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二十三(1 / 1)
二十三。【江楚竹】
听到下属打探来的消息时,我直接碎掉了手中正把玩的那个青花梅瓶。
不顾苏原采兰等人惊诧疑惑的目光,我冲入马厩,牵过缰绳,翻身上马,直直从府邸冲了出去!
一人一骑,快马加鞭,不分昼夜赶往汜州。
汜州,清湘阁总部,那里汇集了天下的资料和情报。
我能得知我想要的。
关于媚晓婚礼上的刺杀。
拂衣王爷的婚礼上,当着众人的面,光明正大着手刺杀当今皇帝!
这件事被压制的很好,至少在外几乎没有什么听闻,只是清湘阁收集情报的能力太过强大,我才隐约得知一二。
扬鞭打马在路上,我心里蔓延着极度的不安。
连我都被隐瞒着,怕这刺杀事件,不是那么简单。
它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是我也不敢猜测的。
“那边怎么说?”跨入清湘阁大门,我将马缰一扔,急匆匆往屋内走去。
身边下属接过我扔下的披风,略一迟疑:“那边暂时没有消息,只是说......只是说,这次事件恐怕不简单。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我一皱眉,有些愠怒。
“似乎,皇帝像事先知道会有刺杀一样......”下属支吾着,带着疑惑,而小心翼翼的语气。
“哦?怎么说?”我缓步回头,轻摇折扇,微微眯起眼来。
“刺客的匕首是冲着皇帝而去的,而且匕首上抹了毒,肯定是想要致命。千钧一发时刻,却是皇帝身边的贤贵妃扑上去,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刀。事情略微古怪的是,贤贵妃受伤后,皇帝居然迅速让人传唤太医治疗。事发突然,而参加婚礼酒宴的太医却随身携带药箱,并且箱内有事先配好的解□□材。”
我一怔,停下步子。前方是几棵高大的石榴树。
已近五月,榴花打了艳丽的花苞,在枝头灿烂着。
我想起来,去年五月,阿筝同我在清湘阁的时候。虽焦急,但惬意。
现下,我又回到此处,而阿筝,却在京安阴冷潮湿的牢房中,不知情况怎样。
阳光明媚着,暖风直熏得人醉。却突然一阵凉风掠过,带起衣角翩飞。
我抬起手中折扇,遮下属在眼睛上方,看向天空中的太阳。旁边似有淡淡的云,酝酿着淡开。
好像,要变天了。
从我到达汜州清湘阁至今,已经半月时间。然而我所得知的消息,却依旧少的可怜。
清湘阁,也寻不到什么蛛丝马迹。这让我不禁更加担忧。
后园的枇杷树上,已经结了累累的枇杷果儿,还是青绿的果子,看上去酸涩无比。
“阁主。”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属回来了。
“可查到什么异常情况?”我轻按眉心,最近总是皱眉,使我觉得愈加疲惫。
“后宫那位传来消息,说贤贵妃命在旦夕,二皇子终日待在贵妃宫中守在榻边,皇帝也会每日看望。可是奇怪的是,皇后被禁足在自己宫中,不得出宫殿大门。而且,皇帝下令,命大皇子和六皇子进宫入住,同样是禁足在宫中,不得随意走动。甚至包括皇后和两位皇子宫中侍奉的丫鬟奴才们,进出一律要求报备。”下属低头答道,也有些疑惑。
“这倒是奇怪了,难道刺杀之事是皇兄和皇后一手策划?可是这样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依靠着枇杷树,抱臂冷笑。
下属小心翼翼道:“依属下猜测,难不成是皇后见贤贵妃同帝登台,伴随侍坐,于是觉得自己后位受到威胁,便痛下杀手?那刺客真正目标却是冲着贤贵妃去的?”
话音未落,我便瞥了他一眼,冷声斥责:“哼!我清湘阁就养出了你这等废物?你以为那皇后是你?居然这么愚笨!”
“属下知错,属下不敢妄自猜测,求阁主责罚。”他连忙跪下,冷汗渗出额头。
因为心中焦急,我最近总是易怒。对属下的责罚也严厉苛责了一些,现在他们在我面前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到我的怒火。
我不再责备于他,拂袖转身,准备离开。
眼前正是一枝枇杷,枝头顶端有两棵青色的枇杷果儿,挨在一起。在稍后一点枝桠上,还有一颗,独自生长。
突然间,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倏然转身,急切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那下属一惊,慌忙低头言道:“属下说,怕是皇后主谋刺杀贤贵妃......”
“不是这一句!你说,同帝登台?”我打断他的话,厉声问道。
“......是......同帝登台,伴随侍坐......”他支吾着。
“消息确实?”我有些等不及确认的不悦,皱眉接着问。
“消息确真!大婚当天,在拂衣王府架设高台,供皇帝皇后贤贵妃三人而坐。到场全部宾客都亲眼所见。”这下,他肯定答道。
我松下一口气,微微笑起来。我已经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同帝登台,伴随而坐。
除了朝堂之外,任何场合,坐在父皇身边的,只能是当今皇后!
不合礼仪的事情,父皇总不会主动提出。而皇后,也不会要求贤贵妃登台而坐。
这,只可能是贤贵妃自己提出的要求。
而这般明显会招人话柄的行为,是身为贵妃的后宫女子,绝对不会犯的错误。如今她这么做了,而且能够掐准时机,挡下刺向父皇的匕首,只能说明一点,至少贤贵妃是知情人!
知道了这点,就表示此事我已经触到关键,我也就能稍稍安心了。
现在贤贵妃昏迷不醒,命在旦夕。我能打探消息的对象,自然就是贤贵妃的儿子,我的二皇兄,当朝的二皇子——江楚澜。
而对付江楚澜,现在有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池桑!
“传令下去,让人在鸣沙城弄出点动静,我就不信,这般时刻,他江楚澜还会不为所动!”
我折断那枝挡在眼前的枇杷,任枝桠上的果子掉落在地上,被踩踏出汁水,稀烂的模样。
池桑秘密赶到清湘阁的时候,我正端着一杯香烟袅袅的茶盏,坐在五月的阳光的枇杷树下,惬意品茗。
茶盏是釉里红的八角形状。
我突然想起,我曾特意寻来许多美好的茶盏,制作出各种精致的香茶酒水,在阿筝心烦时候,端上一盏,总能令她展颜。
手中这盏,微微熟悉,令我似乎嗅到香甜的石榴汁儿的味道。霎时间,心绪荡漾开去,嘴角不自觉弯了笑意的弧度。
我含着笑,看着池桑跨入院子。
风尘仆仆间,他依然有着一种宁静而清冷的气质。
我想起阿筝曾评价的一句,“淡墨池边静,夜照青衫冷。”
一身青衫已经染上了路途中的灰尘,但腰间悬的碧玉和宫绦,却干净而整洁。他这一路,似是将它们捏在手心中,反复摩擦,细细流连。
“楚公子,我们开门见山吧。”我微微伸手示意,让他坐在桌边,为他添了一杯香茶。他坐下后,不端茶盏,不说客套,直接看着我问道:“要池桑做什么,楚公子才会停止在鸣沙城的活动?”
我抿了一口盏中茶汤,香气直钻喉咙。舒服的叹出一口气,我微笑道:“池公子这般快人快语,楚某也就不跟公子打哑谜了。不过,楚某还是觉得池公子,似乎不怎么坦诚啊。”
我顿了顿,抬眼看他。
他坐在桌边,束发的发带有些松散,应是路上赶得急了,顾不得仪容。几缕发丝垂下在鬓边,眼睛也因为连夜不眠而有些微微发红。
他这般模样,我倒是有些小小的惊讶了。我在鸣沙城的动静,确实,直接威胁到二皇兄的安危。但他池桑已经跟我合作,想必应该是不将二皇兄的安危放在心上的,可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般。这不得不令人有小小的猜疑。
我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决定不再跟他绕圈子:“池公子不会不知道,我想问的是关于父皇遇刺一事吧?贤贵妃必定是知情人,既然贤贵妃知道内情,难道他二皇子会不知道?当然,我相信池公子没有事先告知,并非是至我们合作于不顾,池公子既然事先也不知情,难道事后,二皇子就没有向你透露些什么?说实话,你和二皇兄之间,要说有多少隐瞒,我却是不信的。”
他皱了皱眉,仿佛也正疑惑于此:“不管楚公子相信与否,池桑只能告诉楚公子,现在关于皇上遇刺事件,我们也没有什么线索。凝......二皇子他,确实也是不知情的。现在贤贵妃昏迷不醒,命在旦夕,二皇子终日守在贵妃榻前,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够亲自过来,与楚公子商量事宜。”
我冷笑一声:“我相信能怎样?不信又怎样?”
他仔细看我,似乎觉得我不应该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
事实上,我确实已经焦急起来。距离阿筝入狱,已经快一月时间了!
他看着我说道:“若是楚公子还相信池桑,池桑希望楚公子能够停止在鸣沙城的活动。楚公子令人在鸣沙城处处挑衅,总是装作不经意间碰见二皇子的兵马,然后大打出手,相关性命。现在二皇子的人马快要暴露。尤其是在皇上刚刚遇刺这样的情况下,二皇子一旦被皇上怀疑,定会灾祸加身,甚至危及生命!”话到后来,语气已经略显急虑。
“那又怎样?他江楚澜出事本来就应是我最愿意见到的事情!更何况,池桑你不要忘了,江楚澜在鸣沙城的人马布置图,还是你亲手交给我的!你现在又来装模作样说什么他的安危!不是笑话么?”阿筝在狱中,不能得知情况,而我手头什么线索也没有。一听池桑说,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掩饰不了我的心焦和暴怒。直呼姓名,连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我已经不能控制我的情绪。
我将手中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碎瓷的声音尖利的划过耳膜:“池桑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个准确的答复,否则我会让江楚澜去皇宫牢狱中陪我的阿筝!我会让他江楚澜生死不能!”
扔下这句话,我坐在桌旁,冷冷看着池桑。
在我发怒时,他就已经默不作声,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就像一座凝固的石像,很久他都一动不动。在我正要抬手碰他的时候,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猝不及防的,他长身暴起,狠狠攥住我的前襟。一个没有武艺的文弱的人,竟能这般让我来不及闪躲!
他揪住我的衣襟,将我狠狠拉向石桌。极近的距离中,我看见他眼神中燃烧的凶狠与决绝。那种眼神,我不能相信会出现在他身上,像被逼进绝望的困兽,凶残狠厉,又悲哀怨恨。
他双手青筋突起,用力到微微痉挛。
一字一句,他清晰却颤抖的声音:“我不会让你伤害他!除了我,没人可以伤他!”
魔怔般,我不发一言,也忘记了挣脱。
风穿过枇杷树枝叶,响起不断的沙沙声。
他突地惊觉自己在做什么,松开我的衣襟。然后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滑下去,坐在石凳上。他撑着头,闭眼低声喃喃:“不要逼我,让我想想,我会给你答复的,一定会......”
我站直身体,俯视着那个靠桌子支撑着的,似乎消失了生气的人。
一时间,心中的震惊无法言说。
似乎,一开始的时候,他不经意间说了一个“凝”字。我想起来了,我的二皇兄,江楚澜的字,是“凝晗”。
难道,他称呼当今二皇子为,“凝晗”?
“宫中有什么情况?”我抚眉问道。
池桑走后不久,就有下属带着信件来禀报。
“后宫那位说,除了贤贵妃的朝华殿,皇帝再未去过任何一个妃子的寝殿。而且当今丞相的女儿,眉妃娘娘,也被禁足于自己宫中。属下去打探过,丞相府周围有皇宫禁卫军悄悄把守。”
我按着眉心:“这么看来,此事必定与丞相皇后等人有关......”
“还有一个情况,后宫那位去探望贤贵妃时,留意到朝华殿内,似乎多了些生面孔的宫女。池桑也来信说,贤贵妃自从遇刺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中间醒过一次后,却私下吩咐贴身丫头说,要清理朝华殿内几个办事毛手毛脚的宫女。属下觉得奇怪,命在旦夕,却记得几个小小的宫女,这似乎......”
“刷——”地展开折扇,我眯起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我觉得有几分轻松:“也许,阿筝她们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
小半月后,已经六月上旬时间。枇杷果儿开始泛出成熟的颜色,黄澄澄的一片,大串大串,累累挂在枝头。
一天晚上,月色格外皎洁,让我不禁想到与阿筝的初见,也是这样美妙的夜晚。
夜半时分,我依然未眠,站在庭院外,抬头仰望着月亮。
身后传来“簌簌”声,那是行人穿过花丛,衣摆擦过花枝的声音。
我慢慢回头,展开折扇,遮住半边脸,遮住嘴角浮现的那一个笑。
轿子安稳停放在我面前。一旁的下属掀开轿帘,于是借着月光,我清晰的看见轿内的人影。
那是一个宫女打扮的丫头,因为迷药的原因,还在沉睡着。
我挥挥手,示意下属将她抱去安排好的房间。
这个宫女,就是池桑找到的,用来交换江楚澜安危的人。
池桑说,她知道一切事情。
池桑在信中已经告知了前因后果,并冒着风险将这个宫女偷运出宫,送来清湘阁。
他在昭示他的诚意,也是在放低姿态,哀求于我。
我轻轻一笑,他这也算是将他自己的一个把柄,亲自交到我手上,于是吩咐下去:“停止在鸣沙城的一切活动,等待命令。”
第二天一早,就有丫头来禀报说,昨晚送来的宫女,已经醒来。
我慢慢踱步像她歇息的房间走去,怀着从出事以来,从未有过的放松心情。
那个叫做陵香的宫女,是贤贵妃身边的人,也就是贤贵妃从昏迷中醒来,还念念不忘,要杀掉的人。
因为。她确实知道所有的事情。
“皇上已经很久没在朝华殿夜宿了。那天,宫外刚进了一批明前茶,于是娘娘便亲自泡了皇上最爱的龙团,让我端着,和她的贴身大丫鬟一起,去养心殿面圣。娘娘说是要给皇上一个惊喜,便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进了养心殿。结果在内殿门口,听到皇上正召集几个侍卫长,商议事情。因为听到‘皇后’两字,于是娘娘便大着胆子让我们噤声,在殿外偷偷听着。我听到皇上说,皇后在进宫前就和当今丞相有私情,现在私下还是不清不楚,却被皇上暗中探明白了。事关皇家颜面,皇上不愿意将真相公布于众。于是便借助拂衣王爷大婚,能够出宫的机会,自导自演了这次的刺客事件。再命人告知说是皇后和丞相串通刺杀皇上,将大皇子推上皇位云云。想强加给皇后以及丞相谋逆篡位的罪名。以谋逆罪处死,既解决了皇上的心头恨,又保住了颜面。”
“娘娘听到后,便不做声,悄悄回到朝华殿。娘娘说,想要二皇子能够坐上皇位,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是这场戏是皇上亲自安排,所以不能打断。于是娘娘便想用自己的命去赌一把。娘娘借着像皇上献茶的机会,取悦皇上,再请求皇上允许拂衣王爷大婚时,能够同登高台。皇上竟然允许了。于是那天,娘娘便自己替皇上挡了那一刀。既陪着皇上演完了这场刺杀的戏,又能让皇上因为这一刀,永远记住她,并对二皇子格外注意。娘娘说,既然是皇上自导自演的,那么那个安排的刺客定不会真真要了皇上的命,那么。很大程度上,娘娘只是会受伤,但不至于死亡。”
“于是,便出现了拂衣王府那一幕。”
真相浮出了水面。父皇这招借刀杀人用的极妙。既解决了心头恨,又能借着这个机会,试探拂衣王府。
不知道真相的人,都会认为,不管拂衣王府与这次刺杀有没有关系,既然是发生在拂衣王府之内,而且拂衣王府众人,又被下狱,拂衣王府肯定会遭受最大的惩罚。
不明真相的话,包括阿筝媚晓墨闲,应该都会这么认为。
如果拂衣王府有秘密的人马,定会救他们出去。
所以,这也算父皇的试探吧。
只要皇后和丞相的事情解决,拂衣王府众人还是不落一人的待在牢房之内。那就表明,拂衣王府果如所见,是个没有威胁的王府。
怕那时候,不仅拂衣王府众人完全释放,而且父皇还会大肆封赏,以平墨闲等人的牢狱之苦。
贤贵妃也是个决绝狠厉的人,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不败坏父皇计策,且不伤自己,又能为二皇兄创造个这么好的机会。
父皇现在,定会为贤贵妃这一牺牲的举动震惊神伤,也定会对二皇兄大加补偿。
深宫之中,最难得的就是真心。
后妃为了讨皇上欢心,各种手段花样,层出不穷。如果出了这么一个,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护着皇上安全的妃子,那么这个妃子,日后必定会得到无与伦比的宠爱。
更何况,皇后即将被废,贤贵妃恐怕将是下一任皇后罢!
为了守住关于这个挡刀的秘密,贤贵妃自然是要杀掉其他知情人。贴身的大丫鬟是从娘家随嫁进宫的心腹,可以不用封口,但是这个叫做陵香的宫女,在贤贵妃看来,定是非死不可的。
我摇着折扇,冷哼一声:“想做皇后,也要看贤贵妃你有没有那个命,能够活下去了!”
我招来下属:“那个叫做陵香的宫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他抱拳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做。”
我微微点头:“利落点,毕竟是个可怜的丫头。”
于我来说,陵香也必须死。因为除了皇宫的秘密,她还见过池桑,以及我。
她还知道我和池桑的秘密。
这个世界上,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若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便只有死。
“明日一早,摘两筐枇杷果儿送进宫中。一筐给后宫那位,一筐交给禁卫军那位。他们应该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我淡淡吩咐。
折扇带起暖风一阵。我突然想放声大笑。
为何上苍如此眷顾我?一切由我导演的,或是别人导演的事情,最后,总能助我成事!
是否是因为上天曾收去了我前世所有的幸福?又或是下辈子我再无美满可言?
所以,今生,我总能感到莫大的荣幸与美好。
六月底。皇帝布告天下。
当今皇后与丞相勾结谋逆,在拂衣王爷婚宴上,派人刺杀皇上,以谋逆罪废后并处死,斩立决。皇后之子,大皇子和六皇子因其不知情而不获死罪,却要禁足宫中,终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抄丞相府邸,一切财物充归国库,人员发配边疆。
拂衣王府众人无罪释放,并因无辜入狱,而大加封赏。爵位世代世袭,赐良田、珍宝、家仆、牲畜无数,重新修葺拂衣王府。
一时间,拂衣王府门前车水马龙,探望拜贴的人,络绎不绝。
因贤贵妃舍身救护,册封贤贵妃为当朝皇后,及贤贵妃痊愈后,实行册后大典。二皇子立为当今太子,及册后大典后,举行册封太子仪式。
然,七月,传来消息,贤贵妃病逝朝华殿。
经查明,却是宫中另一位贵妃,慧贵妃下手毒杀。于是皇帝下令赐死慧贵妃于朝华殿内。
此时,后宫上位之中,皇后,以及敏、贤、慧、德四贵妃,只余德贵妃一人于世。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经大臣上奏劝谏,皇帝立唯一的德贵妃为皇后,同时升琬、安、舜、端四妃为贵妃头衔。
太子之位暂空。
至此,拂衣王爷婚宴上的刺杀事件,才算圆满告终。
我再见到我的阿筝的时候,是一个月如青霜,皎洁似玉的夏日夜晚。我记得那天的白日里,繁花盛开,柳浪闻莺。
她扬手扔过来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袋子,我接过,打开一看,满满一袋,枇杷果儿制成的果脯。
她大笑着:“楚竹你真是的,那么多枇杷,差点儿酸掉我的牙!我制成这些果脯也花了不少时间呢!”
我摇着扇子打趣道:“哎呀呀,阿筝,谁让你一口气吃完的?再甜的果子,吃多了也会酸的。我看看,小蛮腰还是那么细,看来没有撑坏肚子啊!”
她一把打掉我捏着她腰的手,瞪着我:“呸!江楚竹!你再这么油腔滑调动手动脚的,小心我剪了你的舌头打断你的手!”
我再忍不住,一把搂住她在怀里,大笑着,不能停下。
哎呀呀,我的阿筝啊......
我的阿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