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南岭(1 / 1)
漫长而又短暂的书院生活终有结束的时候,那一日,曾经的同窗都各奔前程,有人做了一介文儒,有人为贾想要富甲一方,还有人步入仕途期待平步青云,而出类拔萃的云羽却选择了远走他乡——千里之外的南岭,那里酷热、潮湿、蛇虫丛生,云羽在所有人诧异的眼光中回到了住处,为了自己的远行做着最后的准备。
临行时正值秋天,大雁南飞落叶黄,百花凋零草结霜。云羽瘦高的身材在这天为幕地为屏的大背景下,显得那样的单薄,时空中充斥着凄凉、还透着淡淡地无奈与决绝,云羽带着随身的行囊,来到初到书院的入口处,回首望望这依旧肃穆庄严的书院,一切仿佛昨日一般,在默默地同这片生活了四载的地方告完别,云羽又转向了湖边的石板路,充满期待地看了许久许久,但却未曾等到来到那条路上的任何回音。别时路漫漫,转过头去的那一刻,云羽是多么期待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哪怕是简单的两个字“珍重”,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夕阳西下的一声叹息,云羽提了提背上的行囊,收摄了下心神,便不再迟疑地向远方走去,渐渐地身影化作了天边的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天与地的交界处,如果有人一直站在后面观察会发现,从始至终,他未曾回过一次头。只是不知怎么的,那个远去的背影似乎显得沉重了许多,也矮了许多……
一路上的坎坷艰辛自不必说,在经过长达两个月的跋涉,这天丑时云羽终于来到草莽丛生的南岭,离家已经有千里之遥了,看着依稀的暗黑天幕,泛着几点星光,云羽瘦高的身形斜跨的行囊,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渐渐地他低下了头,似乎在犹豫着默默地站了许久,突然他抬起了头,向着不见光明的前方迈开了坚定的步伐,也许有了答案,也许是迷茫,一盏茶过后天地一片静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东方鱼肚白,那个一袭白衣的瘦削云羽已在一座城下,这就是南岭第一大城应天城。看着城楼上悬挂的巨匾,望着黝黑的城门,云羽整理了一下松了的行囊大步走了过去。此时城门口,站立着四名大汉,膀大腰圆,身披盔甲,腰挂佩刀,一副面孔充斥着坚毅,煞气凛然,为首一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来人一身儒生打扮,什么都没说就摆手让他进去了。
应天城不愧为南岭第一城,街道宽阔,车水马龙,各种吆喝声、叫卖声掺杂着,好一派繁荣景象。云羽信步走着,观察着,也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此次背井离乡,除了有一番历练之意,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自己屡次被青鸾所惧,一颗心已经千疮百孔,心有所想的云羽走着想着,不知不觉来到一扇大门前,四外看看人竟少得出奇,此地很僻静,只见大门敞开着,门内梧桐高大,别的被围墙挡住看不到了,又想看看别的,门旁的一副对联吸引了云羽的眼球,上联写“洞彻形色埃尘,乃有真得”;下联写“打破天性窠臼,方是真闻”,中间挂一牌匾“钱塘书院”。想想别无他处可去的云羽,当即决定要留在此书院,于是迈步走了进去。
院内奇花异草都是他前所未见,一阵阵淡淡地清新之气,让吸入之人不觉少了几分郁闷,多了几分空灵。古色古香的阁楼建筑,远非山麓书院的那般宏伟粗犷,而是充满了幽雅与轻柔,又有几分朦胧之感,冥冥之中触动情感的涟漪,云羽一时有些失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绕过几处翠竹,穿过一座长廊,来到一个门刹,小心地扣了一下门板,静静地等候,一会儿一位长者打开了门扉,开门之人只是一般的侍者模样,和蔼地笑了一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谨地弯腰谢过云羽走了进去,在正中的书桌后坐着一名中年汉子正攥着一本书籍在读着,出神的很,来到近前,云羽谦恭地一揖,轻声说道:“先生,小生这里叨扰了”。这时中年汉子才放下书卷,一张白皙的面孔,一双眼睛精光一闪,上下打量了云羽一番,然后用浑厚的嗓音说道:“不必多礼,见小哥这般打扮想必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啊?”云羽赶忙回到:“先生,小生从北方远地而来,尚无栖身之所,只求在书院立身,还望先生能成全一二”。中年男子一笑,道:“无妨,小哥如此境遇也不在少数,钱老领这位去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捡一处房间供小哥使用”。老者躬身应了一声,带着云羽往外就走,云羽冲中年汉子一抱拳,口尊“多谢”随后走了出去。中年汉子拿起书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继续读了起来。
在路上,钱姓老者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书院的情况,原来书院是那位中年汉子所创,汉子名叫钱是,乃一代大儒,但书院却从未正式收过一名学生,只是给读书人提供住所,仿佛客栈一般,也没什么特别的规矩,虽然云羽觉得奇怪,但也不好问些什么,没多久就到了一处房间,推开房门,室内布置较为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别无其他,倒是干净的很,老者说云羽一路劳顿不打扰了,有事直接找他就好了,说完就出去了。就这样,云羽住在了钱塘书院,算是在南岭有了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