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1)
“为兵卒,便是将性命交付与国,不能存活于沙场是为兵卒那日便应有的预料。况青儿自幼习练骑射,不也是盼有这一日,若无用武之处,岂非是空有这一身。”
刘彻又细细打探了我一番,似是不敢置信这番言语是从我口中所出。
“倒不曾想朕非夫人竟是这般大义凛然。”他轻笑一下,似是有意对我说起:“不几日将士等便要北上了,却尚缺为将者一人。”
我听闻,即可双膝跪地恳切道:“妾已女子之身,本不该论及朝政,然今日却是欲破此例。”
“你若说来,不怕朕降罪于你?”刘彻的话语变得冰冷,而我不该初衷到:“甘受责罚。”
“说来吧!”他背对我而立,双拳紧握。
“陛下提及为将者尚缺一人,妾举荐家弟卫青任之!”
语落,我叩首未抬起,我知因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掣肘他的先例在,刘彻对后、宫女子论及朝事必是厌恶至极,早是预备好了受他的责备。
“抬首!”冰冷的两字,让我颤颤的缓缓直起。
而未听得一阵厉声,直直逼视着我的他,尽显温和到:“就不惧旁人论及你我对卫青多有偏袒?他都未上过沙场便为将,不怕士卒等不服?”
青儿为将,何以服众,确实是个不得不思虑的问题。
然我仍是淡然道:“陛下可知祁黄羊,举贤不避仇、不避亲,唯在其能,妾不敢与古人相较,却是愿效仿一回。”
刘彻稍加思索了片余,想起祁黄羊请老,悼公问谁可代中军尉一职,祁奚举荐解狐,而解狐可是他的仇敌,解狐卒后,祁黄羊又荐祁午,而祁午则是他的儿子。祁黄羊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可谓是古今之典范。
我见刘彻深思未表态,欲再再言几字,却是被他用双手紧紧掐着颈脖。
“纵使你欲效仿古人,然敢担保卫青确有将帅之才?兵者国之大事,岂是儿戏,你可担得起这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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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9-11 19:30:37 字数:2035
他言尽,稍加减了施加的力道,终又松开:“如今念在你身怀皇嗣,我暂不与你计较!”临走前又遗下一句:“你所说朕会好生思量,且勿复与他人言及将出兵之事。”
刘彻疾步出了内室,而我则是瘫坐于塌旁,久久不能缓过神。
想必他是早下了决心出击匈奴,做好了预备,只待这两日与朝臣相商,寻思着得到大多臣子的赞同应不是难事。难怪青儿只字未提,毕竟此事尚未置于朝堂商议。
而此时推门而入的妍儿见我依在软榻旁,有些错愕,身后的瑾君也颇为不解,未遗忘了先搀我起身。
“妍儿,为何不在偏殿安睡,跑来母后处?葭儿怕早是与周公相会了。”
“我一时难以入睡,便来此想与父皇母后再说会儿话。”妍儿不断眨着眼睛,我唤她坐于榻前:“不过,父皇已回宣室殿了,唯有母后与你相谈一会儿了。”
而瑾君则是一旁问我到:“夫人怎会伏坐于地上?主上怎忽然离去了,我以为陛下今日是有留下之意。”
“国事颇多,自是不可耽搁。”我用一句话,将瑾君搪塞过去了,而对于卫青即将随军北上,我亦是为提及。
果是,第二日,刘彻便将击匈奴一事交予让朝臣各抒己见。马邑的无功而返,众人犹记,而自那后边境的吏民,受匈奴侵扰是愈加的频繁。顾自是有人出来劝刘彻弃了此念,理由也不过是汉军一时难与匈奴抗衡,然亦是有人支持着,大意差不离是高祖开国至今,已有六十余年,该是永除北患、还边境吏民能得安于田间之时了,而朝廷也该是绝了和亲之策,免得助长匈奴贪婪之性。
刘彻的面容中露着认同的笑意,众臣见罢,自是有不少附和天子之人,顾该项商议终以赞同出兵击匈奴结束。
朝议后,宣室殿内刘彻又召见了几位朝臣细细相商。
我以为卫青临行前,能得抽闲来漪澜殿作辞别,可平阳的到来却让我知晓,只得等青儿从沙场归来,我姊弟才有可能再得见。
“此次不仅是我自个欲与你一叙,更是为他人捎来几句话语。”
平阳一见我,已是将来意说明:“长公主说来便是。”
“卫青近两日却是太过繁碌,我听陛下提及他将随军北上时,便侯在他居所前良久,望能在临走前言语几句,他言道已是无时候向三姊等辞别,托我告知,叫你等不必忧心他安危,自会好生照料好自个。”
“何人忧心他了,我都极盼着有这一朝,不是亦遂了他愿。”
“可他还言不杀匈奴誓不归来!”
平阳又加了这一句,却让我无法再装作毫不忧心的模样了,匈奴几乎全民为兵,均是彪悍之人,想到卫青与匈奴的厮杀,心底便不禁起了寒意,虽不断的劝慰青儿自幼习练骑射,应是能得护自个周全,却仍是无效。
“就知你方才是心口不一!如今我等妇人能为的怕也只是为将士等祈求太一神护佑了。”
平阳的眉梢间忧心尽显,而我认同她之意,颌首亦在心底默默祈求。
第三日,太后却是亲自前来漪澜殿,我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的相聊一会,却不料她是有事相寻。
东宫直言到:“陛下欲出击匈奴想必你也已知晓了?”
我颌首。
“那卫青得任车骑将军你亦知晓?”我错愕,知晓刘彻让卫青为兵卒前去是知晓,然是以一将的身份北上,仍是令我有些惊讶。
“妾对此事不知,也已多时未见过卫青了。”
“你是故作不知?想必天子下此决定前,与你提及过一两句吧!而你又私心颇甚,欲让家弟建功封侯,有你之举荐,陛下终是任了他为车骑将军?”
见东宫的言语中尽是流露轻蔑,似是在心底言还以为你有多贤良淑德,原也不过是私心甚重的一人,我微微皱眉到:“妾不知母后此次前来究竟是何意,还望明言!”
“好,你欲让卫青建功封侯无可厚非,可你作细想,马邑一事过去才几载,你是欲让家弟死于匈奴刀口下,欲让四万将卒一同陪葬?且弃了你的私心,劝慰陛下收了北上与匈奴为战的成命!”
太后言辞激动,面色都有些许涨红。自田蚡过世后,她几近不问及朝事了,而今日,应是觉陛下于击匈奴一事上,太不明智,才会有此举动吧。
而我反问了一句:“东宫以为,主上是一无才无德之君吗?”
“自当不是!”
“即是如此,陛下又怎会惑于后、宫之人?主上即下了此决心,必早是权衡了利弊。而母后会来此,想必是因规劝圣上无果?”
东宫稍稍侧目,未回语,应是我所言不差。
“母后都难能劝说陛下,妾又有何能?况如今主上都少有来此,都难谋面亦是助不了东宫。”
太后寻思着也对,叹了口气,从其失落的神色中,我能知晓她是颇感无奈,儿壮大,往往真就不听从为母的了。
翻阅书卷,一字都难入眼,摆弄针线,却是时而刺痛指尖,无奈,仿妍儿随意在竹简上眷字吧,大约能平复下心绪。
这便是我在卫青随军北上后的时日,自然这份担忧也给予了姊婿公孙贺。
仲孺亦觉难独坐与家中,索性时而入宫中与我为伴。
“长姊,姊婿又非初次上战场,你竟是比元光元年时愈加的忧心。”
仲孺置下笔砚,缓缓叹了一句到:“马邑那回,尚未与匈奴相遇。而此次,我不仅要忧心他,更是忧心青弟,愈加的担忧才属常情。”
我轻轻吐了一口气,寻思着也对,公孙贺倒是好些,马邑之时已为将,好歹此回再为将也算轻车熟路了,可卫青不一样,初上沙场,真是有些忧心他是否胜任该职。
而我倒也怪异,刘彻竟真任命青儿为车骑将军,是因我的劝说吗?可细想,刘彻又怎会因我轻易任命一将军。
猜不透,而刘彻自那晚离去后,便再也未现身漪澜殿了,我纵使欲问,也寻不到其人了。
08
更新时间2013-9-12 19:30:52 字数:2027
葭儿吵扰着想在绢帛上绣有几片祥云,瑾君寻思着去讨饶织室的宫人,我言不必了,让其选了一绢帛,便取出针线缝制。
手中执针未多久,锋锐的针尖却刺破了手指。我吮出了几滴鲜血,心底涌上一阵不详感。而恰于此时,竹挽入殿中,告知宣室殿当值的宦者正侯于外边。
当宦者现于我跟前时,身子竟是一阵酥软,本想起身却也只能作罢了。
“夫人,陛下命小的前来告知,骁骑将军被匈奴兵所虏,幸在终得逃脱,一万兵卒尽亡,骑将军遇匈奴兵,折损七千,轻车将军无所得。”宦者尖细的声音,加之这不佳的战况,令我顿觉浑身不适。
我将身子微微往前倾,心底一阵发凉。
依刘彻之命,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出云中;大中大夫公孙敖为骑将军,出代郡;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出雁门,而卫青则是出上谷,四人均领一万人,总共也不过是四万人,相较马邑时的三十万,可谓相去甚远,而刘彻会如此,想必也是不想孤注一掷。
而如今离他等四人北上也有一月半有余,算算时候,也是该有战况传来。我心底忧心着卫青会如何,却不想宦者止声多时,竟未闻他继续说道青儿如何。
“那轻车将军如何?”看来也只得由我出口想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