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回京（下）（1 / 1）
怕打扰阿七和林叶，方聿飞、傅念暄、踏雪和豆豆全都到方聿飞房里喝酒去了。
“你堂叔到青帮去折腾什么？”方聿飞边找酒边问。
“漕运出了些问题。”傅念暄答道。
“因为徐靖？”豆豆跑了几趟百袖楼，便已确定徐靖就是云幽宫的人。
“嗯，有这方面的原因。”傅念暄点头，“另外，四叔发现青帮虽是为朝廷运漕粮，可说到底也只是个民间结社，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青帮弟子沿水道居住，比较分散，行事难免低调隐秘些，地方官员大多不把青帮当回事。所以云幽宫的人稍稍挑拨一下，青帮便要造反。”
“你那四叔看得真透彻，这一个来月的跑腿小弟也算是没白当。”踏雪淡淡说道，“那依他的意思，是要给青帮个名分？”
“极有可能。不过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了。他听了我的推测，觉着肖羽白这个人确实很危险，决定处理完青帮的事马上回京。”傅念暄笑道，“方少，你的酒还能不能找到了？是不是藏了什么好酒舍不得给大家喝啊。”
“不是不是，我是找到一样好东西。本应早些拿出来给大家看的，这段日子天天瞎折腾，我差点给忘了。”方聿飞捧出个小木盒。
“那里面是什么？”显然，连豆豆都不知道这事。
“房契。”方聿飞得意地说道，“上回不是说要开客栈么？我在周庄盘了家客栈，等我们弄死那遭人恨的肖羽白，就去那里开店。”
“你哪来这么多钱？”豆豆问道。方聿飞虽勉勉强强也算是个阔少爷，但家产都大多押在货上，真正能拿出来花的钱并不算多。
“上次小叶子当掉首饰给豆豆买药，我省吃俭用去了当铺几趟，好不容易才全都赎回来。正要还给小叶子，她就和她爹大吵了一架，这些东西说什么都不要了。我莫名攒了一笔钱，想起开客栈的事，就盘下了这家店。”方聿飞解释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了结了肖羽白就开客栈去。”傅念暄想到脱离凤鸣山庄，安安稳稳去经营一家客栈，便觉着心情很好。
“对了，你一定要护送你堂叔回京么？他身边应该带了不少高手吧。”方聿飞问。
“他其实是想额娘了。”踏雪悠悠说道。
“小雪，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傅念暄一脸无奈。
“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要什么面子。”踏雪摊了摊手。
屋里的人立刻笑成一片，方聿飞嫌傅念暄不争气，豆豆则一直说以后好跟踏雪好好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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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姑娘觉着我这字写得如何？”洪四坐在回京的马车上无事可做，拿出自己的墨宝给踏雪鉴赏。
“不错。”踏雪自知道他的身分之后，便不大喜欢同他说话，一来是怕多说多错，连累傅念暄，二来民间关于皇上风流韵事的传闻颇多，说得都像真事一般，她心里不免有些介意。
“与名家之作相比呢？”洪四见踏雪心不在焉，答得有些敷衍，便又问了一句。
“一般。”踏雪心有顾虑，还没回过神来，此刻说话全凭直觉，加上她向来坦白，竟一点也不让着皇上。
傅念暄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突然给吓清醒了。
“莫姑娘觉得何处不足？”洪四听多了溢美之辞，偶尔受点打击，倒是觉着挺新鲜。
“柔媚……”踏雪刚一开口，便听到傅念暄轻咳一声，当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不中听的话，尴尬地笑了起来，“我刚才有些困倦，恍恍惚惚乱说的，四叔不要当真。”
“既然累了，就先休息吧。”洪四知道踏雪不敢再接着说了，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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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京城，洪四竟直接带着傅念暄和踏雪进了宫。
换了身黄袍，洪四坐于殿中宽椅上，气势已大有不同。
傅念暄不免有些心慌，给了踏雪一个小心行事的眼神。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荣贝勒请安。”皇上对着站在身旁的太监吴书来说道。
吴书来十分机灵，立刻俯身来了句“贝勒爷吉祥”。
“皇上……这……”傅念暄有些错愕，他虽做过官，但从未得过爵位。
“你既然叫朕一声四叔，朕封你爵位，有何不妥？”皇上爽朗地笑着。
傅念暄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立刻跪下谢恩，一刻也不敢耽搁。踏雪看到傅念暄这个样子，竟有些心疼。无论是在凤鸣山庄还是在京城，他总是屈居人下，只有私底下才能见到他自信潇洒的摸样。
“莫姑娘，你看看这粉彩瓶子如何？去年官窑烧的。”皇上似乎急于证明自己的品位，又好像一路上还没被打击够，竟以帝王的身份问出这种问题。
“额……”踏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这一路上，皇上专挑她似睡非睡的时候拿出些字画来问她，她稍微清醒时就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敷衍一下，困得紧时也不记着自己说了什么。她本也不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一时间琢磨不透皇上到底想听什么。
“你照实说，朕喜欢你的坦白。”皇上缓缓说道。
“花纹繁琐，装饰华丽，只是流于俗艳，登不上大雅之堂。”踏雪从没进过宫，也不知宫里的人都是怎么说话的。既然皇上让她照实说，她便真的照实说了自己的想法，不然岂不是欺君？
傅念暄听见这话吓得心惊肉跳，心道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个实心眼的姑娘。
“既然如此，朕殿中的瓶子，莫姑娘喜欢哪一个？”皇上似乎被她打击惯了，完全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那个。”踏雪环视一周，指着古董架上一个粉青色的瓶子说道，“应该是宋代汝窑吧……”踏雪嘴上这样说着，心中也不是很确定，竟忍不住走过去，拿起瓶子翻过来看。吴书来想要阻拦，却被皇上一个眼神制止。
“好好的瓶子为什么要刻字？”踏雪发现皇上在瓶底题了字，小声叨咕着。
“时候不早了，荣儿你带着莫姑娘回家休息吧，朕就不留你们在宫中用膳了。”皇上面上终于挂不住了。
傅念暄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