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 / 1)
婉拒许是他本意,却会让太后失了颜面,不过是劝刘彻后、宫中多几位佳人再寻常不过的言语,天子竟是断然拒绝。而她在逼刘彻将灌夫治罪时,已有过一次为难,此次若再效仿,依天子之性子,怕是刘彻不会依从第二次。
而令东宫未料及的,乃是因一时不留意拔高了声音,让我恰巧得闻了。
02
更新时间2013-9-6 19:31:25 字数:2030
而如今,我也终明白,已是无主的椒房殿,她为何前去多次,缘何少有来宫中的蕴萱,这两月太后却是尽显怜爱地将其留在身侧,并时而命她前去漪澜殿,以为和我交好。想必立在椒房殿前的她,私心想过从殿内迎出来的便是她的侄女蕴萱。
太后有兄弟三人,若真要论个亲疏,盖侯王信无疑是屈于第三位,但因他并不似田蚡、田胜,有贪恋钱财权位令天子不满的举动,顾未惹得陛下厌恶,只不过碍于太后健在,又是自个的舅父,刘彻也只得纵容了二人。难怪田氏兄弟虽有女儿,可东宫依旧挑中了蕴萱,一者是蕴萱确实称得起才貌皆俱四字,二是都言爱屋及乌,反之亦然,因盖侯王信还算安于本分,侯女应当不会惹得陛下侧目而视,想必劝刘彻纳其为妾,也不会是难事。
我尚在思着蕴萱,因被温水呛到,太后轻咳了几声,一脸肃穆地问我:“既然已听闻,那我且问你,觉蕴萱之才貌可配人主?”
显然,我只能答是,东宫很是满意,又浅笑道:“你若真贤德,不似陈氏,只是一妒妇,也该是劝诫陛下,不该让子嗣凋零,以免泉下的先帝不得瞑目。”
“妾觉东宫与陛下所言甚是在理,与蕴萱相处多时,我亦以为她担得起椒房之主。而太后身为蕴萱姑母,为其谋划着今日自也是无可厚非,陛下未应允了母后本是不应当。”太后的面容上又再现了悦色,听我继续说完,许是她觉有这几句,命我说明刘彻应承此事,便也无可厚非。
“然妾又细想,主上未即刻应允,必是有自个的思量才对,稍作深思,陛下方才似是逆了母后之意,实则却是为东宫能得日后不追悔。”
太后微微扬起的嘴角又一次平复,她缓缓置下三足小鼎,应是未猜透我此话何意,殿内静谧了片刻,便示意我言尽。
“东宫可敢与吕太后比才能,与薄太后比贤德?”
“我岂敢呢!”我料定她不会说是,听后又浅笑到:“不说周时、秦时,单说高祖开国后,吕后曾让鲁元公主之女张氏入主椒房,却是孤苦终于北宫。吕禄之女,为被驱逐的后少帝皇后,却是死于剑下。然对母后而言,虽已时过境迁,却也犹记先帝废后薄氏吧,那可是薄太后的侄女,却仍是于寂寥中度过余生。”
当我提及薄氏,太后似是被触动了,她可记得清楚,薄太后离世,先帝便以无子之由,废了薄氏。
我又补上一句:“本欲予以亲眷富贵,以吕太后之才能,薄太后之贤德,尚是难以保全血亲一世安好,太后可是愿蕴萱步其后尘?许是如太皇太后窦氏般,无欲无求,方得全族人的富贵。”
我知东宫欲让蕴萱充入后、宫,是盼其能为中宫,顾我以吕氏、薄氏相劝。
太后冷眼望着我,我知最后一句有差了,窦婴伏罪可也未过多时。
东宫知晓我自个意识到言有失,竟是替我作辩:“你所言不差,窦婴早是被太皇太后除去了门籍,不视其为窦氏族人了。”
我未接话语,太后一字一字顿声说着:“你所言并非不在理,只是担忧蕴萱会对身为姑母的我心有怨言。”
“蕴萱聪慧,必能悟透东宫苦心。以太后之尊,为蕴萱觅个良人,想必不是难事,那是夫妇和顺,蕴萱定会感念东宫恩德。”
“你寻再多的借由,不也是替自个不愿为母后向陛下劝言几句而开脱?”太后虽是有所触动,不过仍是在遣退我前施加了两句不满。
东宫回去吧三字出口,我面有难色尴尬到:“母后,今日前来,本是有事相商,倒是因蕴萱而耽搁了。”她询问了何事两字,我如实以告,听得颇显不在意的答语:“不失了仪礼便好,桐儿生辰的家宴全由你作主,不必再为此事来寻我,到时遣个宫人稍加告知你的排遣就好!”
太后似是正处烦心中,我也只得识趣的退出。恰在迈出门栏时,迎面再次遇上蕴萱。
东宫似是略有气恼地怨了一句:“天子在时,你怎就不会为自个言语几句,竟只知伏跪于地。”
我无心伫立听完,想必也不过是姑母埋怨侄女几句而已。
回到漪澜殿,望着妍儿与葭儿正逗趣着桐儿,我本该是欣喜地,然却因去了一趟长信宫,心底竟是有所寻思,例如刘彻日后许是会有不少的佳人为他诞下成群的儿女,而那时他可还会似如今这般疼爱我母女?
是杞人忧天,亦或是忧之尚早,我也不晓,然这一日瑾君与妍儿等都见我毫无笑意,不禁问我是为何事,我却说未有,不免让她们更是担忧。
用过晌食不久,刘彻匆匆前来,恰遇妍儿与葭儿刚去它处小走,见我的面容是少有的僵硬,怀抱着桐儿凑近我耳畔低声:“是母后对我的所言令你不悦了?”
然见我如此,他竟还有些许暗喜,我故意回到:“怎会!妾觉母后所言极是!”
刘彻即可阴了脸到:“气恼之语?抑或你已应了母后来劝诫朕?”
“妾觉蕴萱确实才貌皆备,得配人主,又可博东宫欢心,不知陛下因何不应?”
他虽是不敢置信,然仍向我确认:“你真不知我所想?竟真应了母后来劝说我?”
“妾知陛下之意,顾尽了所能劝母后弃了那念想,只是我不敢确信东宫会遂了陛下所愿。”
“我都不敢前去长信宫,免得母后又提及那事,顾我才会来此一问如何,还不将你与母后的交谈说来!”
刘彻微微舒了口气,而桐儿也恰在此刻出了几声欢笑,我将原委说明后,他浅笑着,欢愉至极。
我能以吕氏与薄氏相劝太后,可刘彻不能,东宫一句便可驳得他无言以对:“蕴萱能否久居后位,全在陛下,圣上此言,是未立就已有废黜之念了?”
“陛下,妾以为母后所忧亦在理,陛下无子,怕是令诸侯王等都心生妄念了。”
03
更新时间2013-9-7 19:31:17 字数:2019
刘彻很是疑惑:“心生妄念?你是听何人提及的?”
“圣上可还记得陵翁主?我与她偶在长信宫遇面,她时而说起自个父王,也颇得太后几句赞誉,只是却令我觉有些异样。”
刘陵,乃是淮南王之女,自我入宫之始,她似是就已久居长安,那时常入宫与太皇太后作伴,而太后太后逝世后又是尽力与东宫交好。她善言辞,只用了不多时,便令太后对她也多有疼爱。
说及此人,刘彻想起她可是多次向祖母窦氏提起淮南王刘安的才华,如今对太后亦是如此。可谓用心不善。
“我不过二十有余,倒是令你与母后一同忧心朕尚无子了。”刘彻的神色中现了些许异样,然他仍是怜爱地望着桐儿,似是在心底劝慰自个不是有三位女儿。
三日后,蕴萱乘了步辇来漪澜殿,说是向我作别。
“为何不多留些时日?太后都已习惯有你作伴,若是就此离去,怕是东宫都不舍。”
“已是讨饶姑母三四月有余,父亲也早市多次催我归去,然东宫总言要我再留些时日,直至昨日我再恳请,姑母重是应允了。”
如此看来,太后虽心有不甘,然权衡再三,认为我所言不无道理,顾也不再强留蕴萱了。
我将其带入了内室,取出我真爱的一双玉斗到:“你我二人甚是投缘,今日作别,此物相赠,不枉相识。”
蕴萱推辞了两回,然见我决心已下,便也收于衣袖中了。但见我小走几步合上了门,不免有些怪异我这般是为何。
“此时殿内无一宫人,我正好借此时致歉。”我话语未尽,她不解:“夫人此话何意?”
“那日我未应了东宫劝说陛下令你充斥后、宫,反倒是劝太后弃了那念想,坏了你此等佳事,可是怨恨我?”
“夫人休要误解,我不仅不怨恨,反倒是要向夫人致谢。”她的面容未有丝毫愠色,仍是留有浅笑,所言应是真心。
见我期许的目光,蕴萱继续言道:“我本不知姑母有此念,若是早晓,断不会留于宫中这般久。我视陛下为天子,为兄长,心存敬畏,却从未有为其妻为其妾之念。那日也见得主上对东宫是百般推脱,都不曾予我一眼斜视,再加之这三四月,我瞧得清楚,陛下对夫人是宠爱有加,倒令我好生羡慕。”
蕴萱的面颊泛着红晕,我猜到几分,轻笑了一声道:“敢问若瑄可是有心仪的良人了?”
“夫人,小公主尚还睡于榻上,提此事可是有不妥。”一脸的娇羞,颇叫人生怜,我平了神色回到:“桐儿尚不更事,与内室中唯有我二人何异?告知又何妨,我作誓断不会有他人知晓。”
“蕴萱不瞒夫人便是,在父亲的封地盖县,他常来拜会父亲,顾我二人得识,所居之处相隔虽近,却也常有书信往来。”
“归心似箭,其中一缘由也是为那人吧。”
我掩笑,她垂首愈加低声:“夫人勿要错解,我急于归去也是因父亲催促,又有些时日未见了。”既然他不愿提及那人的名姓,我也不再多加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