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花开堪折直须折(一)(1 / 1)
花开堪折直须折(一)
因为是我是男人,.可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更爱你了……——宫九
即使不想相信,可还是不得不承认,一千个岳父的眼里,就有一千个女婿。就像黄药师看郭靖不喜一样,西门吹雪也十分想无视宫九,尽管他不是岳父。
宫九并没有往日那样撤着嘴角反驳,也没有怒目而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西门吹雪,他的眼神很淡,淡到看不清眼里的情绪,漠然却能令人心生恐惧。可西门吹雪不是别人,对于宫九的反应也只是淡淡一瞥。他揉了揉阿洛的头:“明日……练剑。”
留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转身踏出了房门,仿佛对于宫九的视线丝毫未觉,甚至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一般。
“呵~”宫九轻笑一声,并没有多少的愉悦,可也并没有对西门吹雪的挑衅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恼怒。
窗外的桃林,依旧是四季盛开。宫九望着那处的一抹红,藏起眼底的冷光,转过身,他面容俊朗,精致却不女气,公子如玉,他也可这般的温润,他的双手搭在阿洛的肩膀,手心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阿洛有些愣神的望着他,不明所以。
“噗~”他眨眨眼,突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并不像花满楼那样温柔,也并不像西门吹雪一般恍若初雪的阳光,他的笑容很浅,并不惊艳,也不像那阳光那样灼人的眼,淡淡的像是天边悄悄走过的一朵浮云,浅浅的像是风拂过湖面泛起的微波在月夜下星星点点的闪着,却又如那昙花短而揉尽了美……
他是很少这般的笑,他总是没心没肺的笑,总是喜欢轻勾着嘴角邪气的笑,总是令路过的少女晃神。阿洛知道,即使那样露出洁白的牙齿,即使他捧腹笑弯了腰,那双眼里载满了笑意,可他却不是真的在笑。他只是习惯这般佳公子的面具,只是习惯了不在别人的面前露出丝毫的脆弱。
像是倔强的令人心疼的孩子……
可他从不喜欢揭开伤口,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都令他厌恶。
今日他的笑很微妙,阿洛第一次,没有从他的眼中,读懂他的情绪,哪怕只是轻微的一点,都没有……
“你……”阿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好像是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又好像只是如同往日一样打个招呼一般。
“呀,夫人可是吓到了……”宫九两眼弯弯,竟是像极了一只狐狸,阿洛似乎能看到他身后高傲地摇摆着的尾巴,“所以说夫人还是乖乖的好。”像是极其满意阿洛的愣神,他拍了拍阿洛的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这帮狼崽子们~!
该怎么办才好?
宫九的指尖点了点下唇:“那,早些休息。『雅*文*言*情*首*发』”
说着,他也不等阿洛回答,半侧着身挥着手走出了房门。
“阿九……”阿洛皱了皱眉,看着宫九月白色的衣服下摆消失在视线之中,心底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却没有来得及抓住。
黄蓉是真的爱惨了郭靖,即使他是个金刀驸马,但是她依旧相信郭靖喜欢的是她,况且郭靖也承认了,尽管之前他骗了自己,但是黄蓉打算等订婚一事一过,等结婚了再好好算账。不过好在郭靖大多数时候都很听她的话,他也不擅长说谎,黄蓉将心底的妒忌与愤怒放到一边……这会儿冷静下来,她才想起黄药师拂袖而去的情景,以及眉宇间的失望……
爹爹……会原谅她的吧。
黄药师到底还是同意了亲事,不过想来,不论是那个小子来提亲他都不喜吧……世上的父亲大概都有这样的心思。但到底还是知根知底的郭靖,加上女儿的倔强与执着……黄药师心疼黄蓉,还是原谅了女儿……
桃花岛的夜幕很安静,静的只能听到海浪轻拍着的声音,偶尔也有几声夜莺不敢寂寞的低鸣。
黄药师独自一人站在一块礁石上,海浪在他的脚下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岩石。他的目光很远,像是望着不知明的地方。
就在这里,他打造了一艘豪华的花船,从明白他的夫人已经再也不能真开眼睛的时候,从想起少年时桃树下匆匆一眼而心口忍不住疼痛的时候,他就开始打造这样的一艘船,等他的女儿有了照顾她的人,他就坐上这样的一艘船,在茫然不知明的远方,去找那个任性丢下他的妻子,然后船沉默了,或许他就见到了她……
可现在,这个地方空空如也,花船已经不在了,他的女儿也有了陪伴一生的人,郭靖会对她很好,黄药师明白。花船是没了,可他的妻子却又突然跑了回来,她不认他了,也不会俏皮地撤他的头发了,也不会装着无辜让他收拾烂摊子了……
阿洛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她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只是在看到他的背影的时候,自发的站在了那里,没有言语。
黄药师自然也没有回头,他看着海面上微亮的月光:“为何要回来。”
“自是想来。”想吃美食也不过是一个借口,她早就明白黄蓉的邀请,定然要遇上黄药师。
明知有情却是装作不知,自私地享受着他人的付出,最是残忍不过。
并不是求而不得,而是早就结束。
“你不该来。”
“……”
阿洛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来时的路,浅浅的脚印在夜幕下也仅仅是模糊的一块,她并不回头,只是一步一步踩着脚印,抿着唇,似是叹息又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桃林依旧,可阿洛却不是冯蘅。”
所以,不用等了,你等不到她了。
因为阿洛不是冯蘅,所以她不会为了你留下。
冯蘅会因为他的开心而开心。
阿洛却不会。
一切都回不去了……
黄药师手中的玉箫在月色下印着月光,却是极其的凄冷……冷的就像他失了温度的心跳……
阿洛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宫九,夜色下他红色的衣袖在风中飞舞,像是一团火一样,却极好的隐没在了那一片黑暗中,即使这般鲜衣的模样,可他看起来却是冷极了。
他就站在那棵树下,看着阿洛一步步走进,阿洛可以看到他那双眼中的柔光。果然没有让她走近,他径自走了过来,带起了一阵风,隐隐约约的还有淡淡的花香,然而并不像是桃花的气息。
“下次别偷偷出去了。”宫九拉过她的手,轻轻地呵了一口气,心疼的在双手间收拢。
“又不冷。”阿洛想抽回手,可宫九却是紧紧地抓着没有放,小心的不让自己的指甲刮伤她。
“乖,我会担心。”像是看出阿洛的尴尬,宫九放下了手,上前一步搂住了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要离我太远好吗。”他并没有询问,只是淡淡的一句陈诉,阿洛却无法拒绝。
“嗯。”阿洛在他怀里点点头,鼻子酸酸的,她忍不住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宫九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眼角掠过一个月黄色的身影,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将头抵在了阿洛的肩膀,轻轻地嗅着她发丝的清香,满足般地叹息了一声。
“阿洛。”
“嗯?”
“等回去了我们就成亲。”
“……”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
“还有那个官、府、凭、证~!”宫九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又回复了风淡云清的模样。
“阿九……”阿洛闷闷地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鼻音。
“啊,在呢,怎么太感动了,别哭呀~”虽是这样说,可他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越发的灿烂。
“抱太紧了,我快不、能、呼、吸了……”阿洛抓了抓宫九的衣袖,有些咬牙切齿。
宫九尴尬地放开手,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可耳尖却是泛着浅浅的粉色,阿洛并没有看到,她只是获救一般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真是糗大了。】宫九在心底唾弃了一把……
就在不久之前,黄蓉告诉花满楼:你不要纠缠我娘了,我爹等了我娘这么多年,你不要破坏我的家庭……
她说你看到这满山的桃花了吗,它一年四季都不会凋谢。
这是我爹为我娘亲手种下的,每一棵,每一朵。
你看到我娘的墓了吗。
我爹守着它的时候永远比我多。
你看到海边那棵木桩吗,原来那里有一艘花船,出海不久就要沉没。
那样我爹就可以去见我娘了。
你又我爹爹爱我娘吗。
你能像我爹爹那样等着我娘数十年如一日吗。
花满楼沉默了,不是不能,也不是比不过,更不是想要放弃。只是无言以对罢了。世上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花满楼没有经历过,他只是想守着阿洛一辈子,可没有想到过若是没了她,她怎么办……
能那样爱她吗?
我可以每日为她种上一朵花。
数十年如一日吗。
花满楼的手抚摸着衣袖,没有答案。
黄蓉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噔噔噔地跑出去了。
宫九却是在门口发出一声冷笑,两人的房间如此相近,宫九自然没有错过方才的热闹。
“为什么不告诉她。”宫九撇着黄蓉消失的身影回过头问花满楼。
“我是个瞎子。”她所说的我自然都看不到。花满楼淡淡地笑着。
“你想说明什么?”宫九的手抚着门框没有错过方才花满楼眼底闪过的落寞,“我可不管,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也会变成我的,十年如何,百年又如何……”
宫九转身离去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话:花满楼,你不如我。
因为你等不起……
花满楼看着心里一直回响着宫九的话,不知不觉离开房间,却发现了树下的宫九和阿洛。那一句话就如同魔咒一半敲打着他。
他不想放手,可心里却总是如同扎着一根刺一样,你越是碰它就越疼,最后竟是拔不出来了……
直到听到花满楼离开的声音,宫九才抬起头望着那一轮圆月。
因为是男人,所以只有爱的浅的人才会放手。
可阿洛,这世间怎会有比我更爱你的人……
所以啊……
我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阿洛?”
“嗯?”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