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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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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地人没有蒋委员长的画像,甚至从未见过,那心情却是一样的。

大连凯达实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离休会计宋长青老人,“八·一五”光复

时,在沈阳南站前“中兴和”馅饼铺当学徒。八路进沈阳那天,站前广场人山人

海,都去看“咱中国的军队”。他把掌柜的4岁儿子举在脖子上骑着,在人群中

朝前挤。伸着脖子望了半天不见出站,有人说是“老毛子”不让下车。人们火了,

都骂“妈个巴子”:沈阳是咱中国的,咱中国军队来了凭什么不让下车?妈个巴

子的老毛子还讲不讲理了?

有人喊“来了”,人群立刻拥动、欢呼起来。看清了,人们突然都有些发愣。

那枪,那炮,那歪把子,还有那钢盔什么的,没说的,是缴获的。可那衣服,

怎么尽是些紫了巴叽的“二大布衫子”,邋邋遢遢的?有的头上戴顶战斗帽,有

的穿件鬼子上衣或裤子,有的干脆从头到脚都是鬼子打扮。这是中国军队吗?中

国军队怎这副样子呢?

可人们很快又欢呼起来。毕竟是中国军队来了——盼了14年哪!

喊些什么,老人记不清了。有点印象的,是“蒋委员长万岁”和“毛主席万

岁”。

国民党进城就大不一样了。吉普车,汽车,炮车,装甲车,坦克,清一色美

式装备和美式服装,有的是卡叽,有的是从未见过的“罗斯福呢”。人们兴高采

烈,奔走相告:比小鬼子还阔气,神气,这回可是真正的中国军队来了!

老人说,当时人们对美国印象可深了。人家有钱,家伙好,还有原子弹。国

民党是“正牌”,又有美国支持,国民党肯定能赢。

所有老人都谈到当时东北人民的“正统观念”。这是不难理解的。他们看惯

了在这片土地上走马般厮杀的外国军队,和打着各种“官家”旗号的中国军队,

吃够了它们的苦头。他们就像盼望神话中的天兵天将一样,盼望一支“正牌”的

强大的中国军队。中国有这样一支军队,各种各样的“鬼子”就不能在这片土地

上横冲直撞了,天下就太平了。

现在,他觉得是盼到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很快就将难堪地注视着这些人的丑行了。

而且,他们似乎还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在中国这块古老的土地上,从来就

是只有一个“万岁”的。别人顶了天,也只能是“八千岁”,或“九千岁”。

秀水河子战斗同时,独立旅打下彰武附近的泡子车站,郑绍华那个班住在一

对50多岁的老人家里。开头,老两口挺害怕,好像家里来了鬼似的。他们帮老

人打场,推碾子,挑水,扫院子,一口一个“大爷”、“大娘”,叫得老人心花

怒放:天底下哪有帮老百姓干活的兵呀,你们这些“南蛮子兵”真仁义呀!老太

太是满族,梳着高妆头,每天晚上在油灯下给大家做鞋,见没人就跟郑绍华说悄

悄话:孩呀,这八路不是正牌,有什么出息?再说你们那家什也不行,不是白搭

小命吗?大爷、大娘这辈子什么不缺,就缺个儿子……

瞿文清老人讲了个向导的故事。

3月20日,保卫抚顺失利,连夜往外撤,他找了个向导。

刚到东北,打不过人家,总往后退。老百姓也不认八路,找向导挺困难。后

来政治教育讲课时,大家还争论这个问题。有的说咱是八路,应该说服动员,不

能来横的。有的说敌人都快摸到屁股了,他不干,不动硬的怎么办?

这个向导倒挺痛快。是个中年人,黑灯瞎火看不出什么身份,他则把这支由

他引路的军队当成了国军。点头哈腰中不乏至诚,一路上车轱辘话喋喋不休:长

官呀,你说说,好不容易把“小鼻子”盼倒了,又来了个什么“共产党”。共产

党算什么东西!共产共妻,走哪吃哪,专门扒铁路,一群穿“二大布衫子”的“

胡子”!他们也想成气候?做梦!我说长官哪,我们都拥护蒋委员长,都向着国

军,盼望咱们国军打胜仗,把这帮共产共妻的“胡子”打光了,我们老百姓就有

好日子过了……

对于国民党关于共产党“共产共妻”的宣传,黑土地的前辈是不难接受的。

传统观念告诉他们,凡是扛枪的队伍,不是正牌,就是“胡子”。“胡子”不就

打家劫舍、抢男霸女吗?“胡子”当然不扒铁路,可和八路同是共产党的臊性的

“老毛子”,不就把一些铁路扒了,设备拆了,运回国去了吗?

李伯秋的老家在辽阳,“九·一八”事变后出走再未回来。闯关东后戎马倥

偬,辽沈战役后才回去一趟。都到这里候了,一些老人还问他:大侄子,听说你

们那枪呀炮的,都是用大姑娘和“老毛子”换的,这是真的吗?

在黑土地人的心目中,“老大哥”实在没给小兄弟留下好印象。而“我军无

钱,在乡村中行动时,则到处征发,老百姓恨我”,“到一处吃一处,吃空烧尽,

有如蝗虫,人民怨声载道”,则正好“配合了”那些关于“共匪”的宣传。这是

没法子的事,为了生存,逼到这份儿上了。却无疑使人们愈发“想中央,盼中央”。

刘光涛老人说,当年在冀东时,鬼子伪军一出炮楼,十里八村的,消息一溜

风就送到耳边来了。鬼子在前街住着,咱们伤病员就在后街,那么多特务、汉奸,

硬是不知道。

现在黑土地上的情景,正好颠倒过来了。

黑土地上的共产党人,归根结底的无根据地,无人民。

共产党人在黑土地上一退再退,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毛主席万岁”?“蒋委员长万岁”?

四平失守,在共产党队伍中引起的震动是空前的,巨大的。

在这种震动中,相当一部分人动摇了,逃跑了,有的甚至叛变了。

留下来的都是金子。他们使这支队伍更精粹,更锋锐了。

共产党黑土地的天下,就是这些人金子般的脊梁撑起来的。

“那小差开的呀”

赵绪珍老人说:

四平撤退后,走了42天到桦甸才站住脚。我们走,敌人追,我们丢,敌人

站。看着要追上了,赶紧拐弯兜圈子,哪儿不好走往哪儿走。有的敌人跑到前边

去了,也得赶紧绕圈子。飞机在头上撒传单,后边还有大喇叭喊:共军弟兄们,

共产党完蛋了,你们别跟着白送命了,快投降吧。有时还唱歌,唱岳飞“精忠报

国”什么的。哪个狂呀!现在讲这些像闹着玩儿,那时可真是不大行了,打也打

不了,走也没劲了。

党支部开会,号召党员和干部背两支枪,或两个背包。那时党员是秘密的,

实际已没什么秘密了,和看背枪和背包的就知道了。这也挡不住跑。俘虏过来的

跑,在东北扩大的跑,从关里来的也跑,党员也跑,干部也跑,有的跑回家了,

有的当土匪了,有的投敌了。走到东丰北边,一天晚上跑22个,带走20支枪,

28颗手榴弹,2200多发子弹。连长王信图,也带支20响跑了。师政委李

伯秋见了我,说:小赵呀,你这个指导员怎么当呀!

老人说,这若是在平时,不撤职,也得撸你个茄子皮色,可那时都跑,无所

谓了。虱子多不咬人,债多不愁人。当连长、指导员的,当时见面就问:你们今

天又跑几个?

10旅退到绥化进行整顿,枪毙三个逃兵,还有两个人陪斩。三声枪响后,

有段对话:

——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

——再跑怎么办?

——一样。

——和谁一样?

——和他们三个一样。

四平撤退引起的逃亡波,持续了很久。

6月25日,东北民主联军《自卫报》,刊登的《教育和巩固新战士的几点

初步体会》中,有这样一段:

老战士对新战士谈话时,不要夸大敌人的力量,应该多讲我军有利的地

方。如一个战士在军人大会上承认错误时说:“我听老同志说四平打仗怎么

厉害,伤亡多少人,我害怕了,所以想跑。”一个班长在班里说敌人炮火怎

么凶,一炮弹打倒四五个,一个战士听后吓得晚饭都没吃,黄昏时就和另一

个新战士逃跑了。

新兵逃跑,主要是怕死。老兵和干部就不那么简单了。

赵绪珍老人告诉我,王信图是山东老八路,打仗很勇敢。当时以为他投敌了,

又觉得不大可能。1968年山东来人处调,才知道是跑回家了。23团2营副

营长朱铁武,15岁参加新四军,枪林弹雨几十仗,退到西丰时,带着管理员和

通信员投敌了。1949年解放上海被捉住,枪毙了。19团2连一个姓吴的班

长,要拉几个人回家,回不去就投敌。枪毙时,面不改色。

有人失望了:革命没头了。

有人绝望了:万岁的是蒋介石了,坐天下的是国民党了。

“东总”前指作战科长王继芳(47)的形象,颇像舞台、银幕和荧光屏上风靡

一时的那种奶油小生。一副时装模特儿般的身材,一张白白净净、挺讨某些异性

喜欢的脸。不过,其所作所为却大相径庭。

5月18日夜,“东总”前指从梨树撤退前,发现王继芳不见了。大家也没

当回事儿,以为他干什么去了,还等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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