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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君子兰芳(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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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望那个保持着警惕守在她身边的男子,又想起日间那老者曾言他的儿子名叫大壮,突然“噗”地一声笑道:“其实大壮这个名字也不错,你又何必骗我说你叫苗云杉。”

听她这么说,又见她默默忍着笑,他的深情显出一丝尴尬,解释道:“我的名字本来就是苗云杉,至于……咳咳……那是我爹给我起的小名……就好像中原的名和字。”

谁知她的笑意又盛了几分:“那我以后岂不是应该喊你‘大壮’才是,中原可是只唤字,鲜少直呼其名的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伸出手让她借力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去。”

他的手平稳而有力,君子兰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了此人或可托付终生的念头,不过转瞬便被摒去。

他在前带路,走过之处,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主动退去,她一路拉着他的手不曾放开,就好像一松手,她又会迷失在这迷雾中一般。

夜间的溪谷别有一番韵味,地上无灯火,空中星月自是分外明,溪水流淌之声嘤咛婉转,山泉激石,若不是谷中大多屋舍都已空置多载,略显颓败,此间的宁静倒是不输万花谷。

苗云杉将君子兰领至一间甚是干净的屋舍前,屋内陈设是典型的江南女子闺阁式样,锦帐木雕床前摆着一扇山水床屏,妆台菱镜清明依旧,纤尘不染的亮格柜上摆着几个小巧的白瓷瓶,清新素雅,想必布置这屋子的女子定是一位江南佳人。

她将屋内每一件器物都看得如此津津有味,他却仿似触景生情,只道这屋子本事他娘亲仿照自家陈设所布,且谷中尚可住人的屋子就那么三间,只得将她暂且安置此处。又言他的住处就在后方,便掩了门离去。

君子兰合衣躺在床上,床褥很是柔软,比起风城的驿馆不知要好上多少倍,折腾了一日夜,身子虽然很疲倦,却怎的都睡不着,迷雾,蛱蝶,还有苗氏一族守护的东西,无数的疑问萦绕在她脑中,搅得她睡意全无。不过积攒的疑问好歹消了一个,有那么一个江南闺秀出身的娘亲,难怪他的汉语如此不俗。

茅草铺就的屋顶很软,君子兰此刻就躺在屋顶之上,仰望着星空。不多时,身边便多了一人,来得悄无声息。她直起身子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听到有声响,就出来看下。”他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酒囊。

他将酒囊递给君子兰,想起旧年的那条冰蚕,她摇摇头婉拒。

他兀自喝了一口:“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

等的即使他这句话,君子兰一股脑将一众问题全都倾倒了出去:“那个雾究竟是哪来的?为何我送老伯回来的时候不曾见到?那蝴蝶究竟是什么种类?还有……”她顿了顿,正色道,“你们世代守护的东西难道真的那么重要?”

不等她回答,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交到他手中,“这是我从床下的暗格里找到的,想必是你娘留下的……”这卷书册用的不是寻常纸张,而是素绢,看上去颇有些年头,还带了少许虫蛀的痕迹,然其上的娟秀自己仍是清晰可辨,“对不起,我一时好奇……”

书卷上记录的虽都是一些寻常琐事,她却看得出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空有满腹诗才的江南小姐日子过得并不快乐。这是一个典型的英雄救美后美女以身相许的老套的情节,故事中的美女被南诏兵痞累得家破人亡,最后嫁给了救了她的大侠。起先日子还算美满,久而久之,这位江南闺秀发现自己的相公对于氏族守护的那棵草的关心远大于自己,她却因不会武功因为从未见过那棵草的庐山真面目。

苗云杉匆匆翻阅,神色渐渐黯淡下来书卷的最后一页是字迹极为潦草的半页,只说她相公又去了看顾那棵草,她心中有不祥的预感萦绕不去,却仍不能换他停留。

转头看了一眼君子兰一心想要问个究竟的坚毅眼神,他深吸了口气说道:“那一日,有贼人潜入了山谷,爹不在,娘发出了求救的讯号,他却仍是没有回来。等到我爹终于赶回来,娘却已经救不回来了,我当时年幼,躲在床下,看到了整个过程,却无能为力。”他努力隐藏自己的心绪,却仍难掩言语波折,且还不忘为君子兰答疑,“谷外的那片雾是那之后爹救下的一个道长所布的迷阵,你来时有我爹指引,自然不会迷失,先前你贸然出去,自然就被困在其中。至于那蛱蝶,是我祖上培育的异种,可供驱使。”

君子兰不知当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一介路人,似乎已是相当僭越。却听得苗云杉将囊中酒一饮而尽,坦然言道:“原本我也很恨我爹,为何弃我娘于不顾,直到我继承了他的衣钵,我才明白这就是命,是使命,若是换了我,我也会和我爹做同样的事,这样想,便也释然了。”

他顿感肩头一沉,竟是君子兰心头疑虑尽消之后难敌上涌的睡意,就那么靠着他睡了过去,梦中呓语喃喃,隐约是说她武功很高,可以保护好她自己云云。

转头望着身侧佳人,他不忍惊醒她,便由她靠着自己熟睡。

他不愿重蹈父亲的覆辙,是以至今未娶,如今看来,有个家似乎也不错,谷里也清冷了够久了。

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呼出一口浊气,又揉了揉自己仍旧惺忪的眼,君子兰这才算是彻底清醒,精力自是也恢复了不少。醒来之时她仍是合衣躺在那张雕花的软床上,透过支起的木窗望向外面的天空,月朗星稀依旧,只是这月似是较昨日又缺了一分。常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瞬间,她有些分不清前夜的一切究竟是幻是真。床下隐藏的暗格仍在,里面空空如也,身边也不见那册书卷,腰间都了一个精致的小香囊,恍惚中记得是苗云杉戴上去的,据说可助她穿越谷外迷雾,看来屋顶上的那一幕并不是自己做梦。

她继续躺倒在软床上,却无法放松自己的神经。一些疑惑解开了,又蹦出了更多的疑惑,如此一夜,直到东方既白,她终是自嘲地一笑,从床上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此次来苍山,原是打算替自己觅个如意郎君,她早已过了适婚之龄,虽说江湖儿女并不十分在意这些,但身边同门一个个都成了亲,有些晚她多年入谷的师妹甚至都已为人母,加之最后连师父竟也开始关心她的终生大事,情急之下她便拿了苗云杉做挡箭牌。然细想之下此人似乎也不错,便有了此次的苍山之行。

可这里的水比她预想的更深,更浑,她没有下水的准备,也没有下水的打算,或许是在谷里的太平日子过久了,整个人都有些怯了。还是先走吧,或许等她准备好了,她会选择再次回到这里。

苗云杉是带着一束“花”回来的。他从家学典籍中学过许多东西,却是不曾学过当追求心仪的女子,听闻似乎可以送花,便于晨间在谷外采了一束,打算送给君子兰。不过量她出身万花,自是早已看遍世间百花,是以他采的并非寻常花卉。他手中这束与其说是花,不如说是南疆的罕见药草更来得恰当些,这些药草却也不是随性采摘,药香相合,可清心提神。

只是,他终究没能将这束“花”送出去,当他回到谷中的时候,君子兰已留书离去。她并未多言,只说“老伯蛇毒已解,其余诸事想必以公子之能定是无碍,叨扰多日,当归,有缘再聚”,信上墨迹尚未干透,他知若是此时寻去必能追上她,可一想到他与她在谷外的迷雾中擦肩而过,他便放弃了追她的打算。

一屁股在圆凳上坐下,提起桌上茶壶到了一杯凉水仰头饮下,一连几次,直到壶中最后一滴水流入他腹中。起身将壶与杯按原样摆好,走到床边寻到那个暗格,取出怀中书卷放入其中,又重新整了铺面,返身退到门口,诸事如旧,就好像那个名为君子兰的万花女弟子从未在此出现过一般。当他阖上这扇门的时候,在某处的另一扇门似乎也被悄然闭合。

转眼又是一个春夏秋冬,万花谷中自是宁静,君子兰依旧定期托人稍一些新制式的机甲到苍山,她自己却是不再出谷。至于亲事,倒也看开了,连东方谷主都尚未娶亲,她一个小小的弟子又何必着急呢。

一日,她整理房中旧物,在自己的妆匣中寻得了当日离开苍山之时苗云杉赠与她的那个香囊。说来这个香囊也确可算是一件奇物,不仅那些迷雾会在她周身自动散去,连山间一些寻常的蛇虫鼠蚁都会主动退避三舍。她一时好奇其中究竟是何物有如此奇异的功效,便将它拆了开,细细研究。

香囊中装的东西却让她有些意外,君子兰名中带兰,天性便爱兰,一眼便知这香囊之中乃是单一的一片兰叶,细闻之下还有隐隐馨香,可她却辨不出这片叶究竟属于何种兰,而更令她吃惊的是,这片早已脱离母体多时的兰叶,依旧带着极强的灵气,竟远胜于她旧年带回谷的那株珍品素冠荷鼎。

她瞬间便想起了苗云杉的娘亲所记下的“那棵草”,莫非那棵草竟是一株异兰?

她查阅了许多关于兰花的典籍,南疆本就是盛产各种兰花,关于兰花的各种记载数不胜数,然其中最珍奇的几株也只不过能与她带回的素冠荷鼎勉力一较。谷中存放的那些南疆的兰花典籍大多都出自一位苗姓的养花人之手,不知与苍山苗氏一族是否有关联。除此之外,她并未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将手中又一本兰录放回架上,君子兰闭目揉了揉太阳穴。一连看了许多本与兰有关的典籍,即便她是个爱兰之人,亦不免有些乏。正打算缓口气,眼角瞥见书架上层摆着一本南疆歌谣辑录,兴之所至,便取了下来,就着一杯倾流茶慢读,权当是解乏。

怎知踏破铁鞋无觅处,竟让她从这些山野歌谣之中寻出了一丝端倪。这本歌谣辑录中记录了两则苍山渔歌,一则提到苍山有神女,貌美心善,常助农户耕植,渔民捕捞,猎户狩猎,且时常赠医施药,惠及一方。另一则提到苍山有蛇妖为患,最终被一仙人斩杀。而无论是神女还是蛇妖,都曾与蝴蝶泉附近遇到一株集天地造化的仙草,这株仙草,倒是与她想寻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合上书,她颇有些无奈,民间歌谣多为编造,大都不切实际,而这又是神女又是蛇妖又是仙草,尽是些超脱常理之外的物事,谷中想必是查不到更多的消息了,不过要说这些鬼神之事,纯阳的道人们应当所知不少。心念至此,她即刻便动身上了纯阳宫。

上了纯阳之后的事比她想象之中更为顺畅,只因当年于苍山洱海斩杀了那蛇妖的并不是别人,正是纯阳吕祖。吕祖在修道之初曾云游西海,积善除恶,彼时见一蛇妖化为人形为祸人间,遂出手将其除去,又念其修为不易,便放了她一条生路。谁知那蛇妖逃窜到苍山之后不思悔改,更让她在机缘巧合下觅得一株仙草,将功力恢复了大半,之后便又寻吕祖复仇。这一册古籍年代久远,书页亦多有缺失,是以结果究竟如何,未可知。然这只蛇妖的结局她并不关心,她只知在苍山蝴蝶泉有那么一株仙草,便足矣。

收拾了行囊,下了太华山之后,她直奔苍山洱海。

苗氏一族虽隐居山间,却非与世隔绝,经过数百年来的经营,如今虽是人丁凋落,却仍在城中留下不少线人,若有人试图打探关于苗氏珍宝的消息,他们便会立刻知晓。而近日里苗云杉得到的消息,却是有一来自长安的墨衣女子四处打听关于一棵仙草的古老传说。

当他看到长安和墨衣的字样,他的脑中便闪过了君子兰的影子,心中有些矛盾,希望是她回来了,却又不希望她回来。最后他不得不暂时将她置于脑后,只因他从一个月前那几个前来盗宝的贼人身上,发现了恶人谷的奴役印记,前所未有的危机正悄然而至,不容自己再为他事分心。

那几人被他用虚假的线索引去了南诏皇宫的方向,想必几个月内都不会再转回来,他正打算趁此将那些机关重新布置。

黄昏时分,苗云杉正就着一盏方点起的豆灯端详着一张天工图,溪谷之中短暂的宁静,倒是极适合专注深思,只是万花天工之术晦涩难懂,他盯着这张图揣摩了许久,也看不出些端倪来,想来谷中那些损毁了的机甲,是无法修复了。

门外有微弱的脚步声响起,许是多年来练就的警惕,虽然那脚步声几不可闻,却仍是难逃过他的耳朵。老爹此时已经歇下,要说谁能穿越谷外迷雾,又不惊动谷口机关,思来想去也只有她了,亦或是……

他攥起那支祖传的骨笛,透过门缝向往探去,在瞥见那一墨衣淡然的女子之后,才算稍稍舒了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日已西下,天却还未完全暗下去,一抹淡淡的橙色罩着那个执笔而立的墨衣女子,原就素雅的脸庞更显柔和,却带着一丝警觉。见苗云杉从屋里出来,这才收起手中墨笔,歉然笑曰:“我来时见谷外机关多有破损,一路上又静得出奇,还以为……看来是我多心了,老伯身子可还健朗?”

“多谢关心,我爹他很好。”观她衣着装扮,与那四处打探仙草下落的女子如出一辙,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她歪头想了想,最终正色道:“我想去看看那株兰。”

她回答得如此认真直接,倒让他有些措手,且她究竟是从何而知那是一株兰的?

“为什么?”

她取出那个被她剖开了的香囊,递到他面前:“虽然不知道是何种,但这是兰叶没错吧。”

他点头,“不错,我们世代守护的,确是一株兰花。”

“谷外机甲破损相当严重,可是遇到过什么危急的事态?”

“一言难尽。”他叹道,“你还想看那株兰吗?”这是他的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最后的选择,若她就此抽身离去,那便是人之常情,若是她依旧执意淌这趟浑水,那么,或许他们缘分还未尽。

“是的。”她回答,目光坚毅,毫无犹疑。

“那就走吧。”言罢转身向溪谷另一边行去。

“现在?”她有一丝诧异,夜幕将至,夜行于山间危险重重,她虽心切,却也不急于一时。

他却不止步,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露出一丝合意的笑。今夜似乎也是一个清朗的月夜,正适合赏兰。

溪谷的另一侧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涧,狭隘之处仅容一人险险穿过,山间无路,几乎只能靠轻功行进,稍不留神便可能摔个粉骨碎身,犹忆起当初苗云杉曾带她攀上一险峰顶寻找素冠荷鼎,当时的陡峭山崖于此处的想必简直可算是一条康庄大道。

君子兰只觉自己一路往下,身边渐渐又起了些雾,却非谷外那迷阵所造的迷雾,而是山谷间自然而成的薄雾,盈盈袅袅,仿若仙境。她全身心都关注着自己的脚下,倒是并未过多留意身边景致,沿着山壁上的藤蔓爬到谷底,又沿着谷底的溪流走了一阵,直到溪流干涸在一处石穴之中,石穴暗不见光,他再次牵起她的手,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仿佛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穿过那片黑暗,便是洞天所在。

此处并没有那些缭绕谷中的烟雾,二人走了许久,此时正是午夜时分,一轮弦月悬于空中,淡淡的月光洒落谷底,静谧清雅。一泓清泉倚着山脚静静淌着,泉边的山崖之上,一株兰花静静摇曳在月下,无风自动,灵气颇甚,不似寻常植株。

“世间草木皆有灵,你要找的,就是它。”苗云杉说着,松开了两人依旧握着的手,看着君子兰一步步走进山间那株遗世独立的兰花,不知为何,她只一眼便爱上这株空谷幽兰,或许这就是缘分,而这份缘,亦会将她与苍山苗氏紧密相连。

谷间姿态婆娑的兰很美,月下那个赏兰的女子更美,苗云杉缓步来到她身边,望着月下的兰,略带无奈地言道:“这就是我苍山苗氏一族世代守护的东西,因为它,我不能离开苍山一步。”他又转而望着君子兰,对上她温和的眸,“我常常想,等到将来我的孩子长大,继承了我的衣钵,或许我还有机会去看看这大唐山河究竟如何,东海仙山,江南小镇,大漠黄沙,高山飞雪……”

君子兰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微热,忙又把视线移回那株兰上:“到时候你若是想四处游历,我不介意陪你一起……”

苗云杉闻言会心一笑,中原女子毕竟羞涩,不比南疆豪爽,“我想的可不仅是如此。”

“哦?”

他清了清嗓子:“我想你……做我孩子的娘亲。”

君子兰还未做反应,却见山间那株兰似是极其欢欣地摆动着碧叶,许是想让君子兰答应他吧,当真是株有灵性的兰呀。

她掩口一笑:“你说它是不是想我留下来呢?”

他笑答:“一定是。”

她收敛了笑,凝视着他的双眼,缓缓道出九个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君子兰第一次踏入苍山洱海之后的第三年,她离开了万花谷,嫁于苍山苗氏长子苗云杉为妻,次年诞下一女,起名小萱。

————

“君师姐的故事,大抵就是如此。”

南轩竹讲到这里便不再继续,他断得恰到好处,我初识君师姐便是她被苗云杉带来的那晚,而之后她便留了下来,他二人成亲之后的事,不必南轩竹说,我也知道得甚是清楚。而他……就好像知道我本就知晓后续之事一般。

亦有可能是我多虑了,这个故事若是停留于此,至少仍是个好结局,或许他只想将这个故事美好的一面展示给我,可我知道,苗云杉那个看遍大唐河山的愿望并未实现,我虽不愿想起,可他二人……却终是因我而死。

万花师姐君子兰,她是唯一一个把我当成生灵,而非单纯草木对待的人。彼时我灵智初开,她的这份珍惜对我而言甚是可贵,人常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又有几人知纵是草木,亦非无情。

苗小萱出生之后未有几年,便有除了苗氏之外的人踏进了我曾居的那个幽谷。许是日久风化所致,谷中另一侧被天地造化辟出了一条蹊径,而那条蹊径虽坎坷难行,却终是被人寻了出来。那一场突入起来的灾难留在我心中的印象,只有自己被人连根拔起,之后便是赶来的君子兰与苗云杉拼死保护我的情景,而苗云杉除了保护我,还一直努力护着君子兰。此情此景,纵是想忘,都难以忘怀。之后未几时,我便因灵气不足而陷入长久的沉睡,直到多年后他们的女儿将我带回苍山,重新落地生根。

害死他们的究竟是何人,我不知,且以我如今之力,即便是让我知了,恐怕也是无能为力。再者,复仇之心对修为无益,好不容易才有今日小小成就,我不想为了那些已过去的旧事折损这来之不易的修为。

今日无风,落星湖的水面平和如镜,我望着那沉静的湖水,却是怎么都静不下来。南轩竹说的那些,我约莫都是知的,而我最想知道的事,他却是只字未提。苍山苗氏最后的一丝血脉,不知现下如何。

落星湖边的老树下,我依旧攀坐在那根岔出的枝桠上,南轩竹仍是靠在树下。见我无任何回应,他起身站到我身前,视线恰于我相平:“怎么?君师姐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你难道不高兴?”

我缓缓摇头,君师姐能嫁入苗家是近几十年来最令我高兴的事,再久之前或许有其他事令我欢欣过,却都被时间冲得淡而无味了。

本是无风的日子,却无端端起了阵风,风算不得大却来得很突然,树叶随风沙沙作响,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绕到我身后,轻轻拂去落到我身上的叶片,趁我不注意,又一把将我从树杈上抱到他肩头坐下。他的肩很宽,亦或者是我太小了吧,念及上次被他抱着突入三星望月之时那种想要一针戳死他的冲动,这一次,倒反有种随遇而安的念头。

他用带着调笑的语气言道:“莫非是看到与自己同名的师姐嫁了人,你也想嫁?”

闻他此言,我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随即向前一翻,离开他的肩头又回到了我的那根枝桠上,不过这种不修边幅的说话方式,倒是我熟悉的那个南轩竹。总觉得自那日他离谷之后,似乎变了不少,不知是因多日未见而产生的错觉,还是当真另有隐情。

我自己最清楚,方才的下手可不轻,他揉了揉脑袋:“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我向他甩了个鬼脸,以表达我“懒得搭理你”的鄙视之情。不过我还有事想知道,倒不至真的不搭理他:“那个叫苗小萱的小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想知道?”他带着狡黠的笑问。

“恩。”我点头。

“等我何时心情好了再告诉你,现在嘛,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他活动了下筋骨,随即便真的一步步向着三星望月的居所而去,把我一个人丢在远处。

“南轩竹!你给我站住!”几个月的苦修毕竟不是毫无成果,至少这一记芙蓉并蒂,成果地把正欲离去的南轩竹定在了10尺之外的花丛中。

居然耍我!太过分了!

“恩?数月不见,功夫长进不少。”他驻足笑言,“不过还是欠缺少许。”

我虽已是相当努力,武学修为上却仍是差了他不少,但见他一式星楼月影解开我的芙蓉并蒂,随即便挥起点墨江山轻功向远处疾略而去,待我想追,他已不见人影。

虽知他终要去向何处,我却不想追了。望着那片无垠的花海,忽然有些想念苍山那光秃的山崖石壁,虽然我在那里并非留下多么愉快的回忆,却都是我存在于世的证明。

花间隐隐闪过一早淡紫色身影,待我提高警惕凝神细观,却已不知所踪,方才恍惚间感觉似有一道视线注视着我,大约也是幻觉吧。

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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