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倾心（2）（1 / 1）
吕琰本想说点什么，可搜肠刮肚都找不出什么词能形容这余大小姐抽风的性格。
廖勋想起方才的话题，好奇问道：“大小姐也觉得林之乔南迁是为了女人？”
“当然不是，我赞同的是他前面说那些。”余缱绻那句“有道理”说得有些迟。
“不知余大小姐有何高见？”吕琰认为余缱绻肯定知道不少内幕，分析起来会比较透彻。
“当年凤鸣山庄杀进林家堡，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林家堡内部设计奇特，竟然迅速疏散了堡内弟兄。林家堡地方被占了，实际却没受什么影响，没多久就打到无锡来，重创凤鸣山庄。说是林家堡赢了，也不为过。”余缱绻对这事的来龙去脉很清楚。
“当年凤鸣山庄没有准备么？为何如此不堪一击？”吕琰并不否认凤鸣山庄有实力同林家堡抗衡。
“因为我祖父相信，林之乔为了女人，不敢踏入无锡半步。”
“你们擒了林绮遥？”吕琰惊道，他还真没听说书的讲过这部分。
“也不算，就是路上捡回来的，还救了她一命。”余缱绻觉着能捉住林绮遥纯属偶然。
“林之乔强攻无锡，不怕你们杀了他妻子？”吕琰迷惑了。
“有人告诉他，林绮遥死了。”
“他相信？”
“信了。”
“怎么可能？就算是信了，也会心存希望，然后对凤鸣山庄有所顾忌吧。”
“这就是选择。”余缱绻淡淡说道。
“我不懂。”吕琰越来越糊涂了。
“林之乔，在得知林绮遥死讯那一刻，选择了林家堡。”
“就是说，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为了大局，让自己相信。”吕琰这才弄明白余缱绻的意思。
“后来林绮遥独自一人回京城了。”
“她对林之乔失望了？”
“不是，是林之乔做得太好了，已经不再需要她。”
“原来是个悲伤的故事。”事实和吕琰的推想差别很大，他向往林之乔的心情似乎被打击了。
“大小姐，这些事，告诉外人不好吧……”廖勋猛然清醒过来，想起吕琰根本就不是凤鸣山庄的人，怎么可以将实情告诉他？
“外人？”余缱绻思索片刻，“没关系，等我嫁了他，就不是外人了。”
吕琰和廖勋瞬间傻眼。廖勋先一步缓过神来，吞吞吐吐地说：“大小姐……这个……嫁人啊……是一个……怎么说呢……是一个很严肃，很认真，很重大，决定一生的事……所以吧，不是这样就能决定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啊。”余缱绻点点头，“我爹看我老大不小了，带我去见过很多江湖上的青年才俊，但是我一个都没看上。这个大夫不错啊，比他们强多了。”
“大小姐……”吕琰眉头蹙成一团，他已经被余缱绻神奇的逻辑打败了，“我来这只是希望大小姐你以后少打人，多读书，最好学学绣花抚琴什么的。我们小小一间医馆，得罪不起凤鸣山庄。别的跟我实在搭不上关系。”
“你娶了我，我就听你的。”余缱绻认真说道。
“我……”吕琰彻底词穷了，一脸无奈看着廖勋。
“大小姐，这样真的不妥。”廖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要不然，咱们先让他回医馆，这……婚事，以后慢慢说……”
“我不想让他回去，和我爹说，我要成亲，越快越好。”余缱绻已经决定了。
“大小姐，他进门的时候，让我手下的兄弟打了二十杖，成亲也得等他伤好了再说。”廖勋换了个理由。
“受伤？没看出来啊。”余缱绻灵光一闪，“受了伤正好，别回家了，在我养伤吧。不过这样也太假了，让我爹看见肯定又说我无理取闹。廖勋，拿我屋里那鞭子再来二十，下手狠一点。”
“廖兄你们家大小姐脑袋有问题吧，快放我走吧，我受不了了。”吕琰凑近廖勋，小声嘟囔。
廖勋沉默了，进屋拿上鞭子，拉着一脸震惊的吕琰出了余缱绻的院子。
“廖兄，看在我和你聊了这么久的份上，你放我回家吧。”吕琰如今只能指望廖勋了。
“不行，忤逆大小姐可是重罪。”廖勋十分为难。
“那我怎么办啊？我师弟还等我回去帮忙呢，医馆一堆断胳膊断腿的他一个人伺候不过来。”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廖勋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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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勋始终觉得，这样无缘无故抽吕琰一顿太扯淡，只把鞭子放在吕琰那，并给他安排了住处。
吕琰就这么莫名其妙在凤鸣山庄住下了。
程予等到傍晚都不见吕琰回来，急得在医馆门口走来走去，想去凤鸣山庄找人，却又不敢。
在医馆住了这么多年，他头一回遇到师父、师娘、师兄都不在的状况，完全懵了，不知去哪求助。
天色越来越暗，路上已经没有行人。程予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关门回屋，等天亮再想办法。
他坐在师父平日常出入的小厅里发呆，烛火忽闪忽闪，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孤孤单单。吕琰向来睡得很晚，记忆中从没有过这样安静到诡异的夜晚。
他惊觉这房子里只剩他一个人，他想进谁的房间，想动谁的东西，有谁会知道呢？
今晚，只有今晚，他终于有机会去看一看，师父视若珍宝的家传针法到底长什么样。
明知道家中没人，他还是蹑手蹑脚，做贼一样进入吕函的卧房。房中陈设简单，能藏物件的地方几乎没有。
程予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很丑陋，吕琰下落不明，他不尽力去找，却趁虚而入，潜进师父房中企图偷看他的宝贝。师父师娘这些年来待他不薄，他这样做实在太不厚道。
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他也不准备放弃。他简略翻了翻，在师娘衣服箱子的底层，找到一个纸包。这纸包用火漆盖了印，拆开恐怕无法复原。他翻转纸包，发现背面有字。拿到烛台下一看，大惊失色。上面写道：“吕氏针法可救人亦可害人，望吾儿善用之。”看那字迹应该有些年头了，这纸包明显是为吕琰准备的，吕函压根就没想过要把针法传给程予。
程予自嘲地笑了笑，喃喃说道：“师父，你怎么可以这样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