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1)
都知这君指代陛下,而此时的卿姚才面带惊色地往前几步,小心收拾着地上的残留,候在一旁仅有的宫人,则是俯下身帮着卿姚。
因椒房殿会有较长的一段时日无主,只留了三四个宫女留在此殿,交予她们日常的清扫一事,而她人都已被遣出别处当值。
“车驾已候在殿外,请堂邑侯女移驾。”另一宫人步履极缓,垂首禀着,似是不敢微微抬首望着阿娇。
“自此别过了。”她冷笑一声,遗下这五字望殿外而去,而方才来禀的宫人见卿姚仍在埋头收拾,移了几步代劳,而卿姚则是搀着皇后离去。
还留于此处作何,我亦是起身出正殿。
阿娇远去的背影中似是有着不甘心,不过倒也怪异,刘彻分明是恩准了刘嫖与陈午今日可来宫中陪同皇后,然夫妻二人今日却无一人到此,许是不忍见独女这般悲凉的模样,索性不辛劳走这一遭了。
或许遗忘是天性,一月有余后,宫人在私底都少有提及被废的皇后,只是偶然得知,太后自阿娇离开后,曾去过椒房殿一两回,不过都仅在殿外驻留了不多时,小走几步便回长信宫了。
想着有两三日未去见过东宫了,我便于朝食后前去了长乐宫,刚入殿中恭祝太后长乐无极,却见她身侧跪坐着一女子,两人甚是显得亲昵,应是与她未曾谋面。
而此时太后发话了:“还不赶紧见过夫人。”
此时,她已是起身,盈盈作步向我而来。
57
更新时间2013-9-3 19:31:27 字数:2026
我仔细打探,那女子也不过十三、十四的模样,细白娇嫩的肤质,微微垂首,更显几分娇羞,连我都不禁心生怜爱。
“蕴萱见过夫人!”我急忙起身扶住她道:“即是东宫之客,何必如此拘礼,入座便是。”
太后对着三步之遥的我们浅笑着,她轻轻颌首后,蕴萱便再次跪坐于东宫身旁。大概是与我有些生分,我入殿前,她仍是轻笑不断地与太后交谈着,而此时垂首默言。
“母后。”我含笑唤了一声,未言尽,太后恍然想起,还未向我告知身旁的是何人。
“王氏蕴萱,乃是周阳侯的二女,过往也不过是偶来见过我这姑母,又加之每回都行色匆匆,顾你才未与她有谋面,此次终得能多留几日,在宫中与我作伴。”
盖侯王信,乃是太后之弟,怪不得眼前的蕴萱,眉目间与东宫有几分相似。听闻盖侯一年中半载多是留于封地,再加之些时候会去各地游走一番,顾他并非长时身在长安,而王信则是让自个的妻女好生留在封地,偶尔才携她们入宫见过太后等。
田蚡与王信同为刘彻的舅父,可天子对田蚡是颇有怨念,而因王信少有参与朝政,便并不会如他家弟般被陛下厌恶。
“俩小公主呢?我这大母可是念及了她二人。”太后见许久都不见孙女的身影,往殿外探视了片余才有此问。
“妍儿与葭儿正在受教导如何断句,顾才未携了她二人前来,稍晚,我命她二人来长信宫见大母。”
“不必如此劳烦了,她二人若真念及我了,自是乘了步辇而来,你不必授意。”
我与蕴萱虽是初识,倒也不觉生疏。不觉间已是逝去半个时辰有余,我估量妍儿与葭儿在侯我归去了,便向太后作别,而她依旧含笑对东宫道:“姑母,本该是我前去见过夫人,不想倒是夫人先来长乐宫了。寻思着此次与夫人同去漪澜殿,早有耳闻两位公主甚是惹人怜爱,倒也恰好借此一探。”
“前去走走也是应当,只是不知夫人是否应允。”太后早是在打量我,赶紧应道:“不知盖侯侯女入宫,此次前去怕是难免有相待不周之处。”
“你教导的宫人可谓各个伶俐,岂会有不周之处?”此话在我听来,总觉有些怪异,不过我与蕴萱即刻告退,让她随我前去漪澜殿。
妍儿与葭儿见了我身后一位并不熟识之人,均是多打探了几眼,然不过一会功夫,她们三人也已是相谈甚欢。
暮色微起,她起身作别,我迎送她到殿外石阶下,并想问了一句:“此次你会在宫中留多久?我觉我二人投缘,深怕不过几面便要长时不见。”
“太后之意,是要我留个一两月,不过,我觉顶多五六日,阿翁便会催促我归去。”
我立于石阶下目送她离去,一两月?平日我都不曾听闻她提及蕴萱,怎如今倒是显得对她格外偏爱了?
灯座里的烛火已是燃起,我正细细探着妍儿与葭儿眷着诗经中的篇章,一声通报,让她二人立马置下笔,往外而去。
刘彻稍加评论了几句两位幼女的字迹如何,想起了一事,便对我说道:“朕的舅父之女,蕴萱近两日正与入宫陪着母后,她若还未来见过你,不妨抽个闲暇前去长信宫,算是探视母后顺道见过未谋面的蕴萱。”
“陛下,今日妾已去见过母后,也见了主上所提及之人,她二人也亦是见过了蕴萱。”
妍儿与葭儿,一时难止话茬了,约末一个时辰的相见,她二人细细说来。
“不过倒也怪异,为何过往我都无机会与蕴萱谋面,此次母后对她竟颇是关切,还望她能留一两月。”
“母后有兄弟三人,她总言对盖侯是颇有疏离,此次忽然念起了侄女,便将其召入宫中留些时日。你是初次与她见面也并不怪异,女弟常年留于舅父的封地,连我都是七八载未见她了。”
原来是这般,不过太后的三兄弟中,确实是盖侯王信被人提及最少。
我的神色中闪过些许黯然,刘彻竟是留意了,问我是为何事。
“说及兄弟,妾思起了自个的兄弟阿姊已是近半载未来探视了,上回前来是为道贺,腹中孩儿尚且三月有余。”
刘彻猜出了我的心思,笑到:“可是在寻思着出宫去寻姊弟三人?”
“陛下就且准了,算是解我思亲之苦。”我顺着话语回他,而他颌首到:“离诞下皇嗣也不过一月有余,朕怎能准了你坐车驾出宫,免得生了意外,当下还是你与腹中孩儿的平安最紧要。”
“可妾确实念及了她等,若难以得见,怕是会寝食不安,于腹中孩儿亦是不利。”
刘彻摇首,他知我是下了决心要与青儿等一见:“若果真如此,我命你姊弟近两日前来可好?”
“她等半载未来,必是有事牵绊,还是由我出宫去为好。”
刘彻的目光在妍儿与葭儿间不断来回,轻咳了一声到:“好生劝慰母后,让她弃了此念,免得不慎失了可盼时日相见的幼弟,追悔莫及。”
妍儿满脸笑意地小走半步至刘彻跟前,他顿生不详感,却也只能听妍儿说完才知究竟:“父皇,母后其实是在宫中闲得烦闷,才会有此念。何不应允了母后,免得幼弟降世便是愁苦样,不讨父皇欢心。况有我与女弟在身侧,定不会让母后与幼弟生了意外。”
妍儿尽是嬉笑,刘彻又望向葭儿,问她何意,却是见她一面连连颌首,一面应道:“长姊所言极是。”
刘彻故作气恼道:“你以为父皇准了母后出宫,亦会应允你二人随去?”
每当我出宫,她二人总会随着,这已然成了惯例,而刘彻的这一句,无疑使妍儿与葭儿微微撅起了小嘴。
“别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父皇在命你等舅父前来的同时,亦是不忘命你等的兄长去病同来。况再有三五日,尚有尔等的姑母与兄长襄儿来此探访!”
58
更新时间2013-9-4 19:30:58 字数:2009
刘彻的话语,让妍儿与葭儿再度欣喜,两人已是满怀期待地盼着那日到来。
不过是第三日,平阳与曹襄已是同来,然与过往她母子总是面有浅笑不同,今日,两人倒是更显倦意与忧心。
妍儿与葭儿本尽是欢喜地拽拉着襄儿出殿嬉戏,然见世子似是无心前往,我也便阻拦了,让她三人去妍儿的偏殿小坐,又命人送去了些吃食。
“夫人可别介怀,我母子近两日是太过疲累了。”而我出于关切,多询问了几句,才知她们的疲倦皆因平阳侯。曹寿已是多年留于封地,身子时好时坏,平阳倒也未太过忧心,寻思着多静养便是无碍。而如今,平阳侯已是卧于病榻三月,身子一日不复不日,母子二人出于担忧,在平阳县已是照料多时。顾我也才会长久未见她二人。
曹寿不愿她母女终日见他一副虚弱的样而愁眉不展,顾极力劝说着平阳与襄儿归长安。母子二人也不忍离去,又加之过一月有余便是太后的生辰,她二人也才急急折返。
稍留了片余,平阳作别:“母后有言,说是已长久未见我而来,要我来此交谈几句,便回长乐宫好生作陪。”
我也未强留,送其离去。不日,青儿倒也前来了,身侧依旧是去病,只是半载未见,与昔日那个仍是会寻思嬉戏的孩儿相去甚远,眉宇间已是有了几分英气,而不再是稚嫩。
我侧目望了一眼妍儿,她有已有八九岁,岁月无痕,约莫是我自个未留意罢了。
我知瑾君与青儿许久不相见,虽是有书信的来往,然也必是有些话语要诉,顾我支走青儿,让他随瑾君去取些物件,而让去病留在殿中,再加之妍儿与葭儿,我四人在殿中倒也欢愉。
不过青儿来去匆匆,半个时辰左右,便已携着去病离开。
妍儿似是极爱捉弄瑾君,见她再入殿中,立马追问起了怎取些物件这般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