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屈辱（1 / 1）
“爹，你就依了女儿吧。”余缱绻拉着凤鸣山庄庄主余守的袖口撒着娇，“女儿真的很喜欢这个大夫，见过他之后，再看别的男人，都太普通了。”
“前些日子带你去见那些人，都是武林新秀，我千挑万选，你偏偏一个都看不上。”余守抬手揉了揉额角，“我不是怀疑你的眼光，只是我的女儿嫁给一个大夫，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大夫也很重要啊。凤鸣山庄生门不是有很多大夫么？林家堡的冯氏一族颇受赞誉，不就是因为医术高明么？”余缱绻不依不饶，死活要嫁给吕琰。
“他没有能力保护你。”余守真正担心的是这个，“凤鸣山庄树敌不少，你嫁去那么一间小医馆，我怎么放心得下？”
“那让他入赘啊。”余缱绻说得理所当然。
“缱缱啊，婚姻大事，不是你一个人做得了主的。他愿意么？他爹娘赞同么？你还没问清楚，就来我这里说非君不嫁，这样办事不妥。你应该学学宥成……”
“行了，我知道了！”余缱绻截断余守的话，脸色十分难看，“我去和他谈好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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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缱绻并没有去找吕琰，只是派廖勋带话过去，让吕琰写信给爹娘，告知婚讯。
吕琰趴在床上头都懒得抬。他想自己一定是倒霉透顶才会遇到余缱绻，娶她，和她一起过一辈子，大抵是世上最恐怖的事。
“吕兄，庄主是个明白人，不会为难你的。你别急，等大小姐想通了，就会放你回去。”廖勋尽力劝说。
“去跟你们大小姐说，我绝对不会娶她！”吕琰自认脾气不错，可这余大小姐让他忍无可忍，“我吕琰搁到你们凤鸣山庄虽算不上什么人物，但好歹也是正经医馆里一个靠谱的大夫。莫名其妙不让我回家就算了，居然还要我入赘！我丢不起这个脸，你一刀砍死我得了！”
“有话好商量嘛。”廖勋赞同吕琰的话，也理解他的心情，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忤逆大小姐，否则饭碗难保。
“没什么好商量！你就原话给我带到！”吕琰扭过头去，不再理廖勋。
廖勋苦着一张脸，见吕琰半天没出声，只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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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个时辰过后，吕琰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房门被踹开。他揉了揉眼睛，见进来的是看门那个小德，不以为意，打算继续睡。
“起来！”小德掀开吕琰身上的被子，粗暴地把他拖下床。
“这是做什么？”吕琰勉强站稳，搞不懂小德是撞了什么邪。
“大小姐说了，你不肯入赘，就不让你吃饭不许你睡觉。若还是不从，就绑到外面那棵老树上，白天晒着夜里冻着。若是这样都不行，就带到地下刑房去，让你吃尽苦头，等着你求饶。”小德将余缱绻的命令复述了一遍。
“你们大小姐可真够狠。我不是江湖人，看不透你们的行事作风。只是这样蛮横不讲道理，传出去终究是很掉面子的。我想庄主不会同意这桩婚事，你们也别跟着余缱绻瞎闹了。”吕琰嫌弃地看了一眼小德，“还以为你在廖勋门下多少能懂点事理，没想到只是余缱绻的走狗罢了。”
“你说谁是走狗！”小德急了，挥拳直接砸在吕琰身上。
吕琰不躲，实实挨了一拳，却不疼不痒，漠然看着小德。
“你……”小德疑惑地看着吕琰。
“我没你想的那么弱。”吕琰略带讥讽地笑了笑，“也不是很强，不过你若是有我这两下子，就不用去看大门了。”
“看大门也比你体面！”小德被激怒了，“你以为你是谁？入赘，说得好听，不过是大小姐寂寞了，想要个男宠伺候着。凤鸣山庄在南武林是何等地位，我们大小姐将来必定会嫁给武林名宿。到那时候，怎么处置你，可就不是大小姐说了算了。”
“你胡说什么！”吕琰瞪着小德，心里很不痛快。他吕琰原本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成了别人口中的男宠？
“对了，大小姐还说了，若是你不服，先把那二十鞭子补了。”
小德话音刚落，便有几个人冲进房内，将吕琰擒住，按在墙上。
吕琰背后的有伤，被这么一按疼得呲牙咧嘴。
“哎呀，我给忘了，吕大夫背上的伤还没好呢。”小德得意地笑着，“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叫了兄弟们一起来，没想到这样容易就被制伏了。”
吕琰苦笑，他确实内力深厚没错，但从未练过任何外家功夫，也不知如何用内功伤人，能做到的只有自保而已。
小德拿起桌上的鞭子，抖了抖。吕琰闭上眼，不想看他。
“我劝你求饶。”小德提醒道，“大小姐想要你，多少还是有一点喜欢你的。你说几句好听的就没事了。做个听话的男宠多好，何必吃这份苦呢？”
吕琰偏过头不说话。
“押出去，捆在树上。”小德高声说道，“动静大一些，让大伙知道吕琰不过就是个文弱大夫，只能挨打求饶，根本配不上我们大小姐！大小姐才不是真心想嫁给他，玩玩而已。”
“闭嘴！”吕琰睁大眼睛，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挣扎根本没用，他很快便被拖到院子里，绑在树上。动静确实很大，已经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小德摆弄着鞭子，慢悠悠说道：“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从了大小姐。”
“做梦！”吕琰想事已至此，这顿鞭子是逃不过了，说别的都没用，不如有骨气点，撑过去再想办法。
小德闻言，甩开鞭子毫不犹豫打在吕琰身上。吕琰一声惨叫，随即咬住下唇强忍着不再出声。
小德有些诧异。听说吕琰一声不吭挨了二十杖，到廖勋那里还能活动自如。怎么连一鞭都忍不了？
他凑近去看，吓得一哆嗦。吕琰的衣服像是被利刃划破，身上从胸前到腹部一道长长的鞭痕，皮肉翻卷，伤口顷刻间冒出血来。
吕琰眼前一片漆黑，半天才缓过来。听闻凤鸣山庄常用鞭刑惩罚弟子，他这样一鞭都忍不了的恐怕要被在场所有人看不起了。他深深埋着头，仿佛再没勇气抬起来。
“小德，住手！”远处传来余缱绻的声音，她飞快跑过来，大口喘着粗气，“你疯了么！我叫你打他了么？”
“大小姐不是说……”小德瞬间觉得委屈，明明是余缱绻亲口下令整治吕琰的，怎么如今反口不认？
“我让你吓唬吓唬他！懂不懂！没让你真的动手！”余缱绻夺过小德手里的鞭子，“而且你怎么能用这个？这是我的武器你没见过么？里面藏了铅条外面卷了金丝的！打在人身上轻者破皮见血，重者伤及筋骨！”
小德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吕琰意识有些恍惚，不明白余缱绻为何这样生气。他受伤了，示弱了，难道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么？
余缱绻骂完小德，走到吕琰身边帮他松了绳子。吕琰紧紧靠着树干，怕自己腿软倒下。
“吕琰你听我说。”余缱绻用异常温和的语气说道，“这是一场误会，或许是我没说清楚，或许是小德理解错了。总之，我无意伤你的。”
吕琰茫然看着地面，没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你不信，我……”余缱绻有些急了，“对不起，对不起还不行么？我扶你进屋，这个伤要赶快处理一下，你是大夫，应该比我清楚吧。”
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余缱绻竟主动认错？
“随你。”吕琰舔了舔唇上咬出的血，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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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望着忙碌中的余缱绻。
她先是为吕琰上药包扎，然后出去亲自熬粥，捧过来打算喂吕琰吃。
“我不饿。”吕琰见勺子已经举到他嘴边，只好开口拒绝。
“多少吃一点吧，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余缱绻真诚地看着吕琰。
“与我何干。”吕琰是真的不懂，余缱绻为了他下厨有何意义。
“那……我放在桌上，你饿了再吃。”余缱绻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吕琰再次沉默。
“吕琰，你知道对女人来说，嫁人意味着什么吗？”余缱绻不管吕琰有没有在听，自顾自说着，“意味着要住到别人家，侍奉别人的爹娘，不能随随便便往娘家跑。”
吕琰仍是沉默。
“我不想离开凤鸣山庄，不想离开爹娘。所以我要找个靠谱的男人入赘。”余缱绻说到这里，显得有些羞涩，“当然，若是你不喜欢我，过个三年五载，可以纳妾。娶个你喜欢的姑娘，明面上是妾，私底下和我平起平坐。你若是还想行医，我就在生门帮你找个职位。你的爹娘、师弟，我也会安排暗卫保护，绝不让凤鸣山庄的仇家打医馆的主意。这样如何？”
“为什么……是我？”吕琰缓缓开口，神情沮丧，暗忖若是余缱绻认准了他，恐怕这辈子是难逃魔掌了。
“你不觉得，这也算缘分么？我爹带我去去见那些人，都是各大门派或世家里头举足轻重的人物，不会愿意入赘到凤鸣山庄的。”余缱绻解释道，“我在这时遇见你，或许是天意啊。”
“因为我没本事，所以要受这样的屈辱么？”吕琰说到这里，全身颤抖起来，“余缱绻你好自私！你轻而易举就能毁掉我的人生，理由竟然只是你不想嫁到外面去。”
“你往好处想想嘛。”余缱绻出人意料地平静，好声好气劝道，“我毕竟是有一点喜欢你，才肯嫁给你的。而且我听说，许多人家嫁娶之前，夫妻二人都没见过面的。你看，我们不但见过面，还说了这么多话，甚至我能看出你崇拜林之乔。已经比他们幸运太多了不是么？”
“我宁可娶一个素未谋面的贤惠姑娘，哪怕她长得丑或有残疾，也比如今的状况要强上百倍！”吕琰忿恨地说道。
“你情绪不好，我们改天再谈。”
余缱绻理亏，不敢多说，只好先离开，让吕琰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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