对着她,碰面了好歹拿出侧王妃的气量,不要叫下人们小瞧了。”
年紫菀皱了皱眉头,有心想要辨两句又想着他到底是为了自己好,到底笑道:“既然王爷吩咐了,妾身定放在心上。”
梳洗完毕,年紫菀送四阿哥出去,她立在门槛,直到四阿哥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回屋。
那时忙了一天,陪嫁丫头晚晴劝道:“小姐一忙就是一天,眼睛也不涩疼?好歹起来走动下罢。”
年紫菀抬头朝晚晴一笑,又低下头去绣着,“这天这样冷,我要把这件袄子赶忙做好了,你没听见早晨王爷咳得那几声吗?”
“这是王妃打发人送来的上好料子,统共这么些,小姐不给自己做衣裳,巴巴的做给王爷?”晚晴不悦道:“王爷的事自有王妃来费神,何苦小姐要来操这个心!”
“那不同。”年紫菀道:“你要真的心疼小姐就加点碳罢,再坚持一下就做好了,也可以早点休息了。”
第二天,荇雪苑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水云连忙行礼问好。
年紫菀一边脱昭君帽一边笑道:“今儿你千秋,我拿了点子东西来看你。”
水云本来要谦礼几句,想到她和别人不同,既爱多心又爱挑词,终究只笑道:“难为侧王妃雨雪天里过来。”
一面吩咐备来上好的茶水。
年紫菀落座笑道:“你院子里的梅花开的倒好,又好看又香。”
水云笑道:“是吗,侧王妃若喜欢可以常来看看。”
“只要你不嫌烦。”
“怎么会?”因见年紫菀眉眼倦色流连,水云少不得问道:“侧王妃脸色苍白,是不舒服吗?”
年紫菀笑道:“昨儿夜里闹的太晚,只浅眠了一会子。”
水云脸色微变,再不好说什么。
水云误解了,年紫菀也没看出她的尴尬,只拿起茶盅喝了两口茶。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年紫菀正想找点什么说,突然觉得小腹一阵紧缩的疼痛,以为是女儿家的寻常毛病,少不得又喝下两口滚烫的水。
水云发现她的异状,忙问道:“侧王妃怎么了?”
年紫菀紧紧地攥住衣襟,突生不好的预感!那疼痛渐渐变得冰凉而尖锐,额头上冷汗涔涔。
晚晴吓了一跳,忙忙的扶了她回去。
那时回到紫吟阁,漩霜惊叫一声,年紫菀回头顺着漩霜直直的视线到自己的腰下,本能的掀起衣摆一看,一滩湿润的殷红!她顿时吓得晕了过去。
勰卿、李萸、耿依依、水云都闻声而来,听到太医说的都惊得半天回不了神,尤其水云!腿一软险些歪倒下去!
年紫菀醒过来见芙儿边哭着边说着,愣是呆了好一会子。
四阿哥急急的赶了过来,心疼的道:“怎么自己没有感觉?”
年紫菀又是悲又是气,一时什么也说不出。
勰卿忙忙的安慰道:“王爷也忙乱了,菀儿头次怀上孩子,哪有什么经验感觉。”
年紫菀听到“孩子”两个字,眼神里闪现一抹戾气!
她唤了一声水云。
水云越过众人站到她的面前,看到她的眸中深冷一片,幽暗背后竟似摄人的杀气,如锐剑浮光般直直的刺向她!
众人犹还不解,只见年紫菀使出全身的力气甩了水云一个耳光!吼道:“你在茶水里放了什么!”
众人又皆是一惊!
勰卿忙过来按住盛怒中的年紫菀,回头对水云问:“怎么一回事?”
水云抚着脸颊低下头去只顾掉泪。
四阿哥睨了一眼水云,唤来晚晴问了,又吩咐人把年紫菀早上喝的茶水拿来给太医瞧,太医说里面有茉莉花,而孕者是万万饮用不得的!
水云惊呼一声跪倒在地,极力解释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平日里喝的就是茉莉花茶,奴婢不知道什么人禁用,奴婢更不知道侧王妃身怀有孕……”
四阿哥看着闭眼淌泪的年紫菀,脸色发青的转过头来!
勰卿忙一把拉住四阿哥,“年妹妹身子受损,最是需要好好调养。”
话没说完,琼烟轩的婢女来说二阿哥又发烧了,李萸忙忙的赶了回去,四阿哥又唤太医过琼烟轩去。
终于还是按捺住了怒气,四阿哥只冷冷的道:“闲杂人等都退下罢!没事少来这里扰人清静!”
耿依依怯怯的拉起面含惶凄的水云,拖着她离开了。
这里四阿哥又宽慰了一番年紫菀才去了琼烟轩,勰卿留下来陪着她。
勰卿嘴里在开导着,心里知道,先前自己做的功夫都是白费了!
这两位心里的怨怕是结得更深了!
真是天意捉弄人!其实据太医所讲,年紫菀因近日费神太过,身子本就欠缺调养,胎儿早已不稳,不然也不会只喝了半盏茉莉花茶就出事的。
要说理,并不能全怪到水云的身上,她毕竟是无心的。
要论年紫菀的感受,那可是一个刚刚来报到的孩子突然没了啊!
勰卿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暴风雨,正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