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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相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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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逐琅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别人认为她神秘,就连顾陲城这个娶了她七八年的相公也认为她很神秘。

离奇的身世,诡异的蛊术,缄默的性格,还有出人意表的行事,零零总总地加在一起,都让她倍显神秘。

犹记当初,挚友澹台景辞突然说要送给他一个好东西,闻言一笑,也没多想。谁料,当天夜里他的床上就出现了一个浑身赤|裸的美人。

转念一想,他自然就明白这美人正是澹台景辞口中的“好东西”。到底怎么个好法,他不清楚,但他瞧着,她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坦荡荡地接受他的视线,神情不卑不亢,平静的容颜上,还带着点儿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已经足够勾起顾陲城的兴致。但他并没有打算娶她,毕竟他和双思执正新婚燕尔,如胶似漆,虽然男人三妻四妾在他而言再正常不过,但他当时还没有心情再娶一个。

不过结下一夕鱼水之欢自是没什么问题。

不料这时,女子却开口了:“我是被王爷送给堡主的。”

顾陲城正想点头说他知道,对方却又道:“我不是自愿的。”

“那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被送来时就只裹了一床被子。”

顾陲城四下环顾,果然只有床上一床新被,再无衣饰,床下也没有鞋子。

只是他不想这样轻易放过她:“那你可以依旧裹在被子里啊。”

女子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任何一个人如果和人行房事就会生不如死,都不会自愿的。即使以顾堡主你的魅力,也不会让我自愿。”

“哦?本座却不知行房事还会生不如死?”

女子道:“人不会,我会。”

顾陲城玩味:“你莫非不是人?”

“我只是一只蛊。”

顾陲城已经失去了兴致,他觉得这女人只是空有其表,却满口胡诌。

“你不信”

没有回答,顾陲城走到桌旁,执起酒壶开始自斟自饮起来。虽然他现在已经开始不满,但他对女人,总要忍让几分不是。

女子似是对他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自顾自地道:“西南有奇术,以人炼蛊,并且可以代代相传,我的母亲是一只蛊,所以我也是一只蛊。不过我的母亲是一个失败品,所以她连蛊都不配做,只能做一只种猪,不断与其他失败的人蛊配种,于是有了我。而我比较幸运,是一只成功的蛊,于是我站在了这里,与我交合,可以让你从此百毒不侵。”

顾陲城端着酒杯的手已经停滞在半空,但他没有回头。

女子依旧一板一眼波澜不起地道:“但是同你交合之后,我就会失去作为一只蛊的价值,此后没有触觉、味觉、痛觉、快感等等诸如此类的感觉,成为一个活死人,”顿了顿,她又改口:“活死蛊,生不如死。”

撂下酒杯,拂袖转身,顾陲城走到她近前,抬起她的下巴,审视着她的神情。没有神情。似乎真就如她所说,她只是一只蛊,而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要对本座说这些?”

“久闻顾堡主风流却不下流,对女人最是温柔多情。”

顾陲城讥讽:“那是对一个女人,而不是对一只蛊。”

“但我是一只想做人的蛊。”

“本座听不出来这前后有何区别。”

“有区别。”

顾陲城挑眉看她。

直到此时,她的神情才有了些微变化,似惆怅,似向往,似坚定:“一只不想做人的蛊,那它只能是蛊,一只想做人的蛊,总还有希望,不是吗?”

即使现在他还不能完全信任她,但他已经对她有了怜惜,还有敬佩。他道:“本座不会碰你。”

“且慢。”女子拉住转身离去的顾陲城。

“我不愿意同你行房,但我想嫁给你。”

顾陲城似笑非笑:“你这莫非就叫做得寸进尺?”

“滇王不会放过我。”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露出微微诧异的神色。然后她沉默良久,形如回想,才慢慢吐出三个字:“镜逐琅。”

顾陲城默默念了两遍,赞了一句:“好名字。”

“……是家母遗留。”

顾陲城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去。这一回,镜逐琅并没有再拦住他,即使他对她的要求,没有留下任何保证。

第二日顾陲城书传澹台景辞,证实其言,而后生杀堡一年之内再度办理婚宴,继正妻双思执之后,迎娶宠妾镜逐琅。

这之后顾陲城一直没有碰过镜逐琅,他给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尊重与怜惜,却再无其他。

前些日子她突然向他辞行,他也没觉诧异,生杀堡风雨飘摇之际,她告辞离开,他也没觉得她忘恩负义。只是感慨,这么多年了,她也该是时候离开了。

而现在,在这桃源凤氏的墓道之中,又再度见到她,顾陲城也仅仅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知道他们被困于此,会在外面告诉他们出路的机关。

但镜逐琅沉默依旧,见到两人平安出来也不多话,替顾陲城处理好手上和腿上的沾染蛊毒的伤口,就带着他和钟娴七拐八绕地走起来。

她似乎对这墓穴中极为熟稔,机关暗器也颇为精通,一路走来,那些难缠的,令人头疼的机关暗器,她不仅能轻易破除,还能够未卜先知。若是双思执在此,一定会心中暗惊,她破解机关暗器的手法,简直就和裴铭湛如出一辙!

有这样一个人带路,顾陲城几人在这墓道之中穿行迅速。

直到又走入一道石门之内,镜逐琅才停下来,回头对顾陲城和钟娴道:“进去。”

顾钟二人顺着她的手指之处望去,竟是几口棺材。

“这莫非是桃源凤氏的棺葬之处?”

钟娴却拉拉顾陲城的衣角,轻言:“陲城,你看,这些棺材都是木制的。”

棺材自然是木制的。但若是墓室中的棺材,就不会是木制的了。为了防止腐化,墓室里停放的棺材通常都要外面加椁,或是玉质或是石质,再或是那种材质最为上乘能够常年不腐的木材。而地上这几口棺材,外面没有棺椁,木质也是稀疏平常。

经过钟娴的提醒,顾陲城自然明白过来,看向镜逐琅,等着她的解释。

镜逐琅道:“你可相信世上当真有桃源?”

顾陲城摇头:“这世上哪里可能有什么真正的世外桃源?”

镜逐琅又问:“那你相信极乐吗?”

钟娴接口道:“极乐?莫非是指另一个世界?”

听到她的话,顾陲城望着那几口棺材若有所思。

镜逐琅淡声道:“世上没有桃源,却有极乐。欲登极乐,就要通过极端的法子。”

“躺在棺材里?”

“不错。”

“本座记得,婵曦曾言,进入桃源凤氏,走的是一条山路。”

镜逐琅瞥他一眼,缓缓道:“那是我要走的路。”

钟娴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顿了顿,又紧接着改口:“为什么不让我们也走那条路?”

“这条路,是给不速之客准备的,那条路是给受邀请的人准备的。”

顾陲城好笑:“所以本座和娴儿这两个受邀请的人要走不速之客的路,你这个不速之客反倒要走受邀请的路?”

“有问题?”

顾陲城没有再出声,抻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牵住钟娴的手,笑问:“本座的娴儿,害怕吗?”

“生同襟,死同穴,我们算不算是提前体验到了?”

不等顾陲城回答,镜逐琅又道:“你们不能同穴。”

“这又是为何?”钟娴奇道。

“同穴则死。”

顾陲城和钟娴不解。

镜逐琅却没有再多言,反而伸手转动一旁的烛台,闪身而出——她之前就知道顾陲城和钟娴会入墓,故意改变阵法,让两人换个方向走,虽然难度加深,但以顾陲城的本领,应付那些机关暗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一入墓穴就发现,早已有人捷足先登,并且已经一变阵法。普天之下,除了桃源凤氏自己人,还能有这个本领的,她只能想到九霄主。如此一来,她就不得不改变行程,先来救下顾陲城两人。但想到九霄主此时也在此处,她就不敢再多加耽搁,九霄主的可怕,她实在太清楚太了解,至今为止,能在他手下活得还算正常的,她只见过顾陲城一个。

而另一边顾陲城和钟娴看着地上的几口棺材,神情各有不同。

顾陲城可谓是新鲜至极,而钟娴则是面露烦忧。

顾陲城以为她是害怕,宽慰道:“别害怕,逐琅若是想要害我们,又何必来救我们。”

钟娴轻轻点头。其实她心里哪里是害怕这个,她是在想着镜逐琅临走前说的话:同穴则死。明知道她是指两人不能躺在一个棺材里,但这句话就如同诅咒一般,带着不详的预感。她看向顾陲城,心中默默告诉自己,他现在在你身边,他现在的身边只有你,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娴儿,既然不能同棺,不如一同入棺?”

钟娴莞尔:“好。”

方躺入棺中,里面的机关就立即启动,盖子合上,四周封合,只在棺盖上露出一个孔洞供人呼吸。顾陲城掏出火折子,擦燃,默默睁着眼睛,看着那微光。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他变得异常的沉默和冷凝,眼神中却带着恍惚,偶尔闪过痛苦和茫然。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顾陲城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水流声响起,渐渐地,他感觉到身下的棺材也随之浮起,轻轻晃荡。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要躺在棺材里,又为什么不能和钟娴同棺。

************

当裴铭湛和双思执在墓道中瞎晃荡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曾经走了数次的死路出现了一条通道,他们就知道,另外两方都破除了地下机关,迷阵解除了。

不过区区半日时光。

如此之快,真是超乎他们两人的预料。

接下来的路就要顺畅多了。机关本就浅易,再加上裴铭湛对此处机关的了如指掌,两人很快就走到一处水潭左近。

双思执隐隐约约记得,在娘亲给的那幅机关图上,绘制了数条出路。其中一条,就是从这水潭底下游过去。

两人准备一番,就潜入水中。

潭水漆黑,却没有想象中的冷。水流速度虽然缓慢,但却依旧有流向和波动,这是一潭活水。

一路向西游去,不知过了多久。双思执朦朦胧胧间看见前面一处穴壁要比其他地方亮了许多,随即就看见前面的裴铭湛冲着那方向游过去。她也紧随其后。

从那穴壁钻过去,依旧是水,却豁然开朗许多。颜色没有之前那般暗蓝,连生物也多了许多,艳丽的珊瑚,斑斓的鱼群,双思执还看到一个足有饭桌半大小的玉蚌。那玉蚌上面还系着一断细绳,延展着伸出水面,想来是用来采珠专门培养的。

“呼——”

双思执和裴铭湛一前一后浮出水面。

经过一夜,天已大亮。不是秋季的寒凉,而是春日的清爽。四周群山环绕,天空湛蓝。

两人半身浮在水面。放眼望去,几疑在墓道中转了几个圈子又回到之前所在。依旧是十里桃花,十里青瓦白砖。但细看之下就发现了不同。之前的桃林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生气。此处却远远就能听到桃林里传来的鸡鸣犬吠之声,还有几处炊烟轻轻袅袅半悬在桃林之上,落英缤纷,一片宁静致远。

这桃源凤氏竟是一内一外,宛若镜相相依。

在两人所在之处十丈开外的地方,两山夹和,一道银瀑从天而降,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再定睛细瞧,有两个黑点随着飞瀑悬落,落在水里,“噗通”一声随即湮没在瀑布声中,旋即那两物又很快浮出水面,竟是两口棺材。

远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双思执和裴铭湛相视一眼,浴水而出,躲在潭边一块巨岩之后。

从那片桃林之中突然走出三个男人,手里各自牵着一条深棕色巨犬,汪汪汪地乱吠,一个劲儿地奔着那棺材向前冲,身后那几个男人拉都拉不住。

躲在巨石后面的双思执偷偷瞥了那几人一眼,心中暗赞,怪不得外人都说桃源凤氏的人都是一副好相貌,果然如此。只见这三人虽然都是一副粗打装扮,但俱都眉宇端正,肤色白皙,身为男人,甚至还带着几分艳丽色泽。

三人似乎对那两口顺流而下的棺材早有所料,随身装带着钩子,将其捞上岸。

其中那个长得最高的人开口道:“带回去,让族长来打开。”

“对,来人不知善恶,交给族长处理,最为稳妥。”

那几只巨犬在棺材边一个劲儿地又嗅又闻,最后又都调转方向,奔着双思执和裴铭湛而来。

眼见行踪被发现,裴双二人也不再躲藏,索性从岩后现身而出。

两人浑身上下还湿漉漉的。水滴不断从发梢、衣摆间滴下,但无论是裴铭湛还是双思执俱都举止从容。

桃源凤氏三人,本来还诧异自家的狗今天怎么如此不听话,乍然见到岩后冒出两人,俱都一愣。再细看,两人虽然都形容狼狈,但男子清雅俊秀,湛然若神。女子一身黑衣,眉宇精致,脸色却略显苍白,身为凤氏中人,无论医术高低总是要有两把刷子在手,一看就明白面前的女子先天不足,后天又屡受重创,虽然调理得当,但也影响到寿元。莫非是来求医的不成?

当前个高的男子作了一揖:“在下桃源凤氏凤渊,不知两位贵客是?”别看他一身粗布打衣,作揖起来有礼有节,是一些世家公子都比不上的。

裴铭湛淡笑作答:“在下詹培,携妻前来贵宝地求医,还望小哥通融一番。”

听他“携妻”二字,双思执神情微动,却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棺材中的其中一个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如轰雷,隆隆震耳:“哈哈,本座倒不知九霄主裴铭湛何时成了藏头露脸的老鼠,本座更不知本座的结发正妻又是何时已成了你的妻子?!”

不待众人反应,那棺材突然原地疯狂转动起来,内中气浪外涌,岸边草屑飞石竟都在这股气劲中灰飞烟灭。继而“啪”的一声,棺盖陡裂,棺中人宛若神龙现世,一飞冲天,而后飞身降落在另一口棺材旁,并指如刀,瞬时将棺盖削成两段,扶出里面的钟娴。

钟娴整理一番衣襟,才欠身一礼,轻轻柔柔地道:“裴公子,双姐姐。”

顾陲城将钟娴拽到一边,面露讥讽:“和这对儿奸夫□□讲什么礼节?”

钟娴歉意地看看裴双二人,又无奈摇头,那样子,更像是母亲对着自己调皮的儿子,包容,又爱惜。

眼前变故超出想象,桃源凤氏虽然隐逸,但与外界却不曾断过联系,这四个人已经互报家门,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家门口迎来了怎样的四尊大佛。凤渊低头对着一个族弟说了几句什么,那族弟将牵狗的绳子递给另一个人,就立马跑进桃林中去,留下凤渊两人观看事态发展。

而裴双顾钟四人都没有再理会凤氏中人,彼此互相打量,纠结复杂异常。

双思执突然冷哼:“顾陲城,近来过得可还惬意?”

“惬意,自然惬意,自从少了你这药罐子,本座不知少花多少冤枉钱。”说完,他又把矛头调转裴铭湛,一脸假情假意的叹惋哀痛:“只是九霄主空有其名,隐居雪山,手上无势,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起你?”

裴铭湛淡笑着谦虚:“不过些许小钱,无妨,无妨。”

“就算湛哥哥养不起又何妨?我手上的钱财,”说到此处,双思执故意一顿,带着挑衅睥睨顾陲城,也学着顾陲城的阴阳怪调,将一段话说得抑扬顿挫:“那可是说成富可敌国都不为过啊。”

顾陲城语气转硬,不怒自威:“那是你的钱?嗯?”

“在我手上的,自然是我的。”

额头青筋暴跳,末了,顾陲城竟是被她气乐了:“叛夫出墙,临走还卷走夫家财产。这世上坏女人会做的事情还有哪一件是你没有做过的?”

“有,自然还有一件我没有做到的事情,”双思执故意拖长了声音,见顾陲城看着自己的目光简直就要喷火,心中升腾起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语气都带着几分淋漓:“我还没有谋杀亲夫呢。”说完,看着顾陲城一点点转青转黑的脸色,再也止不住欢笑出声。

“陲城,”钟娴握住顾陲城的手:“没有关系,你还有娴儿呢,无论怎样,我都会帮你的。”她的目光温柔且坚定,让人沉醉。

裴铭湛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双思执的神色,果然,就见她又沉下了脸色,却还带着一种讥讽。对谁?对她自己还是顾陲城?或者,是钟娴?此时他的心情也颇为复杂。以前还没觉着,现在怎么看双思执和顾陲城,都觉得心里隐隐作痛。打架也好,吵架也罢,为什么,为什么这两人聚到一起总有一种让别人无法插|入的氛围。他以为他应该是不在意的,在很久以前,他也的确是不在意的,这种不受控制的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钟娴看着顾陲城,目光温柔坚定,内心却也是苦涩泛起。都到了这种时刻,他却还是舍不得她!双思执,双思执,双思执,难道真要因为她就比她晚到那么两三年却连一辈子都要错过去了吗?不行,她得再加把劲儿才行。

而顾陲城却没有如钟娴所想,依旧舍不得动双思执。他认为再如何纵容女人也终究也要有个度,显然,双思执已经触及他的底线,他绝不能再容忍下去。只是,她手里攥着的生杀堡所有财源,他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才行。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先不说裴铭湛会不会参与其中,光就双思执,他口里虽然对她不忿,却很清楚她是一个有手段也有能力的女人。还记得以前和她闲聊,她曾说她没有父亲,自幼由母亲扶养长大,不通女红女训,只学过经营敛财,权谋韬略,机关术数,作战布阵等等,当时听得他连连咋舌,什么样的母亲会这样教导女儿的?不过顾陲城也只当她说说而已,听过就罢,然而后来堡里的生意出了一些问题,竟都是她出手解决的,他这才正视到她的才能。要从这样一个女人手里抢回家产,即使一向狂傲如顾陲城,也没有信心。

双思执不知其他三人所想。她想的一直都是顾陲城的眼神。那眼神里,已经有了恨。但还是不够,完全不够,根本不能深入骨髓,融化入血脉之中,那种痛,那种不甘,那种愤懑,那种怨恨,那种让自己都无法找回自己的迷茫,那种宁可伤害自己伤害别人也在所不惜的执念和邪念,那种融入整个生命里遍履红尘的依旧求不得……双思执双目微阖,算了算日子,那边的生杀令应该已经快要下达了吧。

四人各有所思,凤渊两人也不敢轻易插话。只有四周犬吠不歇。注意到顾陲城对自己的狗露出厌恶之色,凤渊连忙俯身安抚自己的爱犬,让它不要再叫,以防这煞神将它扒了皮炖成汤。

就在这时,之前跑出去的那个凤氏族人又跑回来,喘着气却不敢稍有耽误地道:“族长请四位贵客大堂一叙。”

裴铭湛振衣而动,率步先行,抖落一地细小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双思执又瞥了一眼顾陲城和钟娴,也施施然跟着裴铭湛举步上前,湿漉漉的黑衣包裹着线形优美的背部线条,留下一道绮丽的背影。

顾钟二人稍顿片刻,才举步离开。顾陲城张扬依旧,钟娴轻盈若云。

走在最后的凤渊心中暗赞,不愧都是这江湖上最顶尖的人物,连背影,都如此让人心驰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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