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1 / 1)
新媳妇还没有入门又出事了。景妈妈只觉得是景臣颂今年过年没有交上好运,要不就是遇上了什么晦气的事情。她在火上煲了补气血的汤,又给司筱买了些东西一并带到医院去。
“实话说,我不是怎么看好司筱。”景妈妈对着儿子也不拐弯抹角,“只是你喜欢,我没有什么好不同意的。你也知道我们家的规矩。”
景臣颂抿嘴不语,他没有想到先提出这个不是父亲而是母亲。
“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的出身,没什么话好去不满她的出身。”景妈妈将汤一勺一勺盛进保温瓶里头,“不看别的,单看这个女孩子,能为了家里作出那么多事情,也就是个孝顺孩子。又是个聪明勤奋的,只是……”
“你这样子实在太累了。”
帮着母亲收拾东西,景臣颂心知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母亲心如明镜,不比日理万机的景老爷还差多少,只是不爱理事罢了。“妈。这是我自己选的。”
景妈妈叹了一口气,“就是知道这样子,我才烦。她遇上了那么多事,你不可能袖手旁观,我不忍心看着你受累。”
“所以我还能反对你什么呢?你把心交了出去,她又深陷泥潭,我这个当妈的,总不能还整一出变脸的戏或者反对你们两个,再加一码让你更为难。”
景妈妈看得比谁都精明,她并不是把家规看死了,只是不愿意给儿子再添负重,让他再做夹心饼干而已。
“妈,谢谢你。”
“但是你要答应我,别把自己给累着了,成不?”景妈妈笑道,“你也别应我,我也知道是应付我的,最近小说看多了,人也变得文绉绉的,看来还是戒了好。”转瞬又说。
景臣颂微笑:“这样挺好的。妈你开心就好。”
“只是可怜了司筱那孩子罢了。”
虽然景妈妈常年在香港,但在本城也有认识几个朋友,正巧在医院碰上了,就抛下景臣颂和朋友聊上几句,让他自己先上楼找司筱。
景臣颂进门的时候,司筱站在窗前发呆,一张脸古井无波,叫人捉摸不透。
“陈凯他今天下午去自首,言礼,言叔安排他出国了。”景臣颂放下保温瓶,一时间找不到话题。他想拥住她,又踟蹰不前。
“恩。”
“你不说什么?”景臣颂想尽量让她多开口讲话。
“好啊!”司筱抱臂,转身靠在窗台上,“我们分手吧!”
景臣颂没有动,“司筱。你……”
分手?在这个时候,她想要和他分手?
他不言,司筱也就不语。她靠着窗台偏头看着窗外的风吹动树叶,鸟儿被惊动了,四散而飞。
景臣颂整个人僵在那里,半晌才说:“煲了汤在桌上,你自己倒出来喝。”
司筱一愣,看着他背挺得笔直地往外走,头也不回。走到那罐汤边上,很香,很像以前妈妈会做的汤。他……
左手还被严实地包裹着,司筱苦笑了一声,他的这幅好心,可惜盖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开,她还是单手,拨了拨那紧紧的盖子。罢了,就着飘出来的香闻闻吧。
司筱艰难的拖了快凳子坐到那瓶汤对面,就这么看着。景臣颂生气了,都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算那个人脸上没有一丁点变化,也能看出他心情如何。景臣颂,肯定是生气了,不止是不开心,恐怕连这房顶都想掀了。
只是忍着,为了她。
她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呢。现在两个人的爱情已经成为了陪衬,好像重要的是她,而他都被忽略了。为了她奔走劳碌,为了她不知休息。她已经不够能力分出心来爱他,对他,是不公平的。
司筱希望能给他等价的爱。既然她做不到,就放手。
可是……他是那么好,就像这瓶汤,很美好,很香,闻起来就知道会美味,偏偏只能看着。
景妈妈和老友多年不见,话讲多了,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遇上失魂落魄的景臣颂。
“诶!儿子,你现在是怎样?”景妈妈伸出五指在高个子儿子面前晃动,“跟丢了魂似的,你这么个五大三粗的走路不看路,就不怕把墙给撞倒!”
景臣颂冷着一张脸,眉头微皱:“你进去看看她,我先走了。”
“儿子啊,我说儿子啊!”景妈妈拦不住她,扭着脸,绞着手,就因为她多说了一会儿生气了?她儿子自然不会这样子,“闹别扭了?”
病房门半掩着,景妈妈轻轻推门进去,里面消瘦的人儿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袖子很大,衣服也像是披在她身上似的。太瘦了。景妈妈暗暗叹气,之前虽然也是看着比照片里头瘦,哪里有现在这般瘦弱。
那瓶汤就有那么好看,都发呆了。
“怎么只看着,倒出来喝啊!”一看她的手,景妈妈扶额,“看我个老太婆都忘了你手不方便,来来来你做好等着我啊!”
被她的到来唬了一跳,司筱连忙起身,“伯母!”
“还叫伯母,不是说叫我妈的吗?”景妈妈边舀汤边责怪道。
妈?怎么叫得出口,她亲妈……而景臣颂又被她赶出去了!司筱抿嘴,不发一语。
司筱乖乖让景妈妈安排着喝了汤,又吃了点她准备的美味佳肴。的确很美味,比她母亲做得还好吃,只可惜,她母亲的,景妈妈的,她们的,都该是她告别的。
这孩子……景妈妈也舀了汤优雅地喝着,等两人的碗都见了底,就拉着司筱躺上病榻,“傻孩子,你千万别担心,你妈还有你弟弟的事情阿颂都有在帮忙做,放心好了。”景妈妈小心司筱的左手,帮她垫好背后的枕头,拉着她的手坐在榻沿说。
“傻孩子。”景妈妈叹气,脸上除既是怜悯又是心疼,“别担心了,好好照顾自己。”
景臣颂有这样的母亲,真好。这是司筱的第一反应,她的话才说完,司筱找不到话接下去,“谢谢。”
景妈妈拍拍司筱的手,“和阿颂吵架了?”她是过来人,何况,自己儿子那反应能看不出来?
“我……我跟他提分手了。”景妈妈虽然是个美艳贵妇,但此刻的谈吐气质就像是自己身边的阿姨,亲切得让司筱居然忍不住跟她说明白了。
这样也好。
同样是惊讶,景妈妈却是将眉头放开了,“实心眼的孩子!你该不会是怕拖累他吧?”也不等司筱回答,又接着说,“我看是了。他是挺累的,我这个当妈的心疼着呢,可是他为了你,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甘之如饴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反正我是让他自己选媳妇儿的。”
“伯母!”
“叫妈!”景妈妈脸色一板,司筱又得依着她叫了声。她才满意地点头:“好,这样就对了!你不知道吧,景家的男人都是情种,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和爱新觉罗家的人有关系,一个个就见了爱人就把脑袋都给丢了!”
司筱被这个多来的母亲给呛到,嘴角也不禁染了笑意。想到她离开的母亲,又难过。
景妈妈却像没有发现她低落下来的情绪,兴高采烈地,“从老爷子他,就是阿颂爷爷那辈起,就没个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