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幽兰蕙性多姝丽(1 / 1)
康熙四十四年秋天,十四阿哥大婚。
这日天气极好,似是知道人间有喜事,蓊云不见,暖阳大照。
待进了十四阿哥府,莺歌翠语环绕,金银晃眼,佩玲叮当,那风流那笑颜那争奇斗艳自是不用细述。阿哥们的英姿勃发、气宇轩昂、斯文沉静更是不用多言。
且言酒过三巡,餍足兴尽,个个倚椅歇酒,面有微醉。
不时,诸客里,清醒着的相告离去,不一前后。那边,十四阿哥还在和太子爷、三阿哥几个哥哥们喝着酒,这里,十四侧福晋舒舒觉罗氏陪着四福晋说着话,因问:“这是钮祜禄格格罢?”
说着,一双秋水剪眸含着笑意打量着钮祜禄氏,钮祜禄氏回以一笑。
四福晋笑道:“弟妹好眼力。她叫水云。”
舒舒觉罗氏笑道:“萱儿知道。我们有见过,是吗?水云格格?”
“侧福晋好记性,还记得鄙下虚颜俗姿。”钮祜禄氏笑道:“当日是水云莽撞,不意冒犯到了侧福晋。想来,侧福晋不予计较的才是水云之幸。”
舒舒觉罗氏凤眼一挑,嫣然笑道:“多早晚的事了?萱儿怎么会记得?该不会是,格格还记得罢?”
钮祜禄氏倏然抬眼,秀眉微蹙,笑道:“不知道侧福晋指的是什么?还需侧福晋提示才是!”
舒舒觉罗氏笑里藏刀,“格格还需要萱儿提示?多大的事呢?莫不是格格真的没有忘记罢?”
钮祜禄氏怒极反笑道:“从不曾想起,何须忘记!”
一旁的四福晋打量着舒舒觉罗氏,一身梅红色的锦缎宫装,眉眼间桀骜隐隐,对着钮祜禄氏含着明显的鄙视和敌意。见舒舒觉罗氏咬着牙还要再说,她笑着出声:“弟妹和云儿聊着起兴,倒把嫂嫂凉一边了,嫂嫂可不依呢!弟妹说,如何罚你怠慢之罪?”
舒舒觉罗氏瞅了眼四福晋,她虽含着笑意,脸上却淡淡的。暗想德妃娘娘一向喜爱这个儿媳妇,自己还是不要太放肆了!便报以一笑,拉着四福晋衣袖,“好嫂嫂饶了萱儿这一遭儿罢!改日登门谢罪去!”
四福晋笑道:“瞧唬的弟妹!嫂嫂不过白说一句,闹玩的呢!”
这里才罢了,方以为诸事皆休,那边“哐啷”一声传过来。三人望去,四面正要走的、正在歇酒的、安静打盹儿的、皆好奇看向那里。三人走拢去,原是十四阿哥喝得高了,面色润红,身子虚晃,一个不小心,伏下身子去,幸儿攀在桌沿,只踢倒了一张椅子。刚才那声音就是这么来的。
围观之人哄然笑起,四福晋也好笑起来,忙对愣着的舒舒觉罗氏笑道:“还不快去扶好了,没的惹来笑话。”
舒舒觉罗氏方才上前扶着十四阿哥,笑道:“爷自然是高兴成这样的!”又回头吩咐:“快沏茶来,给各位爷都上了!”
太子爷醉掩星眸半伏在桌上以手肘撑之,犹笑着道:“十四弟!你还有一碗没喝呢!”
十四阿哥听罢,一手推开舒舒觉罗氏,上前就去拿酒坛子,也不拿碗来,直接仰头灌下。咕噜咕噜几大口,颤颤歪歪的搁坛方罢!嘴里犹说着:“二哥还有何话说?”
太子爷大笑,正欲答话,不料从十四阿哥身上飞出一物,众人犹未察觉,已有七分酒醉的太子爷却看见了,咦了一声,定眼一瞧,摸索着拾起,道:“这是甚么?”
十四阿哥定眼一看,不作多想就要抄手去夺,太子爷一避,笑道:“快讲讲!定是有故事的了!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再喝十坛子酒也不能了罢!”
十四阿哥坐下,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水猛喝几口,方才笑道:“能有什么故事?要真有什么隐蔽的故事,弟弟我能随身带着让太子爷揪住?”
太子爷得意的笑道:“本来是没什么故事的!你这一说呢,越像是有故事的了!本不过就是条帕子罢了,这会子,可不能就这么了罢!”
十四阿哥一脸无奈,“这本不过就是条帕子!二哥又何必非要多来找趣不可呢?”
一旁十阿哥笑道:“十四弟,你只说这帕子是何人的不就完了?”
钮祜禄氏一惊!怎么他们都笑得那样暧昧?
四阿哥瞟了钮祜禄氏一眼,偏又被四福晋看见,四福晋便也多看了一眼钮祜禄氏。
偏个舒舒觉罗氏眼尖,望向钮祜禄氏道:“格格的帕子上绣的也是朵兰花呢!”
钮祜禄氏猛然抬起头来,看到周围的目光像箭一般的投射到自己身上,低头一瞧,原来自己手里捏着的帕子上,也是一朵兰花。她记起那天在阁里,十四阿哥因四处打量,见案上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旁边竹编篮里放着针线织物,便起身瞧去。
内里有一块白净的绢帕上,绣着一朵解佩梅,因手工精腻细致,竟如真花一般。勾蕊吐馨,嫩瓣清秀,看着似乎就觉得有一股清香萦绕着,隐隐钻进鼻间。十四阿哥笑道:“这帕子倒好,爷拿了!”
钮祜禄氏抬头,看到十四阿哥正把那块刚刚扎尾完工的帕子掖进袖内,笑道:“我不精于针黹,十四爷看的上就拿去罢。”
当时并未作多想,不料今天却另生事端,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