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当时只道是寻常(1 / 1)
人生的真谛,是生命的延续,以有限的生命挖掘无限的潜能,以仅有的潜能创造无尽的乐趣,以点滴的乐趣诠释生活的本质。
那时候得出的结论,原来不过是随当时当景罢了。当一场突如其来的际遇毫无预兆的降临,除了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对生命的质疑和对生活的倦怠。
“小姐,按规矩该去给嫡福晋请安的。”
“什么规矩!谁定的谁请去!同样是人,凭什么我就该哈腰弯背低声细语!?”
她身穿湖绿色的衣衫,外罩同色的夹绉背心,下着同色的撒花裙子。此时正拿着梳子细细的梳着披肩的长发,柳眉微蹙,隐含愠色。
一旁穿着粉色衣裳的婢女焦急的劝道:“小姐,如今不同往日了,小姐可再不能发孩子脾气了!现在可是在皇阿哥府邸!”
她从炕床上蹦起来,咬牙切齿的道:“这地方可不是我要来的!老爷子他怎么不自己来享这清福!你也少来劝我,我知道你是受了你家老爷的嘱咐,不过是怕我逃了罢了!你也睁眼瞧瞧这高墙深苑的,可别太看得起我才是!”
那婢女急的跳脚,“小姐!奴婢的确是老爷派跟着小姐的,奴婢既跟着小姐自然只一心对小姐!但没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道理!”
她冷笑:“你也不用和我打文腔,我除了认得自己的名字再没那能干听得懂你的大话!我现只说一件你的作为罢!若不是你喊叫,我早逃到天上银河的那端了,断不可能被他们追上硬是用花轿抬到这个地方的!你还有脸说呢?我要是你就直接向左转,一头碰墙去省事!不用惹人恼火!”
那奴婢到底年轻,听她这样恨声恨气的说话哪里禁得住,顿生愧色泪珠涟涟,再无法说出一句话,直哭得个气噎声抽。
她发完脾气,见小婢女哭得那样可怜兮兮的,再转眼望着满屋子的雕梁画栋,心里真的是什么滋味都有!狠狠的掼下梳子,赌气冲出了房门!
花香随着阵阵清风扑鼻而来,凉沁沁的舒骨润肺。
她选了一棵柳树,三两下的爬了上去坐着,再展目视及顿生阔野!心间的烦躁渐渐散去,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柳丝垂绦,千金铺就,微风过处,飘飘摇摇,在骄阳的照耀下生出一抹夺人心神的绿意盎然。更兼抬眼处,水榭亭外的湖池水面上一层金波粼粼,使得无限旖旎的明媚春光更是陶人眼醉人心。
正在编着花圈,树下一道声音打破了宁静,“李文烨说他女儿娇惯粗野,看来不是诓爷的!”
李氏偏头朝下一望,一道黑色的身影挺拔而立,正好整以暇的抬头望着树上的她。
心一惊,手一抖,只编了一半的花圈自指尖脱落,他举手接住。
瞟了瞟,笑说:“敢情你才童年呢!也不怕人笑话!”
李氏只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以手遮阳,瞧着她,“李文烨没说他女儿是个哑巴啊!”
你才哑巴!李萸虽不敢说出口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抓着的柳枝硬生生的被她的指甲抠起一层树皮,她竟然在发抖!
见她一句话不说,他白白的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道:“你想呆在那里就呆个够罢!爷可走了!”
他刚抬脚走了几步,几个字随风入耳,“下不去……”
他回身,瞅着攀挂在枝杈间的她,一脸的局促不安,好笑道:“怎样上去的就怎样下来,还要爷教你?”
她一咬牙,狠狠的瞪着他,“没听说过上树容易下树难啊!”
他双手一摊,“那怎么办呢?”
“你不会帮忙找个梯子来的吗?”她气得暗暗问候他的祖宗!又摆摆手道:“不敢劳你大动!还是指望自己来的快!让开点!”话音刚落纵身一跳,稳稳的挨地站住。
他哑然失笑,“这样性急,禁不起一点子的激!”
她撇撇嘴不说话,只紧紧攥住衣裙。
他道:“走罢!一起用早膳去!”
她一动不动,沉默是金。
他回头看着她,“不去?那算了。”重拾步子没两下,却又调转回去,“脚崴了?”
她刚暗自呼出一口气,不防他又走了回来,又羞又恼,拖着左脚连连后退。
他皱眉,“怕爷生吃了你不成!”
再进一步,她又退一步,就像他是一个怪物似的,满脸惶恐不安的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只拉下个脑袋盯着地面。
他不客气的道:“爷喊人来扶你回去!”
她放下心来,神情一松。却见他又折了回来!她边后退边不解的道:“你又回来干什么!这人怎么这样奇怪!”
他冷着脸把她打横抱起,瞪一眼挣扎不休的她,“丢脸!还想更丢脸,你只管再大声一些。”
她望着他年轻的面孔,丝毫没有岁月痕迹的遗留,那样的干净那样的英气勃勃,忘记了挣扎。原来他怕的是丢脸啊!她很想问他:你抱着我这个样子回去就不会丢脸了?
却迎上他诡异的一笑!
她忽然明白过来了!恨恨的瞪着他,直像不蹦出两个眼球来不甘心似的,连害怕都忘记了!
他竟然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