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章 赏荷大会(1 / 1)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转眼到了盛夏,云中湖的荷花开得正艳。湖岸的柳树挥动着满目的翠色,托起了身后无边的嫣粉。
正是到了云州一年一度的赏荷大会。此日,云州城的少男少女们均聚集到了河岸,来赏荷花之姿。若是有哪家的少年看上了某位姑娘,交换信物,日后便可凭借信物来赢取女方。这是燕国唯一一天可以让少男少女自己选择姻缘的日子。此日定下的姻缘,乃天定,谁都不可拆散。这也导致了此日的前一天有无数的痴男怨女被逼婚,也有这日被软禁的,也有为了逃离日后的父母之命,随意定下姻缘的。
云中湖碧绿的湖水中央有一湖心亭,飞檐斜插入天,朱漆的柱子倒映在苍碧的水面,一群鸳鸯游过,绞碎了一池的倒影。
孟容钺和白初谣携手隐在人群中。看着周围交换信物的男男女女,白初谣心中一动,看向孟容钺,他感受到了她的注目,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她以为他会给出他的信物,虽然有了他的誓言只是未来的不可测让她略有不安。
“谣谣,我们去湖心亭。”他顺势搂住了白初谣,脚下用力,从人群中跃起,提着起落上了水面。脚尖踩着水面,向湖心亭飘去。
“看,是五皇子!”众人认出了他。去年同时,他一身蓝衣,孤身前往湖心亭,如同湛蓝的宝石镶嵌在身后的美景之中,令人过目不忘。
有人眼尖,发现了白初谣,嚷嚷地叫了起来。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一堆人叠在岸边眼巴巴地望着,不小心把几位站在前面的硬生生地挤下了水。又是一阵纷乱。
白初谣“噗嗤”一笑,倏地想到了刚来云州的那日,也是有人落水,只是那时在人群中有他,那一场闹剧反倒多了一阵严肃。
亭子中已有几人,除了一位斜坐在长凳上看风景的女子,其余的皆不认识。落了地,她从孟容钺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几步跨进了亭子。
“姐姐!”她如同孩子般跃至白小婉跟前,头枕在其腿上。
白小婉的目光柔柔,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青丝道:“多年未见,变漂亮了不少,只是性子依旧这么毛躁。”
听到姐姐戳自己的短,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摸摸后脑勺道:“有姐姐就足够了嘛。我再变也变不成姐姐这样的大家闺秀。”
“就你油腔滑调。”白小婉的美目漾开了淡淡的微笑,脸颊也晕开了一丝红色。她抬起螓首,看了一眼站在亭中央与他人谈笑的男子,复又低下了头:“三妹,我听天寒说,眠州出事了,圣上想请五弟去走一趟。”
孟天寒,当今皇帝二子,封为寒王。为人圆滑,做事手段十分阴狠手辣,为皇帝办成过许多棘手的大事,十分受宠。
白初谣听闻,立刻收了嬉笑的笑容,拉着白小婉的手急切地问道:“姐姐,你可知这一去要多久?”
这厢白初谣和姐姐聊着,那厢孟天寒也看到前来的孟容钺,随意敷衍了下他人,向他走去。
“五弟,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孟天寒有着浓眉俊眼,看上去是十分的老实和善良,其实心中的沟壑远比面相来得复杂。他与孟容钺一般高,只是不精武艺,不如孟容钺矫健。
“二哥有话尽说便是。”
孟天寒瞥了一眼白初谣,顿了顿道:“五弟,你虽在江湖长大,如今回来了,便不可沾染江湖之事。日后所娶的王妃也是要温婉端庄,白家的三小姐恐无法——”
孟容钺的面色不悦,打断了他的话道:“此事我自有计较。”终究,父皇的心思被孟天寒给点了出来。
孟天寒长叹了口气,很自然地搭上了孟容钺的肩膀:“五弟,前几日白家三小姐失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次被歹人无缘无故逮去了一个月,是不是完璧之身难说。单说最后是被你家的酿酒先生毫发无伤地带回来,此事就可以计较许久。是场自导自演的闹剧也说不定,对吧?”他拍了下孟容钺的胸脯,转身找别人聊去了。
孟天寒的话字字珠玑,字字如刀捅着孟容钺的心扉。他说的话,孟容钺不是未曾考虑过,只是出于对谣谣的信任,他硬生生地压下了这些思虑。而孟天寒说出的话,又开始拷问着他对谣谣的信任。留下的信任还有多久,他不知道。从他知晓谣谣对自己撒谎开始,猜疑的种子就在他心中深深地扎根。
两人回丞相府的时候,依旧是携手,各怀心思。白初谣忧虑的是两人的分离,而孟容钺忧虑的是白初谣失踪的过往。
次日,早朝上皇帝下了道圣旨,派孟容钺前往眠州去彻查闹鬼事件。下了早朝,孟容钺立刻到了丞相府与白初谣辞行,。
白初谣见到孟容钺之时,正在浇花。夏日里,满院的石榴花开得正艳。碧绿的长条上点缀片片石榴红,煞是好看。见到来人,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喷壶,飞一般地奔了出去。
“师兄,今日又得空了?”
孟容钺无奈地笑了,摊手道:“今日得了父亲的指令,要去趟眠州,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白初谣已经从白小婉那处得了消息,也不惊讶,她一咬唇,还是打算把昨晚一夜没睡作出的决定说出来。
“师兄”她拉着了他的衣袂,双目灼灼地望着孟容钺,“我同你一道走。”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一道同你去,她心中如是想着。
“不可。”孟容钺即刻拒绝。且不说他没有这个精力去照顾她,就是丞相这边也不好交代。
“为何?父亲这边,我来说。我有办法让他答应。”白初谣迫切地道,她想要孟容钺的稽首,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在乎他的应允。经历过生死之后,她看淡了一些事,她也看清了一些事,她只想要抓住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她发现她跳出了那些虚浮的桎梏之后,心变得广阔了许多。
“不是的,谣谣,不是因为你父亲。”虽然她猜中了部分原因,但他还是拒绝了。他不想让那日她消失的事情复演。至少呆在丞相府,还是安全不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白初谣瞪着秋水明眸,察量着他的表情。
“谣谣,你听着,去眠州是我的责任,我无法卸下。你好好呆在丞相府,等我归来。我归来,我们就成婚。”他的手去捋她的鬓发,被纤细的手打飞。不知道为何,他有些心烦,有些厌烦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
“你的责任和我同你一道去有什么关系?告诉我原因,你骗不了我。”白初谣有些委屈。短短的一个多月,孟容钺变了,已经不是那个玲珑阁中一味宠她的师兄了。他对她隐瞒了他的情绪,甚至不愿她陪伴在他的身边。
孟容钺张口闭口了数次,终是道:“谣谣,你太胡闹了。”扯开了袖子,大步离去。
是自己胡闹么?白初谣扪心自问。若是以往的她,会被她那句娶她而感动,可是她现在要的不是一个空虚的名分。她要的是朝朝暮暮的爱情,而他却说胡闹。她错了么?她是不是终将成为那些宫闱中的女子一般,每日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夫君临幸。她要的不是囚牢般的婚姻,她钦羡的是江湖中的儿女情长,你若有情,我永不弃,朝夕相伴,笑颜只为你而展。
是夜,白初谣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她想到了瘟神,总是那么的随心所欲,不在乎众人的目光。他让众人厌恶着,可此时也让她生出了羡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