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婚姻是基于彼此之间的误解（1 / 1）
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大公觉得脑蛋里嗡嗡直响。
他送走了西塞尔伯爵，歪在沙发里，对弗莱斯道：“搞不好我也已经死了，当我母亲逼着我穿着女人的衣服去讨父亲欢心，那时候我也许就已经死了。”
弗莱斯说：“别拿自己与别人作比较，您哪怕被埋进土里三天，也会爬出来的。”
迪奥大公于是放弃了自怨自哀，自觉自己的人生还是很有生命力和希望的。
顾问官问他，“那么您是选择对您的亲王朋友保持沉默吗？就让这位皇室欢欢欣欣与一位假王妃过日子吗？”
“我没想好。”大公轻率地回答，“事实上到最后，我感觉伯爵自己就想把这件事公诸于众，那个医生虽然挺会唬人，不过有句话说得对，伯爵有自毁倾向。”
大公望着天花板出了一阵子的神，“弗莱斯弗莱斯弗莱斯，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去得到一些东西。”
“一些什么？”
“美的东西。”
“您挑今天恢复本来模样不会只是巧合吧？”弗莱斯端详着大公，他突然笑起来，“哇噢，迪奥，我说阁下，再没有什么比爱情更能让一个男人充满男子气概了。”
大公架起腿，手臂枕在脑后，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最无忧无虑的哈维亲王完全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掀起过无数次狂澜，亲王觉得他的世界倘若要发生些什么糟糕的事情，只会来自他那皇帝兄长。
他把一大摊写满数据的纸张抛向埃塞克斯，冲他的皇帝叫道：“这些您要就拿去吧，但您休想再让我写一个字！”
皇帝睁着惺松的眼睛，叹息道：“小矮子哈维，你就不能把这些玩艺好好放我桌子上吗？我打赌那些白痴连个顺序都要排一个月。”
亲王指着皇帝身边的大臣讥嘲：“您为什么不让您的屠夫去干呢？既然是您的宠臣，想必他会事事让您称心如意。”
西德尼将军冲皇帝咧咧嘴，皇帝无奈地耸起肩膀。
“好了哈维，过来。”皇帝勾勾手指。
亲王不由自主过去了，皇帝搭着他的肩，鬼鬼祟祟压低声音道：“我们亲爱的女大公火辣不火辣？”
可怜的亲王憋红了脸，“您在说些什么啊？”
“少来了。”不正经的皇帝拿手肘捅着弟弟的腰，“我可都听说了，那荡/妇天天往你那跑。”
“陛下！”亲王怪叫一声，“您怎么可以这么侮辱我们的朋友！”
“那荡/妇控制着帝国的整片海洋！那是我的！我的！”埃塞克斯突然发作，“我的海军大臣在宴会上见了她，就像臣子见了他真正的主子！”皇帝陛下拍着桌子大喊大叫，“她都要爬到我头上去啦！”
亲王纵使被骗着做了违背原则的事情，但见皇帝陛下如此恼火，他的怒火便被压制住了，他感到尴尬并手足无措。
“可是，”亲王别别扭扭替女大公辩解，“她对陛下您的忠诚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忠诚！”皇帝重重吐出这个字眼，带着股子亵渎劲头，“让我告诉你什么是忠诚。交出迷迭香海峡的控制权，是忠诚；无敌舰队听凭帝国差谴，是忠诚；交出所有海洋蝙蝠，是忠诚！她忠诚吗？毫无疑问，不！”
当皇帝陛下充满表现欲的时候，保持沉默是最明智的。
宫庭机要室的大门被推开了，未来皇后杜莎一袭珍珠白丝袍，两臂架着两屏门扇，缀满重重蕾丝的袖子滑到了她肩膀上，露出她那雪白圆润的臂膀。
“我说埃塞克斯，我求求你安静会儿吧，你歇斯底里的叫声都让我不能睡觉。”
皇帝大吃一惊，怒视着他的皇后，“你的耳朵都赶得上我早登天国的祖母啦，任何一个密室的窃窃私语都能传到她耳朵里。”
“愿她安息吧。”杜莎甩甩手，扭着腰走进房间。
皇帝尴尬万分，“你不能穿成这样到处招摇，你没看到我在会见廷臣吗？”
杜莎格格格地笑，“算了吧，哈维又不是外人，而我们的将军，”她斜睨着英俊伟岸的西德尼，“对任何女子的美色都视若无睹。”
西德尼将军拾起一地纸张表示他还有事必须告退了，亲王也表示他有事必须告退了。
“好吧，我在门外偷听来着。”杜莎坦率地说，“我听你们在谈论女大公，便不由自主凑过来了。”
皇帝推开面前的信件，高举双手，“好极了，我们的女大公除了让我的弟弟神魂颠倒外，又成功让我的皇后成了她的耳朵。”
“别嚷嚷，说真的埃塞克斯，你应当对女人文明点儿，虽然你那未进化的脑子里连文明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认为文明就是断头台绞形架的发明和使用。”
将军及亲王颇有默契地将门给他们拉上，然后亲王对西德尼怒目而视。
“您从来都很讨厌我，殿下，就请您继续保持下去吧，我没有意见。”将军超脱地说道。
亲王诅咒道：“我但愿你们永远完成不了你们那邪恶的机器。”
将军双臂抱胸，“您即是如此高尚自律，我真想不明白您怎么会和那位女大公搅在一块儿，要知道，她几乎是那部邪恶机器的化身，她比死神更擅长收割生命。”
将军向亲王弯腰，然后转身离去。
亲王回来首先问询王妃的病情，王妃冲亲王招手，恹恹地说：“亲爱的，为什么上帝要如此折磨我？”
亲王落寞地坐在王妃边上，“是啊，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我的心怦怦乱跳，手心全是冷汗，口干舌躁，虽然我也没想活太久，可是，也许就这几天了。”王妃不乐观地估算着自己的生命长度，捂住脸，“这也太快了呀。”
亲王回过神，捉住王妃的手嚷道：“亲爱的莉卡，你不要吓我吧，听你这么说，我简直心慌意乱极了。”
两个人相对流泪，气氛凄惨，这时女大公驾临的消息恰逢传进来。
王妃翻身躺平，绝望地叫了一声，“啊，死神来了。”
“她做了什么让你们都要对她进行诽谤？”亲王忍不住地发起脾气。
“她又做了什么让你对她极尽维护？”
亲王与王妃一直相敬如宾，从来不曾对扛上，亲王生气固然稀有，王妃霍出去似的伶牙利齿也极为罕有。
大公一身红色裙装，像团烈火卷进来。
“哈维，我带来了我的家庭医生，相信我吧，宫庭御医都比不上我这个。噢，你的眼睛怎么啦，为什么这么红？”
大公嘴里蹦豆子般说着，眼睛越过亲王，身体也越过亲王，一门心思扑向王妃。
王妃泄气地把头闷进被子，借以逃避现实。
大公一把扯开，像慈母看着自己任性的孩子，“莉卡你一生病可真像个小孩子。”
他捞起王妃，把王妃按在自己胸前，对着带来的医生说：“塞门，过来看看。”
迪奥家的医生怪同情地看着那个王妃，像看一只被黑寡妇网住的蜻蜓。
亲王在一旁吸鼻子，王妃虚弱的脸色让他起了怜悯，忘记了适才的矛盾：“您得劝劝莉卡，她尽说些丧气话，死啊死的。”
“她当然不会死。”大公理所应当地回道。
迪奥家的医生检查过王妃的身体，收起了一切人类的表情，不冷不热地驳他主人的面子。
“阁下，这可不是您说了算。”
医生说王妃的心脏有杂音，肺更是不好，她又虚弱成这个样子，再来一场高烧，只要达到前一次的水平，就足于要了她的命。
于是大公与亲王一起跳起来摇晃医生，让他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
王妃抽搐着跌进枕头里，心酸的不忿让她大发雷霆，失控地又喊又叫。
塞门医生不得不把捣乱的两个人赶出去，然后给王妃注射镇定剂。
菲利浦医生听过塞门医生的诊断，表情复杂地沉思了很久，然后谨慎表示王妃的身体的确是日以继夜在衰弱下去，倘使本人仍旧不看重自己，继续担忧、紧张和节食，确实会发生塞门医生所说的最坏结果。
亲王一想到自己在不远的将来会成为鳏夫，内心深处难免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而女大公痛哭的声音让他又很尴尬，老实说他还没到那种痛苦的程度。
他安慰道：“亲爱的尼薇娜，我知道您和莉卡情意深厚，女人的敏感使得她们一时不能接受坏的事实，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三年前我当就要失去我的莉卡了，可是她熬过来了，她在我身边的每一天都是恩典，那么现在上帝既然一定要把她召回去，我们也不能强留她呀。”
女大公脸埋在手帕里，哭得肩膀不停耸动，亲王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火热的感情，简直可怜可爱极了，忍不住挨过去，手放在女大公肩上，竟是体贴入微地关怀起来。
菲利浦医生认为这太荒唐了点，冷嘲热讽道：“王妃还没死呢，他就开始替他的两个儿子物色继母了。”
塞门医生比较豁达，“你得宽容点儿，皇室联姻能有多少感情在里面呢？”
菲利浦医生愤愤道：“我也没太责怪他，只希望他挑人的眼光能好点儿。”
塞门医生微笑着问：“你为什么不拆穿我刚才的瞎扯？”
菲利浦医生撇嘴，“但我没有瞎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菲利浦警告道：“西塞尔伯爵可是在这儿，你的大公别太乱来。”
塞门医生优雅地行了个礼，“医生，请想开点儿吧，也许这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