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每个美人都有秘密(1 / 1)
哈维亲王从门口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把帽子摔在地上。
“骗术!一个以帝国之名行使的骗术!”
亲王看到了厅中站着的客人,脸上突兀地一红,哀吟道:“我是多么失仪啊。”
“亲爱的怎么啦?”王妃关切迎上前挽住亲王。
亲王歪着脑袋枕在他高佻个儿的王妃肩上,像个寻找安慰的小孩,“埃塞克斯对我无情无义,他欺骗我,利用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枉顾女主人冷淡,一日三餐都恨不能在亲王府用的迪奥大公挽住亲王另一边的胳臂,把他扭到沙发中。
“你这样生陛下的气,想必陛下做了过份的事,我是知道你的,你性情平和宽容,倘使有什么让你这样一个人都大发雷霆,那必然是个严重的事件了。”
王妃被说得变了脸色,“噢,是这样吗?”
亲王感激地看着大公,“您真体贴,我虽不至于像您说的那样好,但这事确实太过份太违背我的意志了。”
亲王恢复了点平静,“我是反战的,一切武力行动以及为发起武力行动所进行的准备,我都是绝不可能参与,也绝不表示支持的。可我现在才知道陛下去年这个时候交给我的一系列数据,我一年来所进行的海量运算是为了建造一架战争机器!战争机器!天呐。”
“什么机器?”王妃一头雾水地问。
亲王无助地嚷道:“我不知道!天知道那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据体,而我着手的只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像一把茶壶的壶把那么小的一部分。”
“只是一个茶壶,亲爱的?你犯不着如此自责的呀。”王妃深明大义地说。
大公附和,“是呀,你得原谅自己,况且这又不是你的错。”
“当然是我的错。”亲王坚持自己的错误不容抹煞。
大公亲热地拍了拍亲王的肩膀,“算了吧我善良的朋友,既然那只是一个壶把,能有多大的罪过呢?”
他站起身,抻了抻丝衬衣外的皮革马夹,带出一丝凛冽的美感,“你只造了一个壶把,也许连一个壶把也算不上呢,而我造了整个茶壶。”
“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亲王愣愣地说。
大公弯下腰冲着亲王可怜兮兮的脸蛋叹气:“哈维啊,哈维!就把那玩艺当一个茶壶吧,否则你会受不了的。我父亲第一次将‘茶壶’告诉我的时候,差点儿我就疯过去了,噢,可能我已经疯了,现在我对这玩艺可是相当爱好——这个时代假如你这样的人才是正常的,那么我可疯得太厉害了。”
亲王的双手在王妃掌中颤抖,王妃好奇地盯着他。
亲王哆哆嗦嗦道:“啊,啊,啊,您是说那是,那是……”
大公抬抬手,不容置疑,“就是这样。”
亲王捧住脑袋哭泣起来。
大公一脸我早料到了的表情:“我早说你受不啦。”
王妃霍地站起来,“你要是有一点儿良心,请你不要这么戏弄他这样的老实人吧,你没看出他快被痛苦吃掉了吗?”
大公于是对亲王鼓劲:“哈维!哈维!坚强点儿!”
王妃万般无奈,只得伏下身安抚自己的丈夫,同时谴责的瞥了一眼大公。
即是如此不受欢迎,迪奥大公只得告辞了。
大公接过自己的外套,兜在肩膀上,心不在蔫地往外走去。
他万分后悔把纯洁的亲王吓哭,使王妃不得不去安慰哭泣的亲王,他们夫妇一个哭一个劝显得多么融洽,他呢,什么也得不到,除了滚蛋。
大公蔫儿蔫儿地回来,对所有人宣布自己遭受着“利益和情感的双重苦难”,那么大家看他如此苦恼,精神状态如此低迷,都劝他出去散散心,□□的晚上可是相当高/潮迭起,引人兴奋的,一准能勾出他身体里血液里那些亢奋因子。
大公挥开那些围上来为他涂脂抹粉的侍从,拍掉小矮人爱洛伊丝伸到他头发上的魔爪,他自暴自弃,把自己以一个普通人的形象投入□□晚间的狂欢中。
一夜狂欢果然清洗了大公身上的颓废,他勾着外套,眼睛闪闪发亮地行走在清晨的街道,微凉的雾气在巷子中游走,各处插着的彩帜湿漉漉垂着,像是陷入了安眠,他心情愉快,步伐轻松,满身的精力,哼着小狐步曲子走着,直到他经过亲王府。
他这个夜游的浪荡儿站在亲王府高大幽美的铁门口,凝望着雾气下的草坪,以及草坪尽头洁白的大楼,此时的大楼静悄悄的,所有的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它正在沉睡,大公内心里关于利益和情感的双重苦难,不由又泛起了潋漪。
“啊,这是多么虚妄啊。”大公多愁善感道。
他抬起手臂向后方招了招,那些藏头藏尾的秘密保镖,裹着一团团的雾气从他身后掠出,像被魔鬼释放的影子里的魔鸟,这批魔鸟掠过墙头,翰翔进亲王府广藐的院子,初时那宁静的寂静,不肖片刻成了昏沉的寂静。
大公丢下外套,撕开裙摆,开始爬墙。
他慢慢来到建筑前,抓着一股蔷薇藤,抬脚蹬了蹬,然后他像只壁虎,快速地往上方挪动,熟练地撬开窗户,比惯偷还要娴熟地钻入了亲王府。
他推开书房的门,看到亲王趴在案头,不由啧了声,小心翼翼阖上门,沉着地拧开了王妃的卧室。
房间里漆黑一片,但大公对这儿的熟悉好比自己的卧室,他走到窗前,将厚重的天鹅绒拉开了一角,晨曦的微光流水般淌入房内,冲刷了浓酽的暗色。
王妃是在一种毛孔为之一紧的紧张感里惊醒的,从床边单人沙发里传来的声音让她一声惊叫闷在嗓子眼里。
“尼薇娜?”王妃战战惊惊地向着半明半昧里试探。
大公翘着腿,歪在沙发里,“莉卡你原谅我吗?关于所有的谣言。”
“是的。”王妃爽快地回答。
“以及昨天我伤害了哈维心灵的事。”
“是的。”
大公轻且快地指责道:“撒谎。”
王妃抓着枕头,缩着身体,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尼薇娜你吓着我了!”
“你原谅我了吗?”大公又问。
王妃再脑子不清也发现她的朋友不对劲,于是她发扬了女性的优良品质,迅速地冷静下来,温柔地说:
“虽然你的情感远不似表现的那么坦诚率直,但人不该被那些撒播于空气里的谣言左右,假使我对待你的方式出现了改变,那也绝不是谣言的威能。”
“你对待我的方式会出现改变吗?”大公问。
王妃吸口气,“你觉得我的态度改变了吗?如果你觉得我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变,在不冒犯的前提下,希望你也自省一下你在对待我的态度上是否还一如往昔般纯粹。”
大公在沙发里动了动,“你这样地指责我。”他咕哝,“这么说,你永远不会犯错啦,因为即使你在对待别人时产生了不公正,也是别人首先对你不公正了,你永远是心安理得的吗?在我因为你一时的冷酷寝食难安的时候,你还在怪我是自作自受了?”
王妃惊惶地盯着暗影里的女大公,咽着气艰难地维持着文雅谈吐,“你倘使这么认为,我又能如何为自己辩解呢?我在你眼里即已经是如此无情无义的人,就把一切当成错误吧,好在这错误还进行得不久,你我都不至在以后的岁月为这错误懊悔不已。”
“你是多么冷酷无情啊。”大公对这一番辩论得出了主观看法。
“而你又是多么专横独断。”王妃说。
“那是因为你伤害了我的感情。”大公狡辩。
王妃僵坐在床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将这场荒缪的对话进行下去。
大公凝视着微光中穿着白色睡袍的王妃,嘀咕道:“你说你哪一部分只是女性的做作,哪一部分又是真情流露呢?”
王妃快被他逼疯了,指着门道:“您再这样我就要叫人了!出去!”
大公凝视着王妃的手,“啊,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一直戴着手套的吗?”
王妃立刻把手缩回被子里,她显得惊惶无措,满脸不正常的潮红,全身颤抖。
大公站起来,这只在天空盘旋的秃鹫终于开始向猎物俯冲下来了。
“嘘。安静。”大公搂住不断颤抖的王妃,嘴巴凑到王妃耳畔,顺着耳朵他迷人的嘴唇滑到王妃的脖子,轻轻舔了舔。
王妃惊叫一声,大公迅速用手捂住,王妃不顾一切挣扎,半晌后捂着胸摔进被子,整披美丽的头发倒倾而下,她趴在床沿,像后背中了一刀。
大公压着她的后背靠近,“亲爱的女士,我本来可以压抑我的感情,将你视作一位值得尊敬的朋友,可是你伤了我的心,你骤然对我冷淡,我受不了呀。但是我能怎么样呢,你是这么的高贵,一位贤良的妻子和母亲,就算对你不屑一顾的人们,都不得不在这点上肯定你,我能怎么样呢?可是,漏洞太多啦,告诉我,你是谁?”
王妃一动不动,死了一样。
大公握着王妃的手,亲吻上面每一处不合理的茧子和伤口。
“别怕,你看,你是一个骗子,我也是呀,不谦虚地说,我还是世界上最好的骗子之一呢。”
王妃翻了个身,眼睛像个陷井一样深沉,但她活过来了,不再像具尸体一样任由大公拨弄。
“您为什么不滚远些呢?离哈维,离我,远些呢?”她细声细气地刻薄。
大公笑咪咪打量着这个从王妃躯壳里蜕变出来的女人,“这办不到亲爱的,以前不行,现在就更不行了,告诉我你叫什么,你是姐姐还是妹妹?”